第4章
"嗯?"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他聲音有點啞,"你……"
"我什麼?"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沒事,進去吧。"
我看著他騎車遠去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任務,是刀尖上跳舞。
可不知道為什麼,有他在,我就覺得沒那麼怕了。
但我不知道,就在這個晚上,周曉雨已經到了省城。
她通過周美鳳的關系,搭上了劉志。
而我的照片,正擺在劉建設的辦公桌上。
他抽著煙,對電話那頭說:"查查這個女人,我要她全部的資料。"第二天,我照常去倉庫幫忙。
張明軒在,小芳也在,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計劃有變。"陳老板說,"劉建設要見你。"
我愣了:"見我?"
"對。"他看我一眼,"點名要見你,說是談生意。"
"別去。"張明軒立刻說,"太危險。"
"我不去,他更懷疑。"我把圍裙解下來,"什麼時候?"
"今晚,金碧輝煌夜總會。"
我答應了。
張明軒的臉黑得像鍋底。
下午我回小院換衣服,我媽看我穿裙子,驚訝地問:"去哪?"
"談生意。"
"談什麼生意要去那種地方?"她急了,"欣妍,你可不能……"
"媽!"我打斷她,"我心裡有數。"
她還想說什麼,我轉身就走。
晚上七點,
張明軒騎車到門口,扔給我一個頭盔:"上車。"
"你不是不讓我去?"
"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了?"他冷笑,"我他媽還不如跟著,省得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我心裡一暖,戴上頭盔坐上去。
金碧輝煌是省城最豪華的夜總會,門口停滿了小汽車。
我穿著一身連衣裙,顯得有些寒酸。
門衛攔住我們:"有票嗎?"
張明軒掏出兩張券,是劉建設給的。
進去後,燈光晃得我眼花。
舞池裡男男女女摟在一起,音樂震天響。
劉建設在二樓的包廂,看見我就笑:"田小姐,歡迎。"
他旁邊坐著個人,穿著白裙子,長發披肩。
我定睛一看,血液瞬間凝固。
周曉雨。
她看見我,也愣了,隨即笑得燦爛:"姐姐?你怎麼在這?"
劉建設挑眉:"你們認識?"
"她是我姐姐。"周曉雨站起來,親親熱熱地挽住我胳膊,"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省城的?怎麼不告訴妹妹一聲?"
我盯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前世,她毀了我一輩子。
這一世,她怎麼這麼快就出現了?
張明軒在我身後,輕輕咳了一聲。
我回過神,拉開周曉雨的手:"好久不見。"
"姐姐也是來做生意的?"她眨巴著眼睛,"真巧,我也是呢。劉大哥在教我。"
劉建設哈哈大笑:"曉雨聰明,一學就會。不像某些女人,心機太重。"
他這話是衝我說的。
我坐下,鎮定自若:"劉老板找我,
不是來敘舊的吧?"
"當然不是。"他拍拍手,包廂門開了,進來幾個彪形大漢,"我想跟田小姐談筆大買賣。"
張明軒立刻站起來,擋在我前面。
"張老弟別緊張。"劉建設笑道,"就是想讓田小姐幫我個忙。"
"什麼忙?"
"幫我運批貨。"他盯著我的眼睛,"從南邊來,到北邊去。利潤對半分。"
走私。
他要拉我下水。
"什麼貨?"
"好東西。"他喝了口酒,"田小姐答應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不答應……"
他頓了頓,眼神陰冷:"那今天可能走不出這個門。"
周曉雨在旁邊裝模作樣:"劉大哥,別嚇著我姐姐。"
我盯著劉建設,大腦飛速轉動。
答應,就是販毒走私,萬劫不復。
不答應,現在就S。
張明軒的手在背後輕輕捏了我一下。
這是暗號,答應他。
我深吸一口氣:"好啊。"
劉建設笑了:"痛快!來,喝酒!"
