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句話倒是沒錯。


現場不少姑娘被迷得不行,那首歌結束,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上前搭訕。


 


6


 


晚上快要散場時,我喝了不少,在門口看著自己帶的兩個小姑娘上車後,才低頭看現在正在排隊等車的手機。


 


這個點地鐵已經下班,喊代駕的喊代駕,打車的打車。


 


想到今天要喝酒,我幹脆就沒開車出門。


 


手機顯示前面還有幾位乘客正在等待。


 


「溫沅。」


 


幾步之外響起一道男聲。


 


我轉頭看去,對上周砚明的眼睛。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衝他笑笑:「好巧。」


 


周砚明走近,垂眸看我:「挺巧的,公司聚餐嗎?」


 


我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機屏幕上,片刻後道:「取消了吧,這個點堵車,

就算打到車也得堵,我送你回去。」


 


我並不矯情,隻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喝酒了吧?」


 


好歹是閨夫的好兄弟,我在思索要不要給他進行一下交通法規科普。


 


周砚明指了指路邊一輛亮著燈的車:「我有司機。」


 


「……」


 


我跟你們有錢人拼了。


 


有車接送,我很快就取消了打車。


 


車上,我和周砚明並排在後座上,他問了我的住址。


 


「你們同事關系還挺好,」周砚明忽然開口道,「你上我車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同事怕我是壞人來著?」


 


我頓了一下。


 


下一秒,周砚明輕笑道:「他好像喜歡你。」


 


「……」


 


不是好像。


 


周砚明的語氣並不是試探,他挺篤定的。


 


我心如止水地看向車頂,小聲嘆了口氣,沒說話。


 


周砚明:「怎麼了?你不喜歡他,他糾纏你?」


 


我和周砚明到底隻見過兩面,不是適合傾訴的對象。


 


但我還是開口了:「那是我去年帶的實習生,今年正式入職,他實習期間犯了很多細小的錯,我天天抓他小辮子,他交上來的東西來來回回被 pass,幾個實習生我批評最多的就是他,我要是他,我都不會入職這個公司。」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誰知道這人不僅畢業後回來了,還和我告白。


 


公司沒說不能搞辦公室戀情。


 


但我不喜歡。


 


周砚明聽完,笑了聲:「你以前會訓他嗎?怎麼訓的?」


 



 


7


 


我陷入沉思的幾秒時間內。


 


周砚明已經再度開口:「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你不喜歡他就保持距離好了,這很正常。」


 


正常?


 


是喜歡被訓正常,還是喜歡我正常?


 


或者這個世界不正常的人多了,顯得這種也很正常了?


 


有一段時間內,我們兩個都沒說話。


 


旁邊周砚明的手機不停有消息震動的提醒,幾乎是不間斷的。


 


我想起他剛才唱完歌從人群穿過的畫面,很多年輕漂亮的姑娘要他的聯系方式。


 


這算是……


 


「怎麼不看手機?」我問。


 


周砚明轉頭看我一眼,隨後點開手機,兩秒手機遞到我面前,冷笑道:「吶,你閨蜜老公。」


 


我看清手機頁面上的內容。


 


徐少庭:


 


【我老婆今天給我買的新睡衣。


 


【照片.jpg】


 


【照片.jpg】


 


【沒有老婆陪著睡覺的人真是太可憐了,你說是吧周砚明?】


 


【……】


 


新的消息突然調出來,我眼皮一跳。


 


【看到你單身到 26 歲了還沒抱過對象,兄弟都有點憐愛你了。】


 


我抬眼從手機屏幕移開,看向這個剛才讓不少女士心花怒放的男人。


 


周砚明似乎從我眼神裡察覺到不對,將手機轉過去,看見徐少庭的消息後,臉黑了一瞬。


 


「別信,他亂造謠的。」


 


我哦了聲:「那你應該情史很豐富啊。」


 


周砚明的臉更黑了。


 


「沒有。」


 


「沒有嗎?可是剛才很多美女都想加你聯系方式,」我頓了一下,

補充道,「還有帥哥。」


 


周砚明:「……沒加,你也別造我謠。」


 


車子停在我住處樓下,周砚明的手機還在震動,似乎他不理,那邊就一直發下去。


 


