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帝風流多情,卻從未立後,後宮裡也隻有寥寥幾位侍君。
但看看太傅這些人就知道了,皇帝私下裡指不定有多少情人。
就算是我這一世的爹,我都不敢保證我是他的親女兒,幫太子找親爹,確實需要點盤外招。
我問太子:「這麼多年了,你有懷疑對象嗎?」
太子點頭道:「母皇懷上孤時不在宮內,所以不是那些侍君,孤找了很久,一直沒有線索,直到剛剛你點破了母皇和太傅的私情……十八年前,母皇在江南,遇見了太傅。」
我忍不住問:「你確定,隻有太傅大人嗎?」
畢竟光是剛剛《難生恨》就恨了十七次。
太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孤出生的時候,他們還沒機會無名分。」
太傅真是盛寵不衰啊!
我們找了個機會去見太傅,雖然感覺太傅不是很想見我的樣子。
一見到我,他撫琴的手頓時僵住。
三秒紅溫。
太傅霍然起身,指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趙銜蟬!你帶她來是什麼意思?你是要羞辱為師嗎?」
太子連忙道:「老師,您聽孤解釋,孤隻是來拜訪您……」
太傅怒道:「夠了!你來拜訪為師還要帶個戲曲班子?你倒是給為師一個理由,她一個不相幹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太子張了張嘴,沒法解釋。
我還不如戲曲班子呢。
我給太子使了個眼色,讓他隨便想個借口。
太子收到。
他硬著頭皮,吞吞吐吐地說:「老師,其實……她是孤為自己選的太子妃……」
「啊?
」
我和太傅都大驚失色。
【愛就像藍天白雲
晴空萬裡
突然暴風雨~
無處躲避
總是讓人始料不及】
狗系統,瞎放什麼呢你!
這一刻,我突然跟三天前的太傅共情了。
我瞬間爆炸,衝著太子大喊:「趙銜蟬,我也妹說過要當你的太子妃啊?」
【反正現在的感情 都曖昧
你大可不必為難 找般配】
薛之謙你給我閉嘴!
我氣得快要吐血,一轉頭卻看見趙銜蟬在笑。
他平日裡總是懶洋洋半闔著的鳳眼輕輕一彎,眼尾微微上挑,像勾住了一彎月色。
「漱冰,別鬧了。」
趁我失神之際,趙銜蟬不由分說地捂住我的嘴,
手動閉麥。
然後看向太傅,深情地說:「老師,孤想著,也該帶她來見見您……」
太傅點頭微笑。
趙銜蟬出其不意:「畢竟,孤也應該喚您一聲『父親』。」
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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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後,趙銜蟬便SS地盯著太傅的表情。
太傅果然臉色大變。
但卻不是被戳穿後的驚訝,先是疑惑,然後變成了破防。
怎麼感覺太傅好像有點S了?
太傅喃喃道:「父親?你為什麼會叫我父親?」
趙銜蟬一愣:「難道,不是您?」
兩人對視幾秒,太傅猛然明白過來,漲紅了臉,剛要發火。
下一秒。
【我欲迎風再留住幾步
怎舍寒風吹動我痛處】
完了,
真戳到太傅痛處了。
趙銜蟬慌了。
「老師,老師您別哭!孤是開玩笑的!」
【我說寒山別哭
我隨你出
我騎鶴遊隨你出】
這下更加洗不清了,太傅就叫李寒山。
太傅隨著伴奏聲,淚灑當場,揪著趙銜蟬的領子,邊哭邊罵。
「逆徒!連你也來取笑為師!誰不知道當年在江南,陛下根本沒有碰過我!」
「這天底下長得稍微有點姿色的男人都有可能是你父親,隻有我!隻有我不可能!」
「當年我放棄一切,懇求陛下納我入後宮,可她不願意,她根本看不上我!還要我給她和那個賤人生的孩子當太傅!」
「臣這一生,終究是錯付了……」
我和趙銜蟬一起瑟瑟發抖,
捂著耳朵,根本不敢聽。
尷尬得腳趾摳地,恨不得立即離開這裡。
但太傅不知道是情緒上來了還是怎麼的,拉著趙銜蟬就開始傾訴這十八年來的辛酸。
S系統還來添亂。
【我好像獨自站在那三尺紅臺
等你來為我喝一聲倒彩】
太傅的哭聲停頓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我急得小聲對系統說:「換一首,算我求你了!」
【賜我一場相愛
怎麼你又匆匆地離開
賜我一場痛快
怎麼剩我遲遲難釋懷】
趙銜蟬:「還拱火呢?」
【我錯把風月入墨 寫盡一生都是錯~
那年你江南路過 我不該把風月惹~】
我服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悲情歌?