酒是紅的,像血。
我一口悶了,辣得眼淚差點出來。
周曉雨在旁邊鼓掌:"姐姐好酒量。"
喝完酒,劉建設讓我先走,說細節明天再談。
張明軒扶著我出來,一到門口,我就吐了。
"酒裡有東西。"他低聲說。
我點頭。
我嘗出來了,有迷幻藥的成分,但量不大。
"他試探你。"張明軒說,"看你敢不敢喝。"
"我知道。"
"那你……"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我擦擦嘴,"張明軒,這次我要讓周曉雨和劉建設,一起完蛋。"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你確定?"
"確定。"我說,"前世他們怎麼對我的,這一世,我要十倍奉還。"
他沒再勸,騎上車:"我送你回去。"
路上,風很大。
我抱著他的腰,突然說:"張明軒。"
"嗯?"
"如果我出不來了,"我聲音有點抖,"我媽就拜託你了。"
他猛地剎車,回頭看我,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嚇人。
"田欣妍,你給我聽好了。"他說,"有我在,你S不了。"
"可這次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他捧住我的臉,很用力,"你記著,老子罩的人,閻王爺也帶不走。
"
他離我太近了,呼吸噴在我臉上,有點燙。
我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松開我,重新發動摩託車:"坐穩了。"
車子飛馳而去,我的心卻亂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頭痛欲裂。
張明軒坐在堂屋,面前擺著一堆資料。
"劉建設的走私線路,"他說,"我們查到了。"
我湊過去看,是幾張手繪的地圖,標注了倉庫、碼頭、中轉站。
"怎麼拿到的?"
"小芳偷的。"他說,"她以前是劉建設的情婦。"
我驚了。
"別這麼看我。"小芳從裡屋出來,胳膊上的繃帶還沒拆,"我跟他,那是過去式。現在我就想看他S。"
她眼神狠厲,像刀。
我懂了。
又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
"計劃是這樣的。"張明軒指著地圖,"下周,他們有批貨到港口。我們提前舉報,讓海關查。但舉報得有證據,所以我們得先拿到樣品。"
"怎麼拿?"
"劉建設讓你運貨,就是個機會。"他看著我,"他會讓你去倉庫點貨,你可以趁機藏一條樣品在身上。"
我點頭:"然後呢?"
"然後你交給陳老板,他送檢。"張明軒說,"隻要驗出毒品,劉建設就跑不了。"
我皺眉:"如果驗不出呢?"
"不可能。"小芳冷笑,"他每次貨裡都夾帶,我親眼見過。"
我沉默了。
這個計劃風險太大了。
一旦被發現,我S無葬身之地。
但轉念一想,前世我不也是S無葬身之地嗎?
這一世,拼一把又何妨?
"行。"我說,"我幹。"
張明軒沒說話,隻是把地圖收起來:"那就準備吧。"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田欣妍。"
"嗯?"
"要是這次成功了,"他頓了頓,"你……願意做我對象嗎?"
我愣住了。
小芳吹了聲口哨,識趣地進了裡屋。
張明軒站在那,耳根有點紅,但眼神很堅定。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老太太衝進來,臉色煞白:"欣妍,不好了!你媽……你媽被公安抓走了!"我腦子"嗡"地一聲,差點站不住。
"怎麼回事?"
"來了兩個公安,
說她……她投機倒把!"李老太太都快哭了,"把你家翻了個底朝天,搜出一包什麼東西,就把人帶走了!"
我腿一軟,被張明軒扶住。
"別慌。"他聲音沉穩,"小芳,開車,去分局。"
路上,我渾身發抖。
我媽一個病人,投機倒把?
這明顯是栽贓!
張明軒握著我的手:"冷靜點,不會有事。"
到了分局,我衝進去就要找人,被門衛攔下。
張明軒亮出個工作證,門衛看了一眼,立刻敬禮放行。
我驚了:"你哪來的證?"
