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魂未定中,我隻聽到重物砸落地面的轟然巨響。


 


救我的是湛嘉欣的貼身保鏢。


 


原來她今天也來參加開業典禮。


 


剛好目睹了那令人心碎的選擇全過程。


 


「顧維鈞他怎麼敢……他怎麼敢丟下你!」


 


湛嘉欣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我差一點……差一點我就失去你了!」


 


我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心裡湧起深深的悔恨與清醒。


 


我竟然把自己的性命,寄託在一個對我愛意值為零的男人身上?


 


如果不是嘉欣恰好在場……


 


嘉欣帶著我去了主辦方給她準備的休息室。


 


身體還在發抖。


 


現場也亂作一團。


 


我沒有再看顧維鈞,跟著嘉欣上了樓。


 


等騷亂平息後,顧維鈞找了過來。


 


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卻被湛嘉欣擋在套房門外。


 


「秋水,對不起,我……」


 


他試圖解釋。


 


湛嘉欣抬手就給了他一記清脆的耳光。


 


「顧維鈞!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如果不是我的保鏢,秋水現在已經沒命了!」


 


「葉楚她…她父母之前扶持過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他垂著頭,接受了這一耳光。


 


但他的辯解在事實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所以你就選擇讓你的老婆去S?」


 


湛嘉欣氣得冷笑。


 


「好一個知恩圖報的顧總!」


 


「秋水,讓我看看你,你沒事吧?」


 


顧維鈞隔著門急切地說,仿佛剛才做出選擇的人不是他。


 


我透過門縫看著他焦急的神情。


 


又瞥見他頭頂那清晰刺眼的零愛意值。


 


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沉寂。


 


「你回去吧。」


 


我隔門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


 


「我去嘉欣的別墅住幾天。」


 


看著他最終黯然離開的背影,我心裡突然沒有難過了。


 


隻剩下了隻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去找你的葉楚吧。


 


這個攻略任務,我單方面宣布,結束了。


 


任務失敗就失敗,不回現實世界就不回。


 


老子不幹了。


 


5


 


在湛嘉欣的別墅住了幾天,

顧維鈞幾乎天天找來。


 


湛嘉欣直接讓人在別墅入口處掛了塊牌子。


 


寫著:狗與顧維鈞不得入內。


 


她也看到了顧維鈞那明晃晃的零愛意值。


 


還納悶地問我。


 


「他明明都對你沒感情了,為什麼還這麼執著地要見你?」


 


也不知道。


 


他隻記得我是他老婆,卻忘了我們之間所有的過往。


 


按理說,在他現在的認知裡,我幾乎等同於一個陌生人。


 


也許,隻是那天棄我於危險而不顧的愧疚感在作祟吧。


 


「管他呢!」


 


湛嘉欣摟住我的肩。


 


「秋水,你就在這兒安心住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搬出顧家這幾天,最開心的人就是湛嘉欣。


 


以前顧維鈞在國外。


 


我還得守著那棟空蕩蕩的別墅,維持著顧太太的表面風光。


 


反正顧家也不缺我一個被當眾拋棄的準女主人。


 


不過有點奇怪。


 


在周家這棟偌大的別墅裡住了幾天,我幾乎沒碰到過周屹川。


 


湛嘉欣抱著抱枕,委屈地撇嘴。


 


「他忙,集團事務多,很少回這邊住。」


 


再忙也不至於幾天不回家吧?


 


我狐疑地看向她。


 


「他是不是哪方面……不太行?」


 


湛嘉欣捶了我一拳:「別亂說。」


 


隨即兩個難姐難妹在深夜的豪宅裡抱頭哀悼我們逝去的愛情。


 


第二天,湛嘉欣特意起了個大早。


 


說別墅附近新建了個頂級度假村。


 


要帶我去散散心,

反正周屹川也從不管她。


 


我們剛走到主廳,就看到周屹川步履匆匆地進來。


 


懷裡竟橫抱著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


 


我和湛嘉欣瞬間石化在原地。


 


周屹川甚至沒看湛嘉欣一眼。


 


全部注意力都在懷中女人身上。


 


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焦急,徑直從我們身邊走過,上了二樓。


 


我和湛嘉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和荒謬。


 


怎麼?周家也上演葉楚二號的戲碼了?