偌大的曲庫,竟然湊不出幾首甜甜的小情歌嗎?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夠了!」太傅突然怒喝一聲。
他指著我,對趙銜蟬說:「帶著你會放歌的太子妃滾!」
我和趙銜蟬狼狽地被太傅趕了出去。
直到走的那一刻,S系統還不消停。
【我為你唱一曲 如遊絲的氣息
誰在撫琴 配相思成疾~】
我感覺太傅的氣息真的快要如遊絲了。
而且一百年內,估計他都不想撫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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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趕我們走之前,太傅還是告訴了我們一些線索。
其實這十八年來,他表面上雲淡風輕,背地裡也陰暗地猜測過太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他最懷疑的是一位曾經得到過皇帝寵幸的夏公子。
當年皇帝還是皇太女時,奉命南巡,曾借宿在江南一戶人家,遇見了容顏俊美、氣質清冷的夏南枝。
當然了,皇帝也同時偶遇了大概有七八個美男子吧。
但隻有夏南枝夜夜伴駕,七八寵愛在一身。
就在太傅這些人都快眾籌暗S情敵的時候,夏南枝突然失寵,被皇帝發配到苦渡寺反省。
之後,皇帝就懷孕了。
聽完後,我也覺得這個夏南枝很可疑啊。
歷朝歷代,一般女帝的孩子都會記在皇後名下,可現任皇帝並沒有立後。
有沒有可能,這個夏南枝才是陛下的白月光,陛下怕其他人傷害他,才故意冷淡他?
趙銜蟬問我:「你有什麼頭緒嗎?」
我也問系統:「你有什麼頭豬嗎?」
我以為系統會放點什麼小曲暗示一下。
結果。
【你撫琵琶奏琴弦
我坐戲子樓臺前】
趙銜蟬疑惑地問:「這是表達什麼?」
我沉思道:「秦始皇騎北極熊?」
系統沉默幾秒,又換了首歌。
【清風上南枝
夢中仍相思
等秋高看山勢
再探故知】
我大喜:「《嘆故知》,沒錯了!陛下聖諱清風,這個夏南枝一定跟你有關系!」
可這個秋高看山勢再探是何意啊?
趙銜蟬將信將疑地跟我前往了苦渡寺。
不得不說,這個寺廟實在是太偏了,偷情都不方便。
我們到的時候,夏南枝也在撫琴。
不是我說,撫琴是什麼本朝時尚單品嗎?
連低頭的角度和琴曲都和太傅一模一樣。
清秀的側臉仿佛寒玉削成,即使穿著寬大的僧衣,仍然不減美貌。
夏南枝一邊撫琴,頭也不回,幽幽道:「狸奴,你終究還是來了。」
很少有人知道,狸奴是趙銜蟬的乳名。
陛下生子前,夢見一貓,嘴部帶有黑色花紋形似銜蟬,如後唐瓊花公主所養白貓,故給他起名銜蟬,乳名狸奴。
這還是趙銜蟬自己跟我說的。
夏南枝竟然知道這件事,看來他和太子的關系真的不一般啊。
但趙銜蟬不語,隻是一味地看我。
看我幹嘛?
