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著吧,沒完呢。”
她的眼神像一隻毒蛇,幽幽地盯著我,讓我如芒在背。
我捏著粉筆開始板書,強迫自己忽略身後的不適,沉浸在演講裡。
一場分享課下來,我強提起的神一下子放下,腿一軟,虛弱的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打湿。
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滿臉嚴肅的看著我:“一夢,我知道你學習好,但同學之間的關系也是需要維護的。”
“像今天這樣的鬧事,其他同學老師主任對你的觀感都會很不好,這對你評獎學金沒有任何好處。”
“你下去之後,還是得多多和同學相處,不要再有這種事情了,尤其是下周的市級英語演講比賽上,
不要出現任何紕漏。”
他們是故意的,故意挑在今天鬧事,為的就是我的獎學金。
我家境不算好,年度獎學金對我非常重要。
如果拿不到,我甚至可能沒辦法負擔下學期的生活費。
我煩躁不堪,董勝男這群人,就像群蚊子,不致命,但天天叫著時不時給你來上一口,惱人煩。
叮當叮當,一陣自行車鈴鐺聲響起,我抬頭看去,是祝天齊。
他沉著一張臉靠在我家樓下門口。
“林一夢,你拉黑我了,為什麼?”
“是你先拉黑的我,怎麼你拉黑我我不能拉黑你?”
他臉色一凝,理直氣壯地指使我:“把我放出來。”
“不放。
”我抬腳要走:“你要是就是說這些,就讓開,別浪費我時間。”
他一把拉住我:“不是我拉黑你的,是董勝男,她讓我拉黑你的。”
我冷笑:“他讓你拉黑你就拉黑,你是她狗啊,這麼聽話。”
他討好道:“我這不是為了哄她嗎。”
“那你繼續哄她吧,攔在我這幹嘛。”
他拉著我的手不放:“一夢,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也算至交好友了。”
“你能不能給我個面子,別針對董勝男了好嗎?”
我氣笑了:“你搞搞清楚,現在是誰在針對誰啊!”
他臉色一僵,
但還是替董勝男爭辯著:
“董勝男她很可憐的,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叫勝男嗎,又為什麼要事事跟男生爭嗎?”
“因為她爸想要男孩,勝男等於生男。”
“她不是非要針對你,是她太好勝了,你之前讓她在她爸面前出醜,又在同學面前出醜,她面子過不去。”
“你去跟她道個歉,我去說和,一切就能解決了。”
5
我臉黑了:“你了解事情全貌嗎,你就勸我道歉?”
“她可憐,她可憐我就活該讓著她是嗎?”
“是我讓她出醜的嗎?難道不是她自己不寫作業讓她出醜的嗎?”
“別說什麼因為重男輕女好勝了,
我在她身上隻看出了無緣故的雌競,可沒看出半點良性競爭精神!”
“道歉?不可能,要道歉也是她給我道歉!”
祝天齊的臉色也黑了,他滿臉責怪地看著我:
“勝男說的沒錯,無論她怎麼做,做什麼,你們都會曲解她的意思!”
“你們女生果然都是嫉妒心作怪,毫無同情心,小人心態!”
“林一夢,我話放在這,你要是S不悔改,執意不道歉,我以後就沒你這個朋友!你也不配當我的朋友!”
我望著他那張明明分外熟悉,此時卻覺得陌生到極點的臉,百感交集,心髒莫名的抽痛。
“祝天齊,你跟我認識十二年了!十二年的時間還比不過她董勝男的兩個月!
”
“我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你把我當朋友了嗎?”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是嗎?”
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被我厲聲打斷了。
“好,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們就此恩斷義絕,從此之後我不再是你祝天齊的朋友!”
“你這樣不明辨是非的人,更不配當我的朋友!”
我眼中蓄著淚,滿眼失望地看著他:
“祝天齊,你讓我感到失望透頂!”
“回去告訴董勝男,收起她那些小心思小手段,有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下次摸底考她還能不能留在這個班上吧!”
第二天一早,
上學路上,董勝男攔住了我,她坐在祝天齊自行車的後座上趾高氣昂的衝我笑。
“林大學委,你還沒醒悟嗎?連你最好的朋友都不要你了,你還不反思一下自己做人的失敗嗎?”
“這一局,我贏定了,你就等著丟盡面子給我道歉吧!”