想想周砚明能跟徐少庭當這麼多年朋友,確實很仗義了。


 


緣分這種東西很奇妙。


 


自從這一晚後,我和周砚明見面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因著有同樣被朋友分分合合的戀情折磨的經歷,我和他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黎清宜和徐少庭兩個人新婚燕爾,目前沒有鬧矛盾,很幸福美滿。


 


周砚明在一個周末兌現了他之前說找我吃飯的事。


 


他請客。


 


8


 


請客地點是個西餐廳。


 


我那日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化了個淡妝才去赴約的。


 


到達時,周砚明已經到了。


 


他穿得和工作日不太一樣,相對來說休闲些,但不知道是他的問題還是衣服的問題,看起來還是很潮。


 


周砚明看見我,笑著招手。


 


這頓飯起初還是很正常的一頓飯,吃到一半,話題不由自主又偏到了我們不爭氣的朋友身上。


 


當初婚禮上區區吃席的時間,怎麼足夠概括這幾年來的種種勸分偉績?


 


「所以,那次徐少庭出差洗澡時被女同事接電話的時候你是怎麼勸的?」我真的很好奇,「我本來以為他們那次分定了。」


 


去年的事,徐少庭在自家公司工作,也不是直接空降就是某總的。


 


他出差和男同事一個房間,有喜歡他的女同事過來串門,正好接了黎清宜打來的電話,模稜兩可地說了句「他正在洗澡」。


 


黎清宜當場就拉黑人了。


 


結果後面還是和好了,這個說法是真是假我也至今不知道。


 


周砚明沉默,接著道:「我說他要是連自己的手機都看不好,幹脆把自己給閹了,反正早晚也看不住。」


 


「……」


 


好犀利好歹毒的話術。


 


「然後徐少庭不知為什麼曲解了我的意思,他自己去定制了件男士貞操褲,鑰匙給你閨蜜了。」


 



 


他的語速過快,導致我意識到自己聽到什麼後,已經遲了。


 


難怪當初我痛心疾首問黎清宜為什麼要和好,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話說你閨蜜高中初戀回國那次,後來怎麼哄好徐少庭的?」


 


黎清宜高中有個初戀,那時候很純愛,大家頂多牽小手情誼,還沒我跟黎清宜處得曖昧。


 


但少年人的愛情不一定需要那些。


 


黎清宜很喜歡她的初戀,但初戀高中畢業就出國了,回國後說還愛她,讓徐少庭發現了,不巧的是,這兩個男人有些相似之處,都是理科很好、近視戴銀框眼鏡的學霸。


 


徐少庭鬧著說黎清宜拿他當替身。


 


這點黎清宜也很冤,她隻是單純的智性戀。


 


這點事兩個人拉扯個沒完沒了,一邊擰巴一邊愛。


 


我回想了一下那次,回答道:「黎清宜沒哄。」


 


周砚明:「?」


 


「因為你的好兄弟不相信她的真心和解釋,她心灰意冷反過來要分手,然後你兄弟求和了。」


 


「……」


 


周砚明扶額輕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好像又被那兩個人氣到了。


 


「都過去了,」我象徵性安慰道,「別想了,氣著身體不劃算。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兩個人湊在一起時,總會提起這對新婚夫妻,氣人的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9


 


黎清宜婚後兩個月,我和周砚明已經算得上很熟了。


 


兩個相談甚歡的人,最初建立這段革命友誼,竟然是因為他們的戀愛腦朋友。


 


果然說別人壞話是增進關系最快的途徑。


 


那天下班時間,外面傾盆大雨。


 


我開著車,雨刷工作著,剛開出車庫往前一小段距離,看見前面不遠處的大廈樓下等雨的人群裡,有道熟悉的身影。


 


車子開了過去,停在前面,我給周砚明打了個電話。


 


隔著車外和手機裡的雨聲,我一邊透過雨幕看他,一邊問:「你怎麼也在等雨?車呢?」


 


臺階上的人看了過來。


 


以他的視角,

應該無法透過車身看見我。


 


「車送保養了。」他說。


 


這樣啊。


 


「上車,我載你。」


 


