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許昕一直連面都沒見上。


這些鋪天蓋地的信息,自然一絲不落地傳到了許昕那裡。


 


她雖然拉黑了我,但我們有太多共同的朋友,這消息她當然也知道了。


 


她主頁的帖子又更新了。


 


5、


 


這次,她發了個哭訴帖,標題是:「都怪你們出餿主意!現在後悔S了!」


 


帖子裡,她語氣懊惱又帶著埋怨:


 


「當初就是聽了你們的話,腦子一熱把閨蜜拉黑了。其實我閨蜜人真的挺好的,對我也大方……而且她家給孩子辦的滿月酒陣仗超大,聽說連伴手禮都是神仙水!而且還會去很多權貴,我連門都進不去,怎麼辦啊?我現在該怎麼聯系她道歉?」


 


評論區都笑瘋了,都在嘲笑她:


 


「笑S,樓主這波操作真是典中典,因小失大第一人。


 


「現在知道是好閨蜜了?拉黑的時候不是挺爽快的嗎?點贊雙贏的時候不是美滋滋嗎?」


 


「伴手禮神仙水?等等,該不會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沈家那個滿月宴吧?抽獎一等獎送 100 克黃金的?樓主你拉黑的是沈太太?我的天,你真是蠢到家了!」


 


「真是活該窮命!沈家那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關系,你倒好,為個萬把塊的金镯子,直接把路走絕了。佩服!」


 


這些評論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她終於破防了,在一條指責她忘恩負義的評論下激動地回復:


 


「你們懂什麼?!她從小家境就好,什麼都有!對我好?那不過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她根本不懂我的難處!她就是在炫耀!」


 


我看到施舍和炫耀這兩個詞,心像被狠狠擰了一把,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湧了上來。


 


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十幾年的陪伴和付出,在她眼裡,竟然被扭曲成了居高臨下的施舍?


 


真不如養條狗。


 


或許是她意識到失言,怕被人徹底扒出身份,這個帖子很快就被刪除了,連帶著她整個主頁都被清空,試圖抹去一切痕跡。


 


就在我看著空蕩蕩的主頁,心情復雜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許昕。


 


我倒要看看她打算說什麼?


 


6、


 


電話那頭,許昕帶著熟悉的哭聲,以前她隻要有求於我的時候,就是這個腔調:


 


「小瑾啊!你最近怎麼樣啊?急S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想給你發寶寶照片,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家那個搗蛋鬼,拿我手機玩,竟然把你微信拉黑了。我還一直納悶,你怎麼生了寶寶都沒給我發個消息呢!我也不敢貿然打擾你,怕影響你休息……你身體恢復得還好嗎?


 


這一連串的說辭,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錯誤推給了不懂事的孩子,關心表現得情真意切。


 


我握著手機,心裡一片冰涼,隻淡淡地「哦」了一聲,沒有接話。


 


電話那端尷尬地沉默了幾秒,她又趕緊補充,語氣更加小心翼翼:「小瑾……你,你不會怪我吧?我是真沒發現!你還在月子中心嗎?我這就來看你好不好?我真是今天才發現的……」


 


我靜靜地聽著她表演,決定陪她把這場戲演下去。


 


我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刻意帶上了幾分委屈和不解:「這樣啊……可是,昕昕,我生完孩子當天,躺在病床上就給你發消息了,那時候就發現被拉黑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難受了好久。但我想,你這麼做,肯定有你的道理吧?

我尊重你的決定。可是,我們十幾年的朋友,你怎麼可以說拉黑就拉黑我呢?」


 


許昕在電話那頭明顯慌了,語無倫次地附和:「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太粗心了!小瑾你別難過,我這就來給你賠罪!我馬上過來看你!」


 


我淡淡地說:「好,你來吧。」


 


掛了電話沒多久,許昕果然來了,手裡拎著個果籃和幾袋看似廉價的芝麻糊、藕粉之類的補品。


 


她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進門就把東西放下,嘴上說著:「給你帶點吃的,你現在需要好好補補。」


 


我看著她帶來的那些東西,再想到她帖子裡對神仙水伴手禮的羨慕,心裡冷笑一聲。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客氣地接過道謝,而是坐在沙發上,抱著女兒,抬起眼,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直接向她伸出手,笑盈盈地說:


 


「昕昕,

你能來看我,我挺高興的。你給幹女兒準備了什麼滿月禮物啊?快拿出來我瞧瞧,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呢。」


 


許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跟她索要禮物。她張了張嘴,臉色紅了又白,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演技拙劣,想來過去她也有無數這樣的時刻,隻是那時候我太信任她了,所以並沒有看穿她的虛偽。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拍了下腦門:


 


「瞧我這腦子,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忘記了呢?滿月禮物我準備了,但忘了拿。」


 


「你不是要辦滿月宴嗎,哪天啊,我的邀請函呢,到時候你不就知道我送的什麼禮物,你不知道....」


 


許昕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月嫂就出現了。


 


「不好意思啊,夫人該休息了,麻煩您先請回。」


 


這是我和月嫂約定好的信號,

不管是誰來找我拿邀請函,她都立馬出現。


 


花高價找的人就是好用,許昕還想說什麼,就被月嫂恭恭敬敬請了出去,我也做出累的樣子,直接就躺下了。


 