我冷眼瞧著她那雙寫滿算計的眼睛:
“董勝男,心如明鏡,什麼樣的心便看到什麼樣的世界。”
“我送你一句話吧,多行不義必自斃。”
市級英語演講比賽的規則進行了臨時修改。
報名需要兩人一組。第一輪為命題演講,演講主題為辯論。
第二輪則現場隨機抽取晉級的兩組上臺PK,隨機抽取選題進行三分鍾自由演講,
評分更高的晉級第三輪。
第三輪則是評委定題,輪流上臺,統一打分,依照分數高低排出名次。
老師特意找了我,對我一再強調,如果這次比賽拿不到好名次,那我的獎學金評選就徹底泡湯了。
我心亂如焚,但壓根就找不到人和我一起。
我試著找了幾個之前和我一起刷題,有交情的同學。
他們不是說已經有伴了,就是說自己最近沒空不打算參加這個比賽。
被三班的英語課代表萬瑩瑩拒絕後,我嘆了口氣,剛準備離開。
她突然面帶猶豫的叫住了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將我拉到角落的僻靜處:
“你別問了,再問也沒人敢答應的。”
我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她眼帶歉意:“你還不知道嗎?
祝天齊,他帶著董勝男報名了。”
“他們籃球隊的那幾個體育特長生,放出話來了,誰都不許跟你組隊,不然就要找我們麻煩。”
“而且,祝天齊他舅舅,是……”她指了指上面
“你是知道的吧,我們這些學習好的,都是特招生進來的,家裡條件都不好,可都指著學校補貼呢。”
“萬一他跟他舅舅說些什麼,他們不給或者刻意拖延補貼發放,我們就完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發地低:
“抱歉,真的很抱歉一夢,我們隻能顧自己。”
我心沉了,刺骨的寒意籠罩著我。
好毒的手段,
雙管齊下,要置我於S地。
……
6
我捏著報名表回到班上,剛坐下,桌子就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
李立天挑著眉,衝我挑釁一笑,一手攙著董勝男坐上了我的桌子。
董勝男捏起我的報名表,呲笑:
“怎麼,我們大學委沒人一起啊?”
我一把推翻了桌子,將報名表搶了回來。
董勝男驚叫一聲,狼狽的摔在地上,憤憤不平的看著我。
其他同學聽見響動圍了上來。
她咬著唇,委屈極了:
“學委,就算你找不到人,也不用把氣撒在我身上吧!”
“是,我成績是不好,但我也有一顆努力向上的心!
我想參加比賽拿名次有什麼錯嗎?”
“你至於要這樣推我嗎?”
看著周圍人輿論風向被帶倒。
我樂了:“董勝男,你腦子沒問題吧?不說別的,單說你參加比賽對我有半點威脅嗎?我需要推你泄氣嗎?”
其他同學反應了過來,紛紛贊同。
董勝男站了起來,一副倔強小白花的表情:“好,你這樣說,我也認了。”
“但林一夢,我董勝男正式向你發出挑戰。”
“就在這次演講比賽上,若是你名次不如我,你就要在早上上學時間,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在學校大門口,跪著向我道歉!”
“一直跪到早自習的鈴打響,
才能回教室!”
我看著她那張分外好看又分外惡毒的臉。
“我憑什麼要答應跟你比賽?”
“你怕了嗎?你不敢跟我比是心虛了嗎?”
她一呼百應,身後的李立天等人立馬開始起哄。
我騎虎難下,不過我本來就沒打算下這個虎。
她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正愁怎麼給她個教訓,現在她主動送上來了,剛剛正好。
我挑眉:“你這麼自信你能贏啊?”
她滿臉得意:“當然。”
我點頭:“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她冷哼一聲:“我就不可能輸,要是輸了,隨你處置。
”
“一言為定。”
比賽那天,我還是沒有在本校找到搭檔。
評委老師看見我獨身站在臺上有些疑惑:
“林同學,你的搭檔呢?”
我捏緊拳頭,擠出笑容:“評委老師,這是一點節目設計,請允許我保留一點神秘。”
他們微微一笑,示意我繼續。
計時開始,我按照準備好的稿子開始演講,時間過去三分之一處時。
大堂後面的座位傳來一陣騷動。
李立天帶著他那群小弟潛了進來,翹著二郎腿,衝著我露出一抹邪笑。
他們終於來了,我可等他們太久了。
我刻意的停頓了一下,李立天果然抓住了機會。
他毫不留情地大喊:“我有問題!