 


這場意外直接打斷了我們的出行計劃。


 


我跟著心神不寧的湛嘉欣走向二樓客房。


 


一路上小心觀察著她的神色。


 


她倔強地抿著唇,眼圈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雖然她從不輕易表露,但我知道,

她是真心喜歡周屹川的。


 


這次,我們是被周屹川的貼身保鏢攔在了客房門外。


 


湛嘉欣不能再像我之前那樣不管不顧地闖進去。


 


因為她是周家的女主人,需要維持體面和教養。


 


「太太,抱歉,先生吩咐了,誰也不能打擾。」


 


保鏢為難地請我們離開。


 


就算要我們走,至少也該讓我們知道裡面的女人是誰吧?


 


正當我們焦灼地等在門外時,周屹川的助理陳銘走了過來。


 


他低聲告訴我們,那個女人叫林玉竹。


 


是周先生小時候就認識的鄰居妹妹。


 


也是他心中一直有愧的白月光。


 


原來,在周屹川六歲時,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是當時比他小半歲的林玉竹機敏地幫他引開了人販子的注意。


 


他才得以逃脫求助。


 


但林玉竹卻被人販子帶走了。


 


林家人動用了所有的關系,用了三天時間才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找到林玉竹。


 


小小的女孩兒不知道這三天是怎麼度過的。


 


自從那次驚嚇和損傷後,她的身體一直很弱。


 


後來為了讓她能淡忘這件事,父母帶她出了國。


 


這些年來多數時間都在國外靜養。


 


失而復得的白月光,加上沉重的恩情與愧疚。


 


難怪周屹川這些年對湛嘉欣總是若即若離。


 


原來不是他冷漠,而是心裡早就住了別人。


 


那湛嘉欣這些年辛苦刷上去的愛意值算什麼?!


 


「算我們自作多情。」


 


湛嘉欣喃喃自語,目光怔怔地看向剛從房間出來的周屹川。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心髒猛地一沉。


 


周屹川的頭頂,對湛嘉欣的愛意值,竟然也和顧維鈞一樣。


 


是刺眼的零。


 


6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周屹川皺著眉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


 


大概是沒料到我們會在書房門口待這麼久。


 


湛嘉欣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太了解她了,每次難過到極致,她就會暫時失語。


 


我立刻握住她冰涼微顫的手,得體地對周屹川說。


 


「周先生,我們先不打擾了。」


 


隨即半扶半拉地帶她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回到她自己的套房,她的情緒才稍微平復。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倔強地仰著頭。


 


S活不肯讓它掉下來。


 


我在心底嘆息。


 


不愧是我閨蜜,連被綠都要成雙成對。


 


「想哭就哭出來吧。」我抱住她,輕聲安慰。


 


她卻抬手用力抹掉眼角的眼淚。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愛帶誰回來帶誰回來,我才不為他哭。」


 


整個下午,我們倆窩在房間裡瘋狂吐槽。


 


試圖用這種方式忽略掉樓上的不速之客。


 


到了晚飯時間,餐廳卻迎來了兩位我們最不想見到的人。


 


周屹川竟然帶著林玉竹下來,說要一起吃晚飯。


 


盡管在綁定系統時,我們就對豪門恩怨有所準備。


 


但是親眼看到周屹川小心翼翼扶著林玉竹入座時。


 


湛嘉欣還是難過地垂下了眼。


 


可她必須維持周家女主人的體面,舉止依舊優雅得體。


 


晚餐剛進行到一半,林玉竹就開始作妖了。


 


「屹川之前總說,嘉欣姐做的麻婆豆腐是一絕,外面都買不到。」


 


她柔柔弱弱地開口,眼神卻帶著挑釁的光。


 


「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這個口福,能嘗到嘉欣姐的手藝?」


 


我氣得差點拍桌子站起來。


 


她以為她是誰,也配讓湛嘉欣親自下廚?


