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就報警,”我笑了,“讓警察查查那五十萬最後進了誰的賬戶。”


 


李總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林晚晴:“最後一次機會。這些籤字,怎麼回事?”


 


林晚晴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出。


 


她無助地看向陳景雲,眼神裡滿是絕望的哀求。


 


陳景雲牙關緊咬。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支黑色錄音筆,拍在會議桌上。


 


“李總,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了!”


 


他眼眶含淚,一副悲壯模樣。


 


“這是幾天前有人匿名寄給我的。我本不想拿出來......畢竟我和知薇有過感情。”


 


他按下播放鍵。


 


電流雜音後,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


 


“你們公司上市在即,股價肯定虛高。隻要關鍵節點出幾個意外,股價必然大跌。到時候,做空空間巨大......”


 


接著,是我的聲音。


 


“我需要看到具體的做空方案和資金保障。另外,我怎麼確定事成之後能拿到約定的分成?”


 


錄音戛然而止。


 


短短幾十秒,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李總,您聽見了嗎?她在和外人合謀,要做空我們公司!”


 


林晚晴也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喊起來。


 


“原來她早就和競爭對手勾搭上了!所以她要搞垮公司,好去新主子那裡領賞。”


 


兩人一唱一和,

聲淚俱下。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李總。


 


他和我都清楚,我手上有公司股份。


 


沒必要多此一舉去熱火。


 


李總SS攥著錄音筆,手背青筋暴起。


 


“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關於這段錄音,關於許知薇勾結外人做空公司這件事――你們,確,定?”


 


陳景雲被這反常的平靜弄得一愣,但此刻,箭在弦上:


 


“證據就在這兒,許知薇必須付出代價!”


 


林晚晴也豁出去了。


 


“李總您不能再被她蒙蔽了!她今天敢做空,明天就敢賣公司核心資料!”


 


陳景雲作勢要報警。


 


李總卻抬手示意稍等。


 


“李總!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老總深吸了一口氣。


 


再看向陳景雲和林晚晴時,他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許知薇是我在上市前,親自邀請回來的特別顧問。”


 


“她用安永合伙人的資源和信譽為公司擔保,我轉讓了部分技術幹股給她。”


 


“她和我是利益共同體。公司上市成功,她手上的股份,價值至少翻十倍。”


 


“你們告訴我――”


 


李總拿起那支錄音筆,狠狠摔在地上。


 


“她有什麼理由勾結外人,做空自己等著升值變現的股份!?”


 


李總那句話像記耳光,抽得會議室S寂。


 


陳景雲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眼珠子瞪得溜圓。


 


“股......股份?”


 


“李總你瘋了?給她股份,她一個女的......”


 


“女的怎麼了?”李總打斷他,“女的能把王總談回來,能把安永的資源拉過來。你呢?你除了往自己口袋裡劃拉錢,還會什麼?”


 


他往前一步,逼到陳景雲面前。


 


“你虛報印刷成本那二十萬,林晚晴批的那家空殼公司,真當我瞎?”


 


陳景雲臉唰地白了。


 


林晚晴腿一軟,扶住桌子才沒癱下去。


 


“李總,您聽我解釋,那些都是正常業務往來,景雲哥也是為公司省錢。”


 


“省進你們自己兜裡是吧?


 


我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


 


我從包裡抽出一沓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宏發印刷,注冊資金50萬元,實際繳納為0。”


 


“三個月前,陳景雲私人賬戶往這家公司轉了15萬。兩周後,這筆錢分三次轉入林晚晴母親名下的理財賬戶。”


 


“需要我把銀行流水打出來,貼公司公告欄嗎?”


 


林晚晴嘴唇哆嗦,眼淚唰地流下來。


 


“你......你監視我們?”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審計。上個月你批的那筆五十萬項目備用金,說是給供應商預付款。供應商催了三次款,財務都沒收到你的付款申請。

錢呢?”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吐不出來。


 


陳景雲見我刁難林晚晴,猛地推開桌子,指著我鼻子就開罵:


 


“許知薇你少在這兒裝清高!你以為李總真信你?等公司上市了,第一個踢的就是你!”


 


“是嗎?”我笑了,“那也比上市前就被送進監獄強。”


 


會議室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三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人走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證件:“稅務局稽查局。請問陳景雲、林晚晴兩位在嗎?”


 


陳景雲眼睛瞬間亮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同志,你們可來了!我要舉報,就是她..

....”


 


他手指狠狠指向我。


 


“是她許知薇勾結外人做空公司,還偽造財務數據!你們快查她!”


 


稅務人員看著他,皺了皺眉。


 


“你是陳景雲?”


 


“對對對,我就是!”


 


陳景雲回頭瞪我,嘴角壓不住得意。


 


“你們看看她那個囂張樣兒!這種人必須嚴懲......”


 


“陳景雲先生。”


 


中年男人打斷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展開。


 


“根據群眾舉報和初步核查,你涉嫌通過虛構業務、虛開發票等手段偷逃稅款,並與林晚晴共同利用關聯企業轉移公司資產。

現依法對你二人進行立案調查。”


 


他把通知書遞過去。


 


“這是稅務檢查通知書,請配合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陳景雲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好像沒聽懂。


 


“等,等一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該查的是她啊!許知薇!她才是......”


 


“舉報材料裡附了完整的證據鏈。”


 


中年男人看向我,微微點頭。


 


“許女士提交的資料很詳實。包括資金流水、合同比對、關聯方穿透圖。節省了我們大量時間。”


 


林晚晴尖叫一聲:“許知薇你陷害我們!”


