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回以微笑,並不反駁。


 


男人來了信心,湊近我大聲道:「我家在市中心有三套房,我爸媽都是政府單位的,你嫁給我之後不用上班,我爸媽會養我們的。」


 


「對了,我還有輛跑車,五十幾萬呢!」


 


我驚訝道:「你買的?」


 


男人驕傲地搖頭:「我爸媽買的。」


 


我捧場鼓掌。


 


好一個啃老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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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話的途中,也在不斷吃著東西,等他打出一個飽嗝後問我:「你吃飽了吧?」


 


我看了眼還沒動過的筷子,點頭:「嗯,吃飽了。」


 


他抬手叫來服務員:「結賬!」


 


服務員拿起賬單:「一百九十八元。」


 


吃完飯來到樓下,男人想要搭上我的肩膀,我輕輕往後一退,他面露不悅。


 


「別給臉不要臉啊,本來我還想送你回家的,跑車你沒坐過吧?看你這樣平時轎車都很少坐吧?」


 


這時馬路斜對面有輛豪車來了個大轉彎,漂移到我們身旁,路上的車輛壓根不敢動,深怕刮擦到它。


 


駕駛位搖下車窗,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神情高冷:「老板,上車。」


 


紅痘男人手指哆嗦:「你都榜上大款了,還來消遣我?我一定要讓我媽去找介紹人告狀!」


 


我抬頭直視他,紅唇輕啟:「盡管去。」


 


說完後,我大步走向後座,開門上車。


 


紅痘男人還站著咆哮:「今晚的餐費你要還我一半!我就算去請豬狗吃飯,也不會請你吃飯!」開車的男人透過後視鏡瞥了我一眼,接著一張臉變得皺巴巴,委屈道:「老板,你竟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我沒好氣道:「說正事。


 


男人假咳一聲:「是的老板。說來也巧,你那親戚的兒子不是前些時日剛掌管了一家公司嗎?」


 


「我也不知道該說他蠢還是天真,去和明銳的老總稱兄道弟,把人惹毛了,損失了張五千萬的單子。」


 


「這事兒,他那老丈人還不知道呢。」


 


9


 


晚上和內部人員聚餐結束,我回到家裡,我媽還亮著燈在客廳等我。


 


「你回來了?怎麼樣?順利嗎?」


 


我把醞釀了一路的情緒,發泄出來,眼淚瞬間流了滿臉。


 


我爸媽和已經睡著的外公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我透過紙巾看向坐在對面的三人,拿出偷拍的照片以及錄音,開始添油加醋。


 


外公臉色鐵青,站起來直言道:「我們家再窮,也不是賣女兒的!這什麼東西,也敢來肖想我們家的寶貝!


 


他轉身對著我媽說:「你快去找美萍問問,她把我們家孩子當人了嗎?」


 


「她把我這個親娘舅放在眼裡了嗎!」


 


我爸見我外公情況不對,趕緊扶進屋裡安慰去了。


 


我媽也氣得渾身顫抖,她不顧已經快要半夜十二點,一個電話就撥了過去。


 


美萍接起電話,聽我媽劈頭蓋臉一頓說,也來了火氣。


 


「滿臉痘怎麼了?這說明男孩子火氣旺,平時潔身自好,等跟你女兒結婚做了那事之後自然就好了。」


 


「靠父母怎麼了?兩個老的S了,不都是小年輕的?什麼啃老族說這麼難聽。」


 


「诶喲,年輕人現在都開放的很,看中你女兒,摸摸她怎麼了?這說明事成了呀!你就等好消息吧!」


 


10


 


電話被掛斷,我媽雙眼發直。我擔心刺激過大,

玩出火,急忙拍拍她:「媽?」


 


我媽轉頭看著我,木木地說:「是媽錯了,不應該相信她,她不是真心為你好的。」


 


接著她低頭嘆息:「這些人都看不起我們家,沒有人是真心為我們的。」


 


