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不濟還有顧氏官微，我截幾張你毆打顧易的圖片發過去，你說他們會不會搶著示好顧爺爺，趕緊把消息遞過去？」
「畢竟大家都知道顧爺爺不喜歡你，但很喜歡顧易。」
「就算以上方法都行不通，我可以把視頻賣給狗仔，狗仔想必能聯系到顧爺爺，畢竟他要經常處理他兒子的風流韻事，和媒體聯系很緊密。」
「其實我最喜歡這個法子，我能賺一大筆錢，要多謝你提供的素材。」
「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她應該沒有了。
她滿臉漲紅，恨恨地瞪向門口，張口要說話。
我回頭，看到了在門口偷聽的顧易。
我立刻打斷顧母。
「你別想著叫顧易，你打他的時候，沒把他當兒子，現在想讓他把你當媽保住你，你這麼雙標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就算你叫了，我也不會聽他的，他愛你，才願意被你 PUA。」
「我不愛他，他說話在我這裡如放屁，我不會聽一個腦子糊塗的糊塗蛋的話。」
顧易紅了臉，沒好氣地瞪我一眼。
顧母神情復雜，看著顧易，卻意外地沒有發火。
她冷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談談吧！」我關上門，將顧易關在門外。
現在是大人間的談話，顧易一個小屁孩不適合聽。
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看著顧母。
她原名叫崔景秋，很漂亮的一個女子，不然也不能讓花心的顧父將她娶進門。
但她的花期很短。
或者說她幸福的時期很短，短短一年就把自己折騰成一朵枯萎的花兒。
其後十幾年都是在重復枯萎的日子。
她總是在崩潰，總是在不甘，總是在憤怒，又總是在裝幸福，裝天才的媽，裝豪門貴夫人，又總是被人拆穿。
很可悲。
顧母冷聲打斷我思緒。
「少廢話，你想要多少錢？」
「嘁，你這是想定我個詐騙罪啊？我不是顧易那笨小孩，不上你的當。我剛才說顧易愛你，你很高興吧？」
05
我凝視著她。
顧母臉上滑過一絲被戳穿的難堪和隱秘的得意。
果然，我就說我罵了她那麼多，她竟然沒發火，原來是因為顧易愛她，她高興上了。
她氣急敗壞地轉移話題。
「有話說話，
少拖延時間。」
「好吧，那我們就說顧易什麼時候S吧，我猜他三十歲那天應該會跳樓，bia 嘰摔成一灘肉醬……」
「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一個枕頭朝我丟來，我側身閃開，顧母尖叫著瘋狂反駁，「你S我兒子都不會S，誰許你詛咒我兒子。」
她眼睛赤紅，形容瘋癲，仿佛是我親手S了顧易。
我冷冷地看著，等她發泄完，停下來，再送上致命一擊。
「你現在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在逼他去S？」
「你恨謝勳的爸爸不娶你，就想證明他錯了。」
「你知道自己配不上謝勳的爸爸，也拼不過謝勳的媽媽，就想在兒子上贏過人家。」
「你拼了命地雞顧易，想讓顧易替你爭光。你怎麼不想想，你十六歲的時候是什麼德行，
能不能比得上顧易。」
「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
「明明顧易已經那麼努力，你眼睛好像瞎了，根本看不見。」
「你隻看到他考不過謝勳，看不到他每天學習時間超過十六個小時。」
「你看到人家謝勳得了獎，看不到人家謝夫人從不打罵孩子。」
「你看到自己的委屈，看不見顧易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傷害你。」
「你沒本事向外拓展，沒能力闖蕩事業，隻會把一身蠻勁用在孩子身上。」
「因為孩子天生愛父母，天生信賴權威。」
「你越是在顧易身上發泄怒氣，其實越說明你沒本事，你隻會窩裡橫，隻會控制愛你的人。」
「你這樣的人真可怕，誰愛你，誰倒了血霉。」
「幸虧你不是我媽，你要是我媽，
我一天和你幹十回架，不是你S，就是咱倆同歸於盡。」
「顧易也不該叫顧易，應該叫顧難，他投胎到你肚子裡就是開啟了地獄模式。」
「他明明在自殘，你隻在乎他怎麼沒有你的允許就敢S？」
「他明明在做好人好事，正常的媽會誇我兒子真棒，不正常的媽隻會罵兒子撒謊精。」
「他明明那麼努力，正常的媽會讓孩子壓力別太大，不正常的媽隻會罵孩子廢物。」
「你沒能力教養一個孩子，偏偏不自知，偏執，自負，虛偽，遇上你這樣的媽，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顧母呼吸急促，手指著我，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我打開門，顧易正紅著眼睛擦眼淚，他扭過頭去迅速擦掉眼淚，不讓我看見。
