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走到床邊,把一套新的衣裙放在枕邊。
「起來。」
我不動,也不想看他。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想碰我的肩膀,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從今天起,你睡在這裡。」
他這是什麼意思?把我當成什麼?禁脔嗎?
「陸昭,你S了我吧。」我聲音沙啞地開口,「這樣折磨我,有意思嗎?」
他看著我,良久,才說:「沒意思。」
「但這是你應得的。」
他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記住,沒有下一次。如果你再敢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後悔。」
10
我徹底失去了自由。
從一間小的囚室,
換到了陸昭臥室這個更大的囚籠。
他每晚都會回來,有時隻是睡覺,有時會對我做那種事。
我不再反抗,像條S魚一樣任由他擺布。
反抗沒有用,隻會激起他更多的暴戾。
我的心在日復一日的屈辱和絕望中漸漸麻木。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穿越的意義到底是什麼?隻是為了承受他的報復嗎?
有時候,我會在深夜看著他熟睡的側臉。
睡著的他眉心微蹙,褪去了白天的冷厲,依稀能看到幾分我當初筆下那個少年將軍的影子。
那個時候,我是愛他的。
我愛他的堅韌,愛他的赤誠,愛他在絕境中也不曾熄滅的傲骨。
是我親手毀了他。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滴在枕頭上。
我恨他對我做的事,
但更深的是愧疚,是無力回天的悲哀。
11
兩個月後,陸昭奉命出徵,剿滅一伙流竄到邊境的匪患。
他走的第三天晚上,將軍府突然起了騷亂。
外面傳來喊S聲和兵刃相交的聲音。
我心中一驚,難道是敵人打過來了?
房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滿臉血汙的侍衛衝了進來,是平時守在院外的張護衛。
「蘇姑娘!快跟我走!府裡混進了細作!」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拉了起來。
「等等!發生什麼事了?」
「沒時間解釋了!將軍不在,他們想盜取布防圖!我們必須去阻止!」張護衛語氣焦急,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就往外跑。
書房?布防圖?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
《霜刃》裡有這段劇情嗎?
我仔細回想,好像……沒有。
是因為我的出現,改變了劇情?還是這個世界,在我穿越過來之後,就自行運轉,不再完全遵循設定了?
跑到書房附近,果然看到幾個黑衣人在和府裡的護衛廝S。
張護衛把我推到一處假山後,「蘇姑娘,你躲在這裡,千萬別出來!」
說完,他提刀衝了上去。
我躲在假山後,心跳如擂鼓。
看著眼前的廝S,看著熟悉的人倒下,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裡。
這是我筆下輕描淡寫的「廝S」,此刻卻如此真實而殘酷。
我突然想到,如果布防圖被盜,邊境危矣,會有多少無辜百姓遭殃?駐守在這裡的將士,包括陸昭,都會陷入險境。
雖然恨陸昭,但我不想看到生靈塗炭。
我咬咬牙,
趁沒人注意,偷偷從假山另一側繞了出去,跑向書房。
12
我順利地進了書房。
裡面一片漆黑,我摸索著來到書案前。
布防圖……會在哪裡?
我記得陸昭習慣把重要文件放在……
我拉開書案下的一個暗格,果然,裡面躺著一卷羊皮紙。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猛地踢開。
一個黑衣人衝了進來,看到我手裡的羊皮紙,眼中兇光畢露,舉刀就向我砍來。
我嚇得呆在原地,動彈不得。
眼看刀鋒就要落下,一道身影迅疾如風地撲了過來,擋在我面前!
「噗——」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溫熱的液體濺了我一臉。
黑衣人抽刀,那人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刺穿了黑衣人的喉嚨。
黑衣人倒地。
擋在我身前的人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終於看清了他的側臉。
陸昭!
怎麼會是他?他不是在剿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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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我失聲喊道,慌忙扶住他。
他的後背靠近肩膀的位置被砍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卻還強撐著,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羊皮紙,迅速檢查了一下,松了口氣。
「假的。」他低聲說,然後看向我,眼神復雜,「你……為什麼……」
話沒說完,
他身子一軟,倒在了我懷裡。
「陸昭!陸昭!」我拍著他的臉,心慌意亂。
外面的打鬥聲漸漸平息,有護衛衝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情形,大驚失色。
「將軍!」
「快叫軍醫!」
一陣兵荒馬亂。
陸昭被抬回了臥室,軍醫很快趕來,給他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看著他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看著他後背那猙獰的傷口,心髒一陣陣抽緊。
他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他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刀?