”
但有一道聲音卻和他一同響起:“不好意思,我要提問。”
一個男生從舞臺左前方的角落裡走了出來,結果主持人的麥克。
李立天滿臉惱恨,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想搶麥克風。
“我想問,這次的主題不是辯論嗎?你怎麼一個人在臺上,你的搭檔呢?”
聽見這話,李立天的腳步慢了下來,放心的坐回了凳子上。
他得意洋洋地笑著衝我做口型:“人緣真差,竟然不止我一個想搞你。”
底下評委老師的眉頭皺了起來,有叫停比賽的架勢。
7
我連忙說道:“這位同學,你覺得辯論一定是兩個人的嗎?”
他答:“當然。
”
“但我覺得辯論也可以是一個人。”
我們兩你來我往的用英文進行著辯論,原本想要叫停的老師也看得津津有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立天的臉色越來越差。
但隻要那個男生一秒不放下麥克,他就無法像上次那樣對我進行質疑,擾亂我的演講。
到時間結束那一刻,我衝臺下的男生伸出手:
“我想你應該有答案了,我的搭檔,秦旻,請上臺。”
秦旻微微一笑,拉住我的手,跳上臺:“我贊同你的觀點,辯論的核心不在於人數,而在於思想的碰撞,隻要思想得到碰撞,融合,進化,都可以稱作為辯論。”
我兩對視一眼,齊聲:“以上便是我們的演講,
A組12號林一夢,秦旻。”
全場掌聲雷動,評委老師們也頻頻點頭表達著贊揚之前。
一片沸騰中,李立天臉色陰沉地摔了凳子,轉身離去。
我望著他的背影,輕蔑一笑。
同樣的手段,還想用第二次?
第一輪比賽結束,我和秦旻以全場唯一五個滿分的高分斷層第一。
而祝天齊拖著董勝男,隻排了個末尾勉強晉級。
後臺準備室裡,我正好撞上了祝天齊和董勝男。
董勝男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地說些什麼。
祝天齊正圍著她小心翼翼地哄著。
看到這一幕,我隻覺得大快人心,沒忍住笑出聲來。
果不其然,看見我,董勝男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雙眼跟冒了火一樣,恨不得活燒了我。
我不在意的聳聳肩,拿起背包往外走。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陣叫喚聲,祝天齊跟了過來。
“一夢,林一夢,等等,你跟那個男的什麼關系!你怎麼找他做搭檔!”
他一路小跑著攔住了我,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我不想跟他多說,起步要走,卻被他SS攔住。
我不耐煩極了:“關你什麼事啊?我們絕交了不是嗎?趕緊讓開!”
他臉上閃過一抹受傷,卻還是不肯挪動:
“他是外校的那個公子哥秦旻吧,你怎麼跟他弄到一起去的。”
“他不是什麼好人,你離他遠點。”
我氣笑了:“他是不是什麼好人,
輪的到你評價嗎?”
“搞得好像自己是什麼好人一樣,你們在學校威逼利誘,導致沒人願意跟我組隊。”
“要不是他願意幫我,我連入場券都拿不到,隻能灰溜溜跪在校門口給你的好勝男道歉了。”
“滾蛋,別在這擋著礙事。”
我用力推開他,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什麼叫我們威逼利誘?我沒有幹這種事情!公平競爭的道理我和勝男還是懂的。”
我呲笑一聲,面露嘲諷。
他皺眉,語氣急躁:
“你不信我?真不是我幹的,是誰說不讓跟你組隊的,你告訴我!我去找他!”
我雙手抱胸:“信不信不重要,
祝天齊,從你選擇站在董勝男身邊那一刻,你就在為虎作伥了。”
“我與你便隻是陌路人,甚至是敵人。”
“所以麻煩放開我,我們現在應該保持距離。”
他眼神中帶著絲錯楞:“怎麼會是敵人呢,一夢我那天說的是氣話,我跟你道歉好嗎?”
“我們是好友啊,好友吵架了怎麼說陌路就陌路了?”
“你聽話,你別跟那個秦旻組隊了,他真不是什麼好人!”
8
他說著伸手想要摸我的臉,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過去:“滾遠點!”
“祝天齊,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少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他神色激動,手微微顫抖:“我不願意!你別走!你別不要我,我們繼續做朋友好嗎?”
他面部肌肉隨著嘶吼微微抖動著,臉上的巴掌印格外明顯,但他卻不管不顧,隻顧著抓緊我的手不讓我走。
我越掙扎,他抓得越緊,手腕處已經是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