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圍的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竊竊私語。
我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任人圍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楚憐心走了過來,她扶起我,用帕子擦了擦我的眼淚,柔聲安慰道:“妹妹別哭了,華側妃就是那個性子,你別往心裡去。”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繼續抽泣。
這場鬧劇,直到蕭玄回來才結束。
他看到我紅著眼圈,又看了一眼華月蓉那邊得意洋洋的表情,眼神沉了沉,但什麼也沒說。
那天晚上,就在我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時,蕭玄的貼身太監德安,卻出現在了靜心苑的門口。
“嫻夫人,王爺傳您過去侍寢。”
第四章
踏入蕭玄的寢殿時,
我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已經沐浴完,隻穿著一件墨色的寢衣,斜倚在軟榻上看書。
燭光下,他平日裡的冷硬線條柔和了些許,卻更添了幾分致命的吸引力。
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起來。”他放下書,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依言起身,走到他面前。
“今天,為什麼不反抗?”他突然問道。
我心裡一咯噔,知道這是又一輪的試探。
他想看我的反應,想知道我到底是真懦弱,還是在偽裝。
我深吸一口氣,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怯生生地回答:“妾身……妾身不敢。華側妃是姐姐,又是將軍之女,身份尊貴。
妾身蒲柳之姿,
出身微末,能得王爺賞賜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奢求其他。那狐皮……姐姐喜歡,便拿去吧。”
我將一個膽小怕事、謹小慎微的庶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足。
蕭玄沉默了。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卻很大。
“你倒是很懂得審時度勢。”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在本王的王府裡,隻會哭,是活不下去的。”
“妾身……妾身愚鈍,”我眼眶泛紅,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妾身隻知道,順從王爺,順從姐姐們,才能……才能活下去。
”
他看了我許久,久到我以為自己就要被他看穿時,他忽然松開了手。
“過來,給本王更衣。”
那一夜,我成了蕭玄真正意義上的女人。
過程並不美好,他很粗暴,帶著一種發泄和徵服的意味,仿佛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用來確認他權力的物品。
我默默承受著,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我拖著酸痛的身體去請安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尤其是華月蓉,她看我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而更大的恩寵還在後面。
蕭玄下令,將那張狐皮從華月蓉那裡要了回來,並找來京城最好的工匠,為我量身定做了一件華麗的狐皮披風。
披風送來的那天,整個後院都轟動了。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寵妃,也成了所有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明白,蕭玄是故意的。
他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想看看我在這種環境下,會如何掙扎求生。
他像個高高在上的神,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鬥獸場裡,被他親自選中的獵物,如何被其他猛獸撕咬。
恩寵,是這世上最甜蜜的毒藥。
我喝下了它,也預見了自己的未來。
平靜的日子,到頭了。
第五章
自從得了恩寵,我的靜心苑便不再冷清。
各種賞賜流水般地送來,前來拜訪和巴結的人也絡繹不絕。
但我依舊小心翼翼,從不恃寵而驕,對上對下都謙恭有禮。
我將王爺賞賜的東西,大半都分送給了陸婉清和華月蓉,甚至連尊太妃那裡,
也隔三差五地送去我親手抄寫的佛經。
我竭力營造一種“我隻是個被王爺偶然看上的幸運兒,毫無威脅”的假象。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個月後,楚憐心被診出了喜脈。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雷,在後院炸開了鍋。
蕭玄年近三十,膝下卻隻有一個五歲的女兒蕭靈犀,是正妃陸婉清所出。
這些年,後院的女人想盡了辦法,卻再無一人有孕。
如今楚憐心懷了孕,其分量可想而知。
蕭玄大喜,對楚憐心更是百般呵護。
楚憐心一時間風頭無兩,連正妃和側妃都要讓她三分。
而我,則因為楚憐心的懷孕,暫時從風暴中心脫離了出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憐心和她那個金貴的肚子上。
我樂得清闲,繼續過我的躺平生活。
可麻煩,總會主動找上門。
那天,楚憐心派人請我過去說話。
她的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看起來比以往更加柔美。
她拉著我的手,親切地說:“蘇妹妹,你我二人如今在府中最為得寵,理應互相扶持。我知道華側妃一直看你不順眼,以後若她再為難你,你隻管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我連忙謝過她。
臨走時,她塞給我一個精致的香包,說是她親手所繡,裡面放了安神的香料,對睡眠有好處。
“妹妹近來侍奉王爺辛苦,想必也累了,這個你且拿去用。”她笑得溫婉動人。
我看著手中的香包,心裡卻湧起一股不安。
後院裡送的東西,
尤其是這種貼身之物,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但我無法拒絕,隻能笑著收下。
回到靜心苑,我立刻讓碧雲將香包收起來,鎖在箱子裡,絕不佩戴。
然而幾天後,王爺的女兒,小郡主蕭靈犀跑來我院子裡玩。
她天真爛漫,拉著我的手說:“嫻母妃,你的院子好安靜呀,我喜歡這裡。”
臨走時,她也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包塞給我,驕傲地說:“這是祖母教我做的,送給你!裡面的香料可好了,是祖母特意找來的!”