我趁機低聲說道:「媽,我再悄悄跟你說個事。我今天聽那男的說,老三家那病就是個小病,總共就花了兩萬多。」


 


我媽一下子站起來:「你說什麼?他怎麼知道的?」


 


我跟著站起來,替她拍撫著胸口:「那男的家裡和長海醫院認識,老三家通過美萍入院的。」


 


之後的事情我沒再管,聽說我爸媽瞞著外公,把近幾年所有親戚的借款紛紛查問了一遍,相當於和所有親戚都鬧翻了。


 


我媽看著空蕩蕩的存折整夜睡不著覺,我安慰她:「媽,放心,錢會有的。我會讓你們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讓那些窮酸親戚嫉妒!」


 


我媽被逗笑:「他們窮酸的話,我們家成什麼了?」


 


我撇撇嘴,他們在我眼裡,比窮酸還不如呢。


 


又過了幾日,美萍打來電話,氣勢洶洶:「喂?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在外面竟然勾三搭四,這麼不老實,誰敢要啊?」


 


我媽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拿過電話驚呼:「美萍舅媽,那戶人家人品不好,竟然汙蔑我!」


 


美萍怒道:「什麼汙蔑?人家兒子親眼看到的!」


 


我學著美萍的語氣,打斷道:「你還不知道呀?他父親被查出來貪汙,剛被帶走調查。他媽在外面養了好多年輕男人,噢喲!這樣的人家,好嚇人哦!」11


 


結束通話後,我媽眼眶又紅了。我失笑,趕緊抱住我媽:「你女兒眼光高著呢,比他們家好上千百倍的多的是。」


 


又過了一個月,

美萍兒子結婚,地點定在上海外灘一個豪華酒店。


 


美萍在門口迎客,身上金光閃耀,不知道臨時打了多少件金飾。


 


她見到我們一家人,愣了好一會兒都沒認出來。


 


醒神後她走過來大聲指責:「我就說你女兒在外面抱大腿了吧?你看看才多少時日不見,你們這穿的都是奢侈品!」


 


她湊到我媽胸前,看著她那一串翡翠項鏈,情不自禁上手去摸。


 


我在旁邊提醒道:「美萍舅媽,這串項鏈不是很貴,也就幾百上千……萬的。」


 


我故意停頓,欣賞著美萍表情的龜裂。


 


美萍四處看了下,低聲問道:「好孩子,你老實告訴舅媽,你抱得誰的大腿?這麼有錢?將來也好幫幫你君君哥哥,他早日把老丈人家拿到手,將來也會幫你的。」


 


我輕輕推開她的身體,

說道:「舅媽,你臉上的粉太厚了,離我們遠一點,別掉在我們身上,你賠不起。」


 


美萍下意識退後。


 


我們往前走了沒幾步,她臉一下子通紅,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臂:「好啊你,竟然這麼不尊敬長輩?你不就是給人做三兒嗎?我看你能橫到什麼時候!」


 


這裡是是酒店的大門口,不斷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我看向她那張面容扭曲的臉孔,輕聲道:「美萍舅媽,將來你別求我。」


 


美萍氣得口水亂噴:「我求你?」她抬手指著我的鼻子:「做你的白日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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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走上來把我拉到身後,皺眉低聲勸解:「美萍,這都是我女兒辛苦掙來的,你別亂說話。」


 


美萍冷笑,把辛苦掙來幾個字翻來覆去的說,眼神怪異。


 


我爸媽他們臉皮薄,

本來哄他們穿上這身衣服就耗費許多力氣,此刻他們看上去就像身上有蟲一樣,不斷拉扯著衣服。


 


這時我外公推開我爸,走到美萍面前,那一身灰色定制中山裝襯出我外公少見的冷凝感。


 


他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揮在美萍臉上,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的長輩,你也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你婆婆S的早,今天我就替她教訓下你!」


 


「還有,這些都是我孫女合法上班掙來的,你給我嘴裡和腦子裡幹淨點!雖然我這身子骨不中用了,但再打你幾巴掌也是輕而易舉!」


 


我在旁邊簡直星星眼,扶著我外公:「外公,你好帥啊!」


 


外公拍拍我的手,輕聲道:「外公相信你,你的一切我都不會過問,就像你從來沒有輕視過外公一樣。」


 


「你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從今往後,誰敢讓你受委屈,外公第一個不準!