我略過他，叫道：「醫生，麻煩來一下，裡面的人暈了。
」
家庭醫生小跑過來，檢查一番，說是呼吸性碱中毒，急忙拿了個塑料袋套在顧母頭上。
管家趕緊備車，讓司機送顧母去醫院。
顧易匆忙跟上。
我目送他們離去，看一眼管家，笑了。
管家一凜。
我淡淡道：「今天事情鬧得有點大，肯定是瞞不住的，你想好怎麼在老爺子那裡脫罪了嗎？」
06
管家臉上神色變幻，額頭上的汗緩緩聚集，對我露出一個質樸的笑容。
我看了一眼別墅的監控，微微一笑。
我哪有什麼監控啊，原主根本就沒手機，要是有手機的話，我也不至於親自跑過來一趟，最近的公交還離這裡好幾裡地，我快走暈了才走到顧易跟前。
但沒關系，別墅有監控，管家也不知道我沒手機，
更不知道我錄沒錄像。
管家也看了一眼監控，無奈地嘆息一聲，客氣地送我離開。
我告訴了他地址，便睡了。
一睜眼，已經到了城中村外面。
我下車。
管家欲言又止，「林小姐，錄像麻煩你等一等，暫時先不要爆出去，就算為了小少爺好。」
「好，別讓我等太久。」我嗤笑一聲，轉身走了。
回到窄小的出租屋，奶奶正在整理紙箱。
看到我，她問我下午幹什麼去了？
我笑笑說沒什麼，和她一起整理紙箱。
原主很愛這個小老太太。
她們失去了共同的親人，彼此相依為命。
原主為了這個小老太太可以拼命，可以忍下所有苦楚。
可她不知道，這個小老太太在被惡毒女配告知了自己孫女為她做的所有事情後，
親手拔掉了自己的輸氧管，眼角掛著心疼的淚，離開了這個世界。
雙向奔赴的親情，讓人淚目。
我穿過來了，不想走虐文女主的路，也不想這個小老太太再受苦。
書裡原主年幼，沒有賺錢的本事和門路，隻能走捷徑獲取財富。
但現在她身體裡的我是個二十八歲的靈魂，已經經歷過社會的磋磨，和同事吵過架，和老板拍過桌，有一點兒謀生的能力和手腕，還有大把的時間去謀劃一個未來。
我想，我可以讓這個一輩子都在受苦的小老太太好好地享享福的。
幾天後，一個課間，顧易找到我。
他臉色疲憊，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藏著許多心事。
他有些躊躇。
「我爺爺想見你，你方便嗎？」
原文裡，顧爺爺的人設是身體不太好，
艱難維持家業的大佬。
他出場的次數不多，一般隻在兩種情況下短暫出場一下。
一種是兒子闖禍了。
他拄著拐棍痛罵：「你這個孽障。」
一種是孫子闖禍了。
他躺在搖椅上，老謀深算地指點：「你還是太年輕。」
我對這個老頭子印象並不太好，看似牛逼，實則兒子廢了，孫子廢了，家族企業倒了，他這一輩子到底謀算了個什麼呀！
不懂。
但他認可顧易，把顧易當作唯一的繼承人培養，沒把那幾個私生子放在眼裡，這點還是值得表揚的。
我回絕：「不去。」
顧易愣怔。
他垂眸，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聲音黯然，卻並不糾纏。
「好的，我知道了。」
我無奈：「你怎麼不問問為什麼？
」
顧易抿唇，似乎真沒想過問我為什麼。
我就說孩子不能一天學十六個小時吧，都學傻了，基本的社交都不會。
我靜靜看著他，等他問。
終於，他開口道：「為什麼？」
07
我松了一口氣，要我是幼兒園老師，真想給他貼個小紅花。
「我沒錢，不想自己搭車費跑那麼老遠去聽一個陌生人講話，再說了，你爺爺罵我怎麼辦，我主動去挨罵？我又不賤得慌。」
他爺爺能憋出來什麼好屁嗎？
才怪。
一個能看著自己孫子受罪的人，我不信他會對別的小朋友和藹可親。
顧易唇角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說我知道了。
然後起身離開。
我放學回家，
在城中村附近看到了一輛豪車，還有幾個黑衣保鏢。
心裡莫名一慌。
回到家，果然看到一個衣著簡樸的老人正坐在走廊裡和原主奶奶聊天。
兩個人也不知聊到了什麼，哈哈笑了起來。
看見我，奶奶笑著招手：「然然快來，這是顧爺爺，他給我送來了好多瓶子。」
我：「……」
顧老爺子笑著擺手：「不客氣，不客氣，我下次攢了再給你送來。哎呀，你孫女瞧著十五六歲吧，可能和我孫子一樣大。哎呦，還是一中的學生啊！易易快來，見見你同學。」
他從牆角裡揪出來渾身冒黑氣的顧易。
顧易看我，張張嘴，欲言又止。
我瞪他一眼，堆起笑容穩住我奶奶，然後送顧老爺子走。冰識趣地跟著顧老爺子上了車。
顧老爺子嘆道：「的確家境困難啊！」
他對司機道：「咱們公司有資助貧困生的項目吧，我看這小姑娘就挺合適的。」
司機應了一聲，說馬上去辦。
我臉上的黑氣散了幾分。
顧老爺子又道：「放心，會資助到你大學畢業的，也會給你發獎學金，夠你和你奶奶生活了。不過，我也有條件，你要陪著易易一起讀書、生活，好好照顧他，體諒他……」
我沒聽完，就打開車門下車了。
我就知道這糟老頭子壞得很，他根本沒把我當人。
他希望我當顧易的玩伴，陪他玩少爺和他的小女僕那一套。
呸。
我要真打算搞這一套，為什麼不去投奔男主呢，那可是最終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