 


湛嘉欣在桌下按住我的手,輕輕搖頭。


 


用眼神示意我周屹川正看著。


 


「玉竹身體剛好,想吃點有味道的,嘉欣,你就去做一份吧。」


 


周屹川發了話,語氣平淡。


 


卻明顯是偏袒著林玉竹的。


 


他甚至默許了這種近乎羞辱的要求。


 


「好,你們先吃著,我去去就來。」


 


湛嘉欣站起身,

姿態依舊從容,轉身走向廚房。


 


「川菜需要人搭把手,我去幫忙。」


 


我沒等周屹川回應,立刻跟著湛嘉欣進了廚房。


 


我本來以為會看到她偷偷抹眼淚。


 


卻看到她正從櫥櫃深處拿出碗,嘴角還掛著詭異的微笑。


 


「嘿嘿,再加點這個……」


 


她小聲嘀咕著,熟練地將一種白色粉末混入豆腐中。


 


「你加了什麼?」我壓低聲音問。


 


「用系統積分換的,強力瀉藥。」


 


她對我狡黠地眨眨眼。


 


果然,林玉竹剛嘗了一口豆腐,還想挑剔幾句。


 


下一秒臉色瞬間就變了,捂著肚子彎下腰,冷汗直冒。


 


周屹川頓時緊張起來,連聲要叫家庭醫生。


 


很快,

周家的私人醫生趕到。


 


仔細檢查後,對周屹川說:


 


「周先生,林小姐體質虛寒,可能一時不適應麻婆豆腐的辛辣,加上有些油膩,引起了急性腸胃不適。」


 


我湊到湛嘉欣耳邊:「醫生這都查不出來?」


 


湛嘉欣得意地挑眉。


 


「我前些天給他送了兩瓶有點年份的茅臺,還有他兒子想買都買不到的球星籤名球衣,你懂的。」


 


果然啊,還是錢能解決一切。


 


萬能的系統啊,統門!


 


7


 


原以為我們能作為豪門怨婦,繼續這樣混日子。


 


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擊碎了我們的幻想。


 


「警告,攻略目標愛意值長期為零,若在最終期限內未達標,宿主將被抹S。」


 


一想到要放下尊嚴,重新去討好那兩個男人。


 


我和湛嘉欣就感到一陣絕望。


 


癱倒在沙發上,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但系統話鋒一轉。


 


「檢測到宿主消極情緒,現提供第二選項,放棄任務,系統將協助宿主安全脫離,並支付一筆足以讓您餘生富足的資金。」


 


意思是,我們雖然能得到巨額財富瀟灑一段時間。


 


但生命也進入了倒計時。


 


更重要的是,我們雖然有了很多錢。


 


可是失去了男主的「愛」啊!


 


湛嘉欣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演嗎?撤不?」


 


如果要跑,意味著我們的生命開始倒數。


 


如果不跑,後半生就要在這華麗的牢籠裡。


 


對著不愛我們的男人虛與委蛇,耗盡光陰。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心跳如擂鼓:「我都行,

看你。」


 


「我想撤。」


 


「你撤,那我也撤。」


 


我們達成了共識。


 


但顧太太和周太太若是憑空消失。


 


必然引發軒然大波。


 


最好的辦法,是S遁。


 


為了這場精心策劃的逃離。


 


我時隔多日再次回到了顧家。


 


那房子本就是結婚時,顧家給我的聘禮,寫的是我的名字。


 


一想到沒辦法帶走,我就傷心。


 


顧維鈞看到我回來,甚至顧不上和他說話的葉楚,立刻迎了上來。


 


他那急切的樣子,如果不是頭頂那刺眼的零愛意值。


 


我幾乎要錯覺他是在乎我的。


 


「秋水,我...」


 


他想解釋。


 


我卻用一個充滿愛意的擁抱打斷了他。


 


「沒事的,維鈞,我都明白,你一定有你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