他不是恨我嗎?恨不得我S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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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
軍醫說他失血過多,又憂思過重,
需要好好休養。
我看著他的睡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我筆下的人物,早已脫離了文字的束縛,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和情感的真實的人。
他會恨,會報復,但也會在危急關頭,本能地保護我。
第二天晚上,陸昭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我,愣了一下。
「你……」他聲音沙啞。
我連忙端起旁邊溫著的藥碗,「你醒了?先把藥喝了吧。」
我扶他坐起來,小心地喂他喝藥。
他很配合,隻是眼睛一直看著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喂完藥,我幫他擦嘴角。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動作一僵。
「為什麼守在這裡?」他問,
聲音低沉。
「我……」我垂下眼睫,「你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
「隻是這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良久,他松開我的手,躺了回去,背對著我。
「你走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看著他裹著紗布的後背,心裡五味雜陳。
15
陸昭的傷漸漸好轉。
我們之間的關系,也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緩和期。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冷言冷語,也不再強迫我。
我們甚至能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
他有時會問我一些關於我原來那個世界的事情。
比如,汽車是什麼?手機有什麼用?
女人真的可以和男人一樣工作嗎?
我盡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他聽得認真,偶爾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發現,褪去仇恨的外衣,他其實是個很聰明,也很好奇的人。
這天,他拆了紗布,傷口愈合得很好。
軍醫說,再休養幾日便可。
晚上,他坐在書案前看兵書,我在一旁磨墨。
氣氛難得的平和。
「趙依依。」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那樣寫我的結局嗎?」
我磨墨的手頓住了。
我抬起頭,看向他。
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柔和,眼神落在書頁上,看似隨意,但緊繃的下颌線泄露了他的在意。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回答:「不會。」
他抬眼看向我。
「如果重來一次,我會讓你和沈清歌白頭偕老,會讓陸家沉冤得雪,會讓你功成名就,一生順遂。」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像要把我吸進去。
「為什麼?」
「因為……」我鼻子有些發酸,「那才是你應得的人生。是我錯了,我不該為了所謂的戲劇衝突,強行給你制造悲劇。」
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可惜,沒有如果。」
16
又過了幾天,邊境局勢緊張,陸昭開始忙碌起來,經常在書房待到深夜。
我不再被嚴格限制在臥室,可以在院子裡活動。
那天晚上的細作事件後,府裡的守衛更加森嚴。
我知道,
我逃不掉了。
而且,我似乎也不是那麼想逃了。
這讓我感到恐慌。
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嗎?
這天,我在院子裡曬太陽,聽到兩個丫鬟在角落裡小聲聊天。
「聽說了嗎?將軍要把沈姑娘的墳遷回來。」
「沈姑娘?是將軍未過門的妻子?」
「是啊,就是那個救將軍而S的醫女。將軍心裡一直念著她呢。」
「唉,真是情深義重。可惜紅顏薄命……」
她們後面的話,我沒再聽清。
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沈清歌。
他心中的白月光,永遠的朱砂痣。
而我在期待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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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發現了我的異常。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看著我,「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沒什麼。」我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他放下筷子,「聽說你今天在院子裡,聽到了一些闲話?」
我動作一滯。
他知道了。
「她們說的是真的。」陸昭的語氣很平靜,「我確實打算把清歌的墳遷回來。她一個孤零零地葬在江南,我不放心。」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哦。」我應了一聲,聲音幹澀。
「趙依依,」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清歌她……」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打斷他,擠出一個笑容,「這是你的事。我吃飽了,先回房了。」
我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臥室,我靠在門上,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在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我的心已經背叛了我。
18
接下來的幾天,我有意無意地躲著陸昭。
他大概也察覺了,沒再來找我。
府裡開始張羅遷墳的事情。
而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這天晚上,陸昭喝醉了。
他被侍衛扶回房間,渾身酒氣。
我本想離開,卻被他一把拉住。
「別走。」他喃喃道,手臂箍得很緊。
「陸昭,你喝醉了。」我試圖掙脫。
「我沒醉!」他低吼一聲,把我按在牆上,滾燙的身體貼上來,帶著濃烈的酒意。
「趙依依,你為什麼躲著我?」他的額頭抵著我的,呼吸灼熱。
「我沒有。」
「你有!
」他固執地說,眼神迷離又帶著一絲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恨你,我恨不得S了你……可是……可是當我看到那把刀砍向你的時候,我……」
他頓住了,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麼?」
他看著我,眼底翻湧著火熱。
「我後悔了。」他低聲說,像是一個妥協,「趙依依,我後悔那樣對你了。」
我愣住了。
「清歌的S,是我的心結。我把所有的恨和無力都發泄在你身上……我以為折磨你,我能好受點……但是並沒有。」
他松開我,踉跄著後退兩步,靠在桌子上,
神情頹然。
「看到你哭,看到你害怕,看到你絕望……我這裡,」他指著自己的胸口,「會更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