我反應過來,哦,放歌。
「系統,來活了。」
被我催了好久,系統才不情不願地放了一首尋親節目的專屬 bgm。
感覺下一秒就有主持人說:「為愛堅守,
為緣尋找,請開門!」
音樂響起的瞬間,趙銜蟬的表情就變了。
好像鬼上身一樣,秒切一張滿懷孺慕的臉,跪地激動地說:「父親,十八年過去了,孩兒終於找到您了!」
夏南枝連忙過來扶他,感慨地說:「狸奴,你又是何苦?陛下將我放逐在這苦渡寺,就是不願我們父子相認,我是陛下厭棄之人,不能連累你……」
趙銜蟬義憤填膺:「母皇她怎能如此?不管怎樣,您都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對我招手:「父親,這是漱冰,我想著,也該帶她來見見您……」
話術都不改一下的嗎?
太傅真的會哭給你看啊!
我朝夏南枝尷尬地笑笑,內心把趙銜蟬狂罵一通。
夏南枝微笑,
和藹地說:「好好好!今日我們父子相見,當共飲一杯!我去為你們準備齋飯。」
他轉身的剎那,趙銜蟬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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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問:「找到爹了,下一步殿下準備怎麼辦?」
趙銜蟬淡淡地說:「做掉他。」
我:「啊?」
人言否?
我語無倫次:「趙銜蟬你要不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這可是你親爹啊!千裡尋爹隻為做掉他,你圖啥啊?」
趙銜蟬瞥了我一眼,語氣深沉:「不是親爹孤還懶得動手呢,自古以來,就有太後幹政擅權,更何況是男太後。母皇隱瞞孤的生父,就是不想讓孤登基後受生父制約,那還不如直接S了,一勞永逸。」
好有道理,我竟然一時找不出話來反駁。
趙銜蟬不容置疑地說:「等下孤會在幾道菜裡下毒,你注意點,別夾那些菜。」
我帶著上墳的心情上桌了。
然後發現趙銜蟬下過毒的那幾道菜都是我愛吃的。
神經病啊,紅燒豆腐哪裡惹你了?
苦瓜這麼難吃,為什麼卻不值得幾滴毒藥?
我仇恨地嚼著苦瓜,看這對中式父子推杯換盞。
「父親,這些年您受委屈了,待兒子登基,必定以太後之位恭迎您回宮。」
「不必,狸奴,隻要知道你這些年好好的,為父就安心了,陛下已經厭棄我,你還是別惹怒了陛下。」
「父親!」
「狸奴!」
然後兩人雙雙倒下,給我嚇一跳。
酒量都這麼差的嗎?
我還在苦大仇深地吃著菜,
直到看到趙銜蟬的臉變綠了,夏南枝的臉變紫了,才發現不對。
【我來不及道聲不安
有點混亂有點緩慢
才發現承諾是謊話
你倒下了我隻能旁觀】
別罵了別罵了。
又不是我故意要旁觀的!
我趕緊去扶趙銜蟬,呼叫侍衛。
夏南枝震驚地說:「你竟然在菜裡下了毒?」
趙銜蟬冷笑:「你不也在酒裡下了毒嗎?」
剛出寺廟,前方就被一群S士堵住了。
趙銜蟬隻看了一眼就認出來:「秋風衛,你是三皇叔的人?」
我們的侍衛跟S士對上,給我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但因為不熟悉地形,我們隻能跟著系統給的歌走。
這一刻,我終於理解了出發時系統放的歌是什麼意思。
秦始皇騎北極熊,那是要我們跑路。
秋高看山勢再探故知,是等登基後再過來。
【別回頭別停留往前走
我會站在你身後】
趙銜蟬回頭:「前方是懸崖。」
當然了,也不能全信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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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逃下了山。
終於叫了援兵,沒多久就把夏南枝和S士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