7、


 


許昕被月嫂請走後,房間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她帶來的那些廉價禮物隻覺得諷刺。


 


晚上,我刷帖子的時候,果然又看到了一個帖子。


 


大意是「不小心拉黑閨蜜後,她好像介意了,不邀請我參加重要宴會怎麼辦?」。


 


雖然換了馬甲,但我一眼就認出了發帖人是誰。


 


她在那篇帖子裡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心犯錯、渴望修復關系卻被誤解的可憐人,字裡行間透著委屈,急切地詢問如何能重新拿到滿月宴的邀請函。


 


她大概以為換個殼子就能重新開始,可惜,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沒過多久,就有火眼金睛的網友根據她透露的蛛絲馬跡,精準地扒出了她的真身:


 


「又是你!拉黑沈太太想省錢的這位!真當大家是金魚記憶啊?」


 


「笑不活了,之前不是罵人家施舍你嗎?現在又巴巴地想湊上去參加宴會了?」


 


「人家能做那麼大生意,腦子比你清楚多了,不請你就是不想計較但看透你了,懂嗎?」


 


嘲諷的評論瞬間淹沒了帖子。


 


我看著這場鬧劇,注冊了一個小號,用看似中立客觀的語氣評論道:


 


「要我說,做錯了事就得認。真想和好,就踏踏實實準備一份誠心誠意的禮物去道歉,別光想著鑽營。真誠才是無敵的。」


 


這條評論被贊上了熱評第一。


 


許昕徹底破防,在下面激動地回復我的小號:「你說得輕巧!真誠?

我沒錢啊!她隨手送個金镯子像玩一樣,可我一個月才幾千塊工資,我拿什麼真誠?!」


 


這一下,更是激起了眾怒:


 


「又來了又來了!又當又立經典語錄!」


 


「沒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又想要好處又不想付出,還把別人的幫助當施舍!」


 


「窮和壞是兩碼事,謝謝。」


 


在眾人的圍攻下,她又一次狼狽地刪帖遁走。


 


但她明顯是被我的那個回復影響了,第二天下午,她又跑來看我了。


 


這次她手上拿著一個小盒子,滿臉堆笑:


 


「小瑾,我昨天回去越想越不對,是我太馬虎了!」她一進門就搶先說,「滿月禮我買了,就應該先給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說著,她把那個小禮盒遞到我面前。


 


8、


 


就在我正要接過禮盒的時候。


 


我的幾位好朋友,李悅、張蔓她們,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手裡拎著明顯價值不菲的禮物袋。


 


「小瑾!我們來看你和寶寶啦!」


 


「哎呀,氣色好多了!」


 


她們一進來就圍著我噓寒問暖,把帶來的禮物堆在一旁,有頂級品牌的嬰兒用品,有上百克的純金長命鎖,還有人讓保姆帶著一大箱燕窩送進來。


 


每一件禮物都透著用心和貴重。


 


許昕瞬間臉色有些不好看,把那個小盒子往身後藏。


 


李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許昕手裡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那個小禮盒,立刻誇張地「喲」了一聲,伸手就拿了過去:「這是什麼?昕昕給我們幹閨女準備的滿月禮嗎?快讓我們開開眼!」


 


許昕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李悅動作麻利地拆開包裝,打開那個紅色絲絨盒。


 


裡面躺著一顆小得可憐的轉運珠,用紅繩系著。


 


李悅是人精,手裡一掂,就知道斤兩,是空心的,她跟大家交換了一個眼神。


 


空氣凝固了一秒。


 


張蔓湊過去一看,立刻用手掩著嘴,難以置信地笑起來:「天吶,昕昕,這……這就是你送的滿月禮?我沒看錯吧?就這麼個小珠子?有 1 克嗎?」


 


她轉向我,語氣誇張,「小瑾,我可記得清清楚楚,當初你送她家寶寶滿月禮,是個 20 克的實心光面金镯子!還是請老師傅打的,工費比金子本身還貴!你這回禮……可真是禮輕情意重啊!」


 


她特意加重了回禮兩個字,引得其他幾個朋友也紛紛掩嘴低笑。


 


她們家世都與我相當,平日裡其實早就看不慣許昕,

隻是礙於我的情面不好多說。


 


今天這場面,是我提前算準了許昕會再來,特意請她們來偶遇的。許昕剛一上來,她們就在隔壁的房間等著了。


 


許昕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火燒一樣,窘迫得無地自容。


 


她急忙擺手,語無倫次地找補:「不是的!你們誤會了!這個……這個轉運珠隻是前菜!圖個好寓意!真正的禮物我、我還在準備呢!我怎麼可能隻送這個!」


 


我心裡冷笑。


 


我太了解她了,即便是這個小轉運珠,估計也讓她心疼了好久才咬牙買下。


 


但想到這些年我在她身上付出的時間、精力和真心,遠非金錢可以衡量,我這次必須讓她實實在在地出出血,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付出。


 


朋友們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開始熱絡地聊起了滿月宴的籌備。


 


「聽說那天王總會親自來呢,還會帶夫人和公子一起!」


 


「可不是嘛,王總跟沈洲關系多鐵啊,肯定要給足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