 


他邊說邊用眼神威脅美萍。


 


美萍氣得胸口起伏,最終受不了議論聲跑回了婚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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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來到婚宴廳的時候,不斷有人向我們投來視線。


 


可能從來不發脾氣的老好人,在某一瞬間發了脾氣,氣場就會強大數倍。


 


我笑容滿面地跟在外公身後,走到座位上坐下。


 


一時間,周圍鴉雀無聲。


 


突然眾人眼光又轉向門口,就見美萍哭哭啼啼帶著自己的兒子向我們衝來。


 


美萍哭道:「兒子,你一定要為媽媽討回公道!你林茵妹妹走上邪路,我就是說了幾句,反倒被打了。」


 


我外公聞言,一拍桌子正要站起,我輕輕按住他。


 


隨即我起身看向同我差不多高的男人,長得賊眉鼠眼,既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媽。


 


他怒氣衝衝走到我面前,我不等他開口率先問道:「你那五千萬的單子,搞定了?」


 


接著他就像被按了暫停鍵,停滯不前。美萍這人聽到錢,最來勁。她拉住兒子的衣袖,追問道:「什麼五千萬?」


 


向來聽話的人一把甩開他媽的手,衝到我面前目露祈求:「你有辦法是嗎?你那姘頭是不是有辦法?」


 


他急忙拍著自己的嘴:「不不,不是姘頭。你男朋友是不是有辦法?」


 


他小心瞥了眼女方的主桌,低聲道:「你就幫幫哥哥,哥哥過上好日子,將來也能幫你啊!」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給的承諾都一樣。


 


可惜,我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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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露遲疑:「君君哥哥,雖然我們關系一般的很,但我還是很顧念親情的。我很想幫你的。」


 


「可你知道吧?

你媽在酒店大門口汙蔑我,說的話可難聽了,把我外公都氣到了。」


 


君君急忙開口:「你想讓我媽怎麼補償你?我都讓她照做。」


 


我微笑道:「那不如讓她去酒店門口,做個懺悔?念個百八十遍吧?」


 


「這……這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我老丈人他們都在,不太好吧?」


 


我嘆了口氣,重新坐下。


 


隨後就聽到身後傳來爭執聲,不知道君君說了什麼,美萍就像被澆滅的蠟燭,沒了火星。


 


她先是走到我身邊,單膝跪在地上,語氣罕見地透著討好:「茵茵,舅媽這就去,你讓舅媽說什麼舅媽都說。舅媽不怕丟臉,隻求你能救救你哥哥。」


 


我挑眉湊近她:「舅媽,你先前還說不會求我呢。」


 


美萍嘴角不停顫抖,臉色忽白忽紅,

被已經沒了耐心的君君一把拽去酒店門口。


 


不得不說,他們家很會選地段,這個地理位置好的不能再好。


 


美萍的大聲懺悔,很快就有人發到網上。


 


讓她也小紅了一把。


 


爸媽在我耳邊說道:「是不是太過了?這多傷感情啊?」


 


我開口正要解釋,外公搶過話頭:「都給我老實坐好,看著就是!」


 


我對外公豎了個大拇指。


 


因為美萍的突發Q況,導致儀式延遲。


 


不過君君的老丈人的確很看好他,就算面對這種情況,仍然對他和顏悅色。


 


他甚至還安慰道:「沒事,你爸媽資質平庸,我不會與他們多做計較。」


 


「你極有商業頭腦,公司沒有一個人說你不好的。就連我那小女兒,都被你迷得不行,我隻希望你們二人過得好,

這樣我也就別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