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噢，尷尬了，原來顧肆不是看我。
沒忍住，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結果不小心被鏡頭掃到了，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
【姜寧那是什麼眼神？】
【嫉妒！她是在嫉妒我們昕昕！】
【不對，不對，我怎麼感覺，顧影帝看的人，其實是姜寧；】
【樓上的，近視就去配眼鏡，磕 cp 可以冷門，但不能邪門！】
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分手掉馬。之前睜眼說瞎話，我現在哽咽森麼啦？我哭什麼哭？沒出息……
掙扎了足足兩個小時，我從沙發滾到地毯，
又從地毯爬回沙發，終於還是沒出息地打開了手機聊天 APP。
「叮~叮~叮~」
滿屏都是未讀消息，和連串的轉賬通知。
「寶寶！我錯了！我不要分手！打S也不分！（跪榴蓮。jpg）」
「我怎麼可能失望呢？我高興還來不及！我喜歡的女孩，竟然是舞臺上那個拉著大提琴，歌聲美妙，閃閃發光的大明星姜寧！」
「你怎麼可以這麼漂亮！我心跳都快停了！」
「以前隻覺得我的寶貝可愛有趣，現在才知道，我的寶貝明明有顏有才，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存在！
那些黑料都是什麼鬼東西，他們根本不懂你！」
……
看著這一大段毫不掩飾的贊美，我的心像是坐上了跳樓機，上上下下，酸酸澀澀，又帶著點不真切的甜。
但我還是強壓住心動，質問他：
「哼！現在知道說好聽的話了？那當時我說出那對渣男賤女的名字後，你為什麼猶猶豫豫輸入了半天，卻隻回我幾個字？」
消息發出去後，那個熟悉的「對方正在輸入」再次出現。
就在我快要被這反復橫跳的提示逼瘋時，他的消息終於傳了過來。
「寶寶，你、你真的很討厭那個顧影帝嗎？」
「其實，我覺得他雖然嘴巴稍微惡毒那麼一點點……但是為人應該還不錯。」
「畢竟長得那麼帥，想必也非常有內在。」
？？
不對勁，他的反應怎麼有些不對勁？
7
我的心猛地一跳。
白天在節目現場，顧影帝那突如而來的灼熱視線，
那反常的臉紅，以及那條我無意中看到的那條『我怎麼感覺，顧影帝看的人，其實是姜寧』的彈幕……
在我腦海中一一浮現。
不會吧？
之前一閃而過的荒謬念頭，再次瘋狂破土而出。
我決定試探他一下。
「寶寶，你怎麼突然問起我討不討厭顧影帝？而且還幫他說起了好話？你該不會就是他本人吧？」
這次，他幾乎是秒回。
「怎麼可能！寶貝，你在開什麼星際玩笑！」
「我怎麼會是顧影帝那個帥得慘絕人寰、演技登峰造極，但性格惡劣、冷漠毒舌，完全不懂得欣賞我家寶貝絕世才華的宇宙級大混蛋！」
是嗎？我不信。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突然彈出一條熱搜推送：
「爆！
頂流影帝與清純小花的戀情實錘！二人同臺撒糖，甜蜜值爆表！」
配圖是今天節目的直播截圖。
於是，我順手就把這條熱搜轉發給了「光芒萬丈」。
「哦~看來是我多想了呢。」
「確實，你怎麼可能是頂流影帝？看，人家顧大影帝正忙著和元昕昕甜蜜戀愛呢。」
「哈哈，你要是他的話，現在不就是腳踏兩隻船的渣男了嘛！」
消息剛發出去，他就發來了語音，語氣激動。
「寶貝，這絕對是造謠！」
「顧影帝他眼睛又沒瞎，怎麼可能看得上那個綠茶作精？」
緊接著，他又發過來一張截圖。
是影帝的官方賬號頁面。
上面最新發布的一條動態，簡單、直接：
【已有女友，感情穩定，
別來沾邊。//@娛樂八哥：爆！頂流影帝與清純小花……】
這條動態的發布時間，赫然顯示在 10 秒鍾前。
等等，十秒前？
也就是說，我轉發熱搜給網戀男友這短短幾十秒內，顧肆正巧秒發了一條闢謠聲明？
而我的網戀男友又那麼恰巧地及時看到，並轉發給我？
一個幾乎可以確定的答案，呼之欲出。
但我仍難以相信，我那個溫柔體貼、有求必應的男友，居然會是舞臺上那個毒舌冷淡、不苟言笑的顧大影帝？
這怎麼可能？
我決定再試探試探。
8
一周後，直播現場。
這次的舞臺表演，我被安排與元昕昕同組唱跳，目的是全方位襯託元昕昕。
表演結束後，
主持人照例宣布，即將進入點評環節。
然而，元昕昕卻在此刻上前一步，拿起話筒，目光直直望向顧肆：
「顧前輩，在您點評之前，我能先問您一個小問題嗎？」
現場瞬間安靜，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昕昕要問什麼？好期待！】
【是不是要官宣了？我磕的 CP 要成真了嗎！】
【等等，影帝不是闢謠有女友了嗎？磕什麼磕，腦袋都給你磕壞了。】
【樓上的，他們在避嫌你懂不懂！他們都有合約在身，不能輕易官宣。】
在一片猜測聲中，元昕昕眼波流轉，輕聲問出了那個精心準備的問題：
「顧影帝，你覺得我和姜寧誰更好看？」
鏡頭立刻推向顧肆特寫。
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耳尖透出一抹不尋常的紅，
輕輕抬起手，指尖明確地指向提問的元昕昕。
彈幕瞬間沸騰：
【這反應！他超愛！】
【真情侶就是好嗑！我不管，這就是官宣了！】
元昕昕嘴角的弧度也漸漸更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顧肆會給出彈幕觀眾們期待的答案時，隻聽他的聲音清晰而冷漠：
「真敢問啊你，你哪裡比得上姜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萬籟俱寂。
元昕昕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而我，卻清晰地聽到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下、兩下，熱烈地撞擊著耳膜。
彈幕在短暫的S寂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發：
【挖槽！直接打臉？！】