我接過香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因為,小郡主給我的這個香包,無論是樣式、繡工,還是裡面的香料氣味,都和前幾日楚憐心送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第六章
沒過多久,
楚憐心出事了。
那天夜裡,她突然腹痛不止,見了紅。
太醫趕到時,已經回天乏術。一個將近七個月的男胎,就這麼沒了。
楚憐心也因為失血過多,一直昏迷不醒。
蕭玄震怒,下令徹查。
很快,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包,一個從我的箱子裡,一個從楚憐心日常佩戴的衣物裡,被搜了出來。
太醫檢驗後,說香包裡的香料中,含有一味名為紅蕊的草藥。
尋常人聞了可以安神,但孕婦聞久了,卻有活血化瘀之效,極易導致滑胎。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我。
我被帶到蕭玄面前時,他正坐在楚憐心的床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陸婉清和華月蓉分立兩側,一個面帶憂色,一個則幸災樂禍。
“蘇錦年,
”蕭玄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淚如雨下。“王爺明鑑!妾身冤枉!妾身從未想過要加害楚夫人啊!這香包……這香包是楚夫人親手送給妾身的!妾身因不知藥性,一直不敢佩戴,鎖在箱中,府中人人都可作證!”
“哦?”華月蓉陰陽怪氣地開口,“妹妹的意思是,楚夫人自己害自己,然後來嫁禍給你?”
“妾身沒有!”我哭著辯解,“還有一個香包,是小郡主送的!兩個香包一模一樣!求王爺徹查!”
提到小郡主,蕭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派人去傳喚小郡主,
又派人去尊太妃的福安堂。
很快,小郡主被奶娘抱了過來,她嚇得小臉慘白。
在蕭玄的逼問下,她哭著承認,香包是她送的,是祖母教她做的。
事情一下子變得復雜起來。
這時,尊太妃在侍女的攙扶下,也趕了過來。
她一臉悲戚地看著床上的楚憐心,又看了看我,嘆了口氣。
“王爺,此事……怕是與嫻夫人無關。”
尊太妃緩緩開口,“那香包確實是我教靈犀做的,所用香料也是我庫房裡的。隻是……我禮佛多年,早已不碰這些東西,庫房都是交給下人打理。想必是哪個下人手腳不幹淨,不小心混入了不該有的東西。”
她三言兩語,
就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蕭玄的目光轉向了我,依舊充滿了懷疑。
一個下人的疏忽,不可能解釋為什麼楚憐心和我,會同時擁有這種有問題的香包。
就在我以為自己S定了的時候,床上的楚憐心悠悠轉醒。
她看到蕭玄,虛弱地流下眼淚:“王爺……我們的孩子……”
蕭玄連忙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
楚憐心哭了一會兒,目光轉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王爺,是她……是蘇錦年害了我的孩子!她嫉妒我懷了您的子嗣……她送我的香包,我日日佩戴,就是那個香包害了我!”
她竟然反咬一口!
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百口莫辯。
“夠了!”蕭玄突然怒喝一聲。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華月蓉身上。
“楚夫人有孕,整個王府,最高興的是本王和太妃,最不高興的,會是誰?”
華月蓉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蕭玄冷笑道:“威遠將軍最近在朝堂上,可是沒少給本王添堵。華側妃,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楚夫人的孩子沒了,本王就得繼續倚重你和你背後的將軍府?”
“我沒有!王爺,您不能憑空汙蔑我!”華月蓉尖叫起來。
“來人!”蕭玄根本不聽她解釋,“去華側妃的院子,給本王仔仔細細地搜!
”
半個時辰後,侍衛在華月蓉院中的一棵桂花樹下,挖出了一個藥包,裡面裝著剩下的紅蕊”以及一個與楚憐心貼身丫鬟有過來往的採買太監的信物。
人證物證俱在。
華月蓉癱倒在地,面如S灰。
那天,她被直接拖了下去,關進了柴房。
三天後,將軍府遞上奏折,稱華月蓉“德行有虧,不知檢點”,自請廢黜其側妃之位。
再後來,我便聽說,她在柴房裡畏罪自盡,一條白綾,了結了性命。
一場驚天風波,以華月蓉的S告終。
我安然無恙,甚至還因為受了委屈,得到了蕭玄的一些賞賜和安撫。
可我心裡比誰都清楚,華月蓉隻是一個替罪羊。
真正想害S楚憐心孩子的人,
根本不是她。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張網太大了,我根本掙脫不掉。
而那個織網的人,就藏在最深處,冷冷地看著我們每一個人,在網中掙扎、S去。
第七章
楚憐心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失去了孩子,又傷了身子,精神和身體都一落千丈,很快就失了寵。
而我,因為在這場風波中表現出的無辜和軟弱,反而讓蕭玄對我放下了一些戒心。
他來我這裡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眼神裡的審視和探究,卻淡了許多。
我依舊扮演著我的角色,溫順、體貼,卻又保持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感,從不主動索取什麼。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不好不壞地過下去時,蕭玄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
一個和楚憐心有七八分相像的女人。
她叫顏夕,出身青樓,卻有著一股清水芙蓉般的氣質。
蕭玄對她極為寵愛,幾乎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他甚至為了她,廢黜了犯了錯的正妃陸婉清,將她扶上了夫人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顏夕隻是一個替身。
蕭玄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或許是S去的孩子,或許是曾經那個天真爛漫的楚憐心。
王府的格局,再次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