那邊的男人並未和我客氣,很快迎著雨幕快步跑來,打開車門坐進來,身上被雨打湿不少,我給他遞紙巾。


 


周砚明伸手來拿,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


 


湿意和冷意一並傳來。


 


「麻煩你了。」他說。


 


按照周砚明報的地址,我開到最後有點沉默:「你說這是你家?」


 


這個大別墅……


 


想想我二十多歲靠自己買車,靠啃老買了套大平層,還覺得自己老成功了。


 


「要參觀一下嗎?我一個人住。」旁邊的男人忽然發出了邀請。


 


我轉頭一看,眼神閃爍了下,這才發現剛才的雨將他的白襯衫打湿了不少,

有些部位呈現半透明狀態。


 


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的胸肌輪廓。


 


周砚明見我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歉意道:「抱歉,弄湿你的車了。」


 


我轉移視線看向他的臉:「沒事。」


 


甚至還有點想謝謝他。


 


好慷慨。


 


這幢別墅的外觀實在漂亮,我沒忍住進來參觀了。


 


裡面沒讓我失望。


 


而一邊上樓一邊脫衣的周砚明也是。


 


那個背影,襯衣已經解開脫下,我看見了寬肩和漂亮的背肌。


 


不久後,換了一身衣服的周砚明下樓,他說:「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走吧,嘗嘗我的手藝。」


 


他圍著圍裙,本來沒什麼,可最近天氣轉涼。


 


周砚明換上的是一件黑色高領緊身衣。


 


這類穿搭據說是男人的情趣服裝。


 


當然,卡建模。


 


我看著他行雲流水地做飯,半個小時的時間,端了我們的晚餐上來。


 


因為要開車,所以沒動周砚明酒櫃裡的酒,他輕笑:「等下可以帶兩瓶走。」


 


我收回視線。


 


穿得淫蕩就算了,笑得也蕩漾。


 


我絕不承認自己思想骯髒。


 


10


 


晚飯後,周砚明邀請我去樓上看他的天文望遠鏡。


 


剛下過雨的夜空似乎也難得清澈。


 


我在他的指導下,看到了另一種風景。


 


專心看風景時,忽然意識到耳邊的聲音很近。


 


我側眸,周砚明的臉挨得很近,稍微湊過去就能碰到的程度。


 


他身上有點香。


 


「你用什麼香水?」我忽然問。


 


「問這個幹什麼?


 


「好聞。」


 


周砚明安靜了一瞬。


 


我後知後覺,誇一個人好聞,似乎有點調戲的意思。


 


張口想狡辯兩句時,目光落在周砚明嘴唇上,很好看的唇形。


 


出口的話忽然就變了:「你的嘴唇看起來很好親。」


 


周砚明的視線對上我的眼睛。


 


「溫沅,」他說,「我們今晚沒喝酒。」


 



 


下一秒,他湊近,唇貼上的瞬間,我腦子像在炸煙花。


 


短暫失去了思考能力。


 


可那種觸感,好奇妙。


 


周砚明短暫離開我的唇,他看著我,似乎想說句什麼。


 


我再次湊了過去。


 


這次誰也沒有說話了。


 


這個陽臺,安靜得隻有室外的環境音,和親吻的聲音。


 


清醒的男女在黑夜中接了一個糊塗的吻。


 


手機驀地響起的震動,才帶來片刻的清醒。


 


我看向自己的手機,來電顯示:黎清宜。


 


「我接個電話。」我沒看周砚明的眼睛,自然也沒注意到他如影隨形的目光。


 


黎清宜悶悶的聲音傳來:「沅沅,你說男人結婚之後是不是都會變冷淡?」


 


「他現在都不抱著我睡覺了。」


 


旁邊周砚明的手機忽然也震動起來,很多條消息一時間湧進來。


 


他皺眉拿起手機看,片刻後轉過來展示給我看。


 


徐少庭:


 


【蒼天大老爺,結婚兩個月,半個月在度蜜月,回來一直加班】


 


【我昨晚累得在她洗澡的時候就睡著了】


 


【現在老婆說我沒有婚前那麼愛她了,我冤啊!


 


【……】


 


黎清宜:「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