【剛剛磕元顧 CP 的，再出來叫？臉疼嗎？
】
【影帝說的也是大實話，姜寧雖然人設刻薄不討喜，但她那顏值確實很能打！】
【我早就說了吧，影帝和姜寧才是真的有問題！快來和我一起為寧肆舉大旗！】
9
節目一結束，我徑直走向後臺，在休息室門口堵住了正準備進門的顧影帝。
他看見我，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仰頭看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前輩，剛才在臺上，您公然偏袒我，不怕惹禍上身嗎？」
「您知道的，我這個人一直風評都不太好。您這樣，很容易讓我誤會您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他下意識地避開視線，我卻直勾勾地盯著他，欣賞著他耳根迅速漫上來的緋紅，才慢悠悠地繼續道：
「像您這樣長得帥、專業強，還這麼維護我的前輩，
要不是我有男友了，還真想S纏爛打，把您拐回家。」
這話大膽又直白，幾乎是明牌試探。
顧肆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紅得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寶寶，你都猜出來了？」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呼吸也亂了節奏：
「我不是故意瞞你……我怕你真的很討厭我，畢竟我之前對你那麼兇……」
看著他慌亂的模樣，我心頭發軟，踮起腳尖，指尖輕輕撫上他泛紅的耳垂。
他這處的肌膚燙得驚人，隨著我的觸碰，他整個人都顫了顫。
「嗯，我都明白。」
我輕聲呢喃，指尖順著他的耳廓緩緩下滑，撫過他緊繃的下颌線。
他呼吸一滯，
眸色驟然加深，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暗沉的情愫。
他緩緩低下頭，我們溫熱的鼻息交織在一起。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瞬間——
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靜謐。
我猛地後退半步，他也慌亂地直起身。
10
「媽，什麼事？」
我慌亂地接起電話。
「明天和顧家二公子的見面，你必須到場！」
聯姻！
又是聯姻！
我真是受夠了被安排！
「我不去！我說過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了！你們能不能別總想著賣女兒……」
「賣女兒？你這孩子，講話也太沒分寸了。」
媽媽的語氣難得疾言厲色。
「你外面那個男友玩玩就行了，這個顧家二公子是我和你爸給你千挑萬選出來的，肯定是你喜歡的類型！」
沒等我媽將話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我微涼的手指。
顧肆不知何時又靠了過來，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心疼。
「寶寶，別難過，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你！我存了好多錢，全部都給你。」
「如果可以的話，寶寶，你斷親吧，你的原生家庭太可怕了。你都那麼辛苦地養活他們了，他們居然還要賣女兒！」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神，突然想起之前我和他編造的悲慘身世，良心忽然隱隱作痛。
我張了張嘴。
「寶寶，我告訴你哦，我這個人看似是個堅韌勇敢的貧窮小白花，其實……」
話到一半，
就看見顧肆正用那種「我寶貝真的好棒、好堅強」的星星眼看著我。
於是，我隻好話鋒一轉：「我這個人看似是個堅韌勇敢的貧窮小白花，其實、其實被車撞到也會S。」
顧肆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更亮了。
「哇！寶寶你好厲害！好巧！我也是！被車撞到也會S！我們真是天生絕配！」
我：？？？
他怎麼比我還有病？
11
就在我下定決心，要和顧肆徹底坦白身份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蹙起。
按下接通鍵後，他的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嗯，我說過了，我不想和江家大小姐聯姻。」
江家大小姐？！哪個江家大小姐？
我好像也是江家大小姐！
「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對，別想幹涉我。」
顧肆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轉頭看我時眼神又柔軟下來。
「寶寶，其實我有件事想和你坦白。」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你知道顧氏集團嗎？我其實就是那個顧氏集團的二公子，本名顧經晏，後來進入娛樂圈，覺得本名聽起來有些太驚豔，就取了藝名叫顧肆。」
呃……
我的大腦一瞬間宕機。
所以，我爸媽讓我聯姻的那個顧家二公子，就是我的網戀男友？
還有，顧肆這個名字聽起來確實沒有那麼驚豔，但是怎麼有點像法外狂徒？
顧肆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他的家世嚇到了，連忙握住我的手。
「寶寶，
你別擔心！我雖然出身豪門，但我和那些隻知道聯姻、利益至上的富二代們不一樣！我很有錢的，而且都是自己賺的！」
「你完全不用怕，以後我來保護你！從今以後，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家裡人再逼你做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