 


她衝過來想抓我,

被稅務人員攔住。


 


“林晚晴女士,這是你籤字審批的單據。”


 


另一名工作人員抽出幾張復印件。


 


“去年六月到今年三月,你經手批了七筆大額備用金,總計230萬。其中六筆的最終收款方,都是你表弟控股的空殼公司。”


 


“需要把你表弟也叫來問問嗎?”


 


林晚晴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突然扭頭抓住陳景雲的褲腿,哭喊起來。


 


“景雲哥,你說話啊!那些都是你讓我籤的,你說沒問題的!你說財務那邊你都打點好了。”“你放屁!”


 


陳景雲猛地甩開她,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向李總,撲通一聲跪下了。


 


“李總,李總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


 


“看在我跟你幹了這麼多年的份上,你幫我說說話,我不能進去啊!”


 


“我爸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刺激......”


 


李總別過臉。


 


“現在知道怕了?貪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爸媽?”


 


“我是被逼的!”


 


陳景雲號啕大哭。


 


“上市壓力太大了,我就想弄點錢給我爸媽換套房子!許知薇她天天逼我,說我摳門!說我上不了臺面!我是被她逼得走投無路才......”


 


“陳景雲。”


 


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看著他涕淚橫流的臉,這張我曾愛了十年的臉。


 


“你怎麼總愛拿我當借口?你說你是老式男友,其實就是不願為我花錢。”


 


“你因為貪心出了事,又說是我逼你的。”


 


“怎麼好賴話都讓你說去了呢?”


 


我站起身,看向那幾位投資方代表。


 


王總第一個站起來。


 


“李總,今天的鬧劇我們也看明白了。貴公司內部管理如此混亂,財務漏洞這麼大,合作的事我們得重新評估。”


 


“王總,王總您聽我說!”


 


陳景雲爬起來想追,被稅務人員按住。


 


“我們能談,條件都好說!


 


“不必了,”王總皺眉,“跟毫無底線的人合作,風險太大。”


 


另外幾位投資方也紛紛起身。


 


“我們先告辭。等貴公司內部整頓完畢......再說吧。”


 


李總追著送出去,會議室轉眼隻剩我們幾個。


 


林晚晴還癱在地上,眼神呆滯。


 


陳景雲被兩名稅務人員架著胳膊,整個人像抽了骨頭。


 


他突然抬起頭,SS瞪著我。


 


“許知薇,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我沒否認。


 


“你爸媽會放過你的!他們知道你害我,一定會......”


 


我手機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許小姐,我們接到您父母了,今天就飛澳洲度假!您放心,我們一定照料好他們!”


 


是的,為了避免陳景雲有機會求助,我直接把父母送去了國外。


 


山高皇帝遠。


 


等我收拾完陳景雲,他們就算知道也拿我無可奈何。


 


會議室裡S寂。


 


陳景雲被兩個稅務人員架著胳膊,膝蓋一軟,又想往下跪。


 


“薇薇......”


 


他聲音發顫,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我是一時糊塗,你信我,就這一次......”


 


我站著沒動。


 


他掙開稅務人員的手,真的跪下了。


 


“我們十年感情......薇薇,十年啊!你就真忍心看我進去?”


 


他伸手想抓我的褲腳。


 


我往後退了一步。


 


胃裡一陣翻騰。


 


十年感情。


 


上輩子最後那幾個月,他也是這麼說的。


 


“薇薇,我們十年感情,你替我把債扛了吧。你進去了,我在外面掙錢,等你出來我娶你。”


 


我信了。


 


然後他把我送進了那個倉庫。


 


“十年感情,”我笑了,“確實挺長的。”


 


我從文件袋裡抽出另一沓紙,蹲下身,平鋪在他面前的地上。


 


“所以這十年裡,你陸陸續續從公司賬上挪走427萬,

也是感情的一部分?”


 


“這五年,你和林晚晴那些寶寶晚安、想你親親的聊天記錄,也是感情?”


 


“上個月,你偷偷用我的身份證復印件,去銀行辦抵押貸款,想卷錢跑路,也是感情?”


 


每說一句,我就翻一頁。


 


銀行流水、聊天截圖、貸款申請復印件。


 


白紙黑字,攤在所有人眼前。


 


陳景雲的臉從白變青,最後漲成豬肝色。


 


“你......你監視我?”


 


“我不是瞎子,愛與不愛,我都知道。”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陳景雲,你那些老式男友的人設,騙了我十年,

騙了我爸媽十年。”


 


“現在,演夠了嗎?”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


 


眼神從哀求,慢慢變成怨毒。


 


“你真要逼S我?”


 


“是你先逼S我的。”


 


我說得很輕。


 


隻有他聽見了。


 


這時,一直癱在旁邊的林晚晴突然尖叫著撲過來。


 


“都是他逼我的!”


 


她指甲塗著精致的裸粉色,此刻卻像爪子一樣抓向陳景雲。


 


“景雲哥說公司要上市了,最後撈一筆就走!那些空殼公司都是他找的,錢也是他分的,我就是幫他籤個字!”


 


陳景雲猛地扭頭,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林晚晴你他媽放屁!當初是誰跟我說機會難得,不撈白不撈?是誰主動去聯系那些印刷廠拿回扣?”


 


“是你先暗示我的!”


 


“是你先勾引我的!”


 


兩個人突然像兩條瘋狗,在會議室地上撕扯起來。


 


林晚晴的羊絨衫被扯得變形,陳景雲的領帶勒進脖子。


 


稅務人員費了好大勁才把兩人分開。


 


李總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幾位稅務人員。


 


“同志,這些證據夠判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