"假的。"他低聲說,"陳老板做的。"
我們衝進審訊室,看見我媽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
對面坐著兩個公安,
其中一個拿著包白色粉末。
"媽!"我撲過去。
"欣妍?"我媽看見我,眼淚下來了,"媽沒做壞事,媽不知道那東西哪來的……"
"我知道。"我轉向那兩個公安,"同志,我是她女兒。我媽是病人,長期臥床,不可能投機倒把。這一定是栽贓陷害。"
"栽贓?"其中一個冷哼,"這包東西是在你家米缸裡搜出來的,你說是誰栽的?"
我腦子飛速轉動。
米缸……我媽沒出過門,能接觸到米缸的,隻有李老太太,還有……
周曉雨!
她昨天去過我家,說是看望我媽。那時候我不在,就她和我媽單獨待了會。
"我要見你們領導。"我說。
"你說見就見?"那公安一拍桌子,"你當自己是誰?"
張明軒上前,把工作證再次亮出:"我是市局經偵隊的,這案子跟我手裡的案子有關聯,我要提審當事人。"
那兩個公安對視一眼,有點猶豫。
這時,裡屋門開了,走出個中年男人,肩上有花,是個隊長。
"張明軒?"他皺眉,"你不是被開除了嗎?"
"王隊。"張明軒收起假證,笑了,"借一步說話?"
王隊盯了他幾秒,點頭:"進來。"
張明軒跟他進了裡屋,門關上。
我緊張地等著,我媽握著我的手,冰涼。
十分鍾後,張明軒出來了,臉色不太好。
"怎麼樣?"
"人暫時不能放。"他壓低聲音,"那包東西驗了,
是面粉,不是毒品。但有人實名舉報,程序上得走。"
"誰舉報的?"
"周曉雨。"
我血液都凍結了。
這個賤人!
"她舉報我媽什麼?"
"說你媽參與走私,是劉建設的下線。"張明軒冷笑,"她倒是會編。"
我咬牙:"現在怎麼辦?"
"等。"他說,"二十四小時內,他們必須放人。但我們得找到證據證明你媽清白。"
"怎麼找?"
"找李老太太作證,證明周曉雨去過你家。"
李老太太就在分局門口等著,一聽要作證,立刻點頭:"我去!那丫頭昨天上午來的,拎了兜水果,在屋裡待了半個鍾頭。"
但當我們回到分局,王隊卻說:"李老太太的證詞不夠,她是你家房東,
有利益關系。"
我急了:"那要什麼證詞才夠?"
"要當時在場的人。"王隊說,"或者,能證明周曉雨身上攜帶過那包東西的人。"
這他媽去哪找?
張明軒一直沒說話,直到從分局出來,他才說:"這事不簡單。周曉雨一個人沒這麼大能量,背後肯定有劉建設。"
"他為什麼針對我媽?"
"針對的不是你媽,是你。"他盯著我,"他想逼你就範,乖乖給他運貨。"
我懂了。
這是S雞儆猴。
"那現在怎麼辦?"
"去找周曉雨。"他說,"當面問清楚。"
"她會承認?"
"不用她承認。"張明軒冷笑,"讓她害怕就行。"
我們找到周曉雨時,她正在劉志的辦公室裡,
兩人挨得很近,有說有笑。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來,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她裝無辜,"我正跟劉大哥談生意呢。"
劉志看見我,眼睛一亮:"這位是?"
"我姐姐,田欣妍。"周曉雨介紹,"劉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
劉志立刻伸出手:"田小姐,久聞大名。"
我沒握他的手,而是盯著周曉雨:"我媽被抓了,你幹的?"
她臉色微變:"姐姐說什麼呢?我怎麼會……"
"那包面粉是你放的。"我打斷她,"昨天上午,你去我家,就你一個人進過廚房。"
"你有什麼證據?"
"李老太太看見了。
"
"那老太太跟你一伙的,作證不算數。"她笑得得意,"姐姐,你要是缺錢,跟我說啊,何必讓大媽去走私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上前就要抽她。
張明軒攔住我,對劉志說:"劉少爺,這筆賬,你想怎麼算?"
劉志一頭霧水:"什麼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