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是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葉黎,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累了的態度。」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能想象婆婆在那頭,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氣得跳腳的樣子。


 


真好,原來撕破「好女人」的面具,是這種感覺,有億點點爽。


 


5.


 


真正的風暴,發生在一場霍氏集團的高層會議上。


 


那是我第一次,以股東身份,踏入霍氏的核心會議室。


 


我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不再是往日柔和的米白、淺粉。


 


妝容精致卻帶著鋒芒,就這麼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會議室。


 


當我在霍執對面落座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震驚、疑惑、探究。


 


霍執的臉色,

也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眸色深不見底,像是醞釀著狂風暴雨。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我會出現在這裡,會議前半段,他試圖無視我,像過去一樣主導著議程。


 


直到討論到「星耀科技」下一個季度的巨額預算時,我開口了。


 


「關於這筆預算,我有異議。」


 


我的聲音清晰、冷靜,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霍執終於抬眼看我,眼神冰冷,帶著警告:「葉黎,星耀的規劃是集團戰略核心,經過了嚴密論證。」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將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向桌子中央:


 


「戰略核心,不代表可以不計成本。


 


「根據我的分析,這份預算報告裡,有至少百分之二十的水分。


 


「尤其是在市場推廣和硬件採購部分,

數據模型陳舊,存在明顯的利益輸送嫌疑。」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位明顯神色不自然的高管,最後定格在霍執臉上:


 


「或者說,霍總您默許這種『合理』的損耗,來充盈某些人的私囊,好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對你絕對忠誠?」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這幾乎是赤裸裸地指控霍執管理中飽私囊、縱容腐敗!


 


「葉黎!」霍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周身戾氣駭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我緩緩站起身,與他隔空對峙。


 


「我在行使我作為股東的合法權利,質疑一份不合理的預算,並提出查賬請求。」


 


「霍總,在商言商,你這麼大的反應,是心虛嗎?」


 


他以為我是家貓,卻忘了,貓也有爪子,逼急了,

也能撓得人皮開肉綻。


 


5.


 


會議不歡而散。霍執把我堵在了他的總裁辦公室。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


 


「離婚。」我言簡意赅,順手掏出離婚協議遞給他。


 


「我要星耀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和別墅。」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有些不可置信。


 


「你怎麼了葉黎?是覺得我冷落你了?


 


「這樣,等星耀的事情弄完,我帶你去馬爾代夫度假去。」


 


他伸手想要摟住我。


 


「我認真的,離婚,給我股份和別墅。」我避開他的手。


 


霍執皺起了眉頭。


 


過了半晌,他突然嗤笑一聲,把手中的離婚協議隨意一丟,有恃無恐地說道:


 


「離婚?

股份?就憑你今天在會上那場可笑的表演?葉黎,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還想威脅我?沒有我霍執,你什麼都不是!」


 


「我是誰?」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我是葉黎。是你口中那個『擺在家裡的門面』。但現在,這個門面不想隻當擺設了。」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播放。


 


裡面清晰地傳出林薇嬌媚的聲音和霍執那冰冷的評價:


 


「她?不過是個擺在家裡的花瓶,懂事,識大體,翻不出什麼風浪。」


 


霍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如果這段錄音,連同你和林薇小姐在辦公室的『精彩畫面』一起流傳出去。


 


「你說,對霍氏集團的股價,對你精心打造的『愛妻』『好老公』人設,會有多大影響呢?」


 


「你威脅我?」他眼中翻湧著暴怒。


 


「彼此彼此。」我微笑,「你利用我的愛和付出,把我當成一件可以隨意輕視的物品,不是嗎?


 


「霍執,婚姻是場交易,我付出了我的全部,你卻想賴賬。天下可沒這麼便宜的事。」


 


他SS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葉黎,你變了。」


 


「是啊,」我撫摸著無名指上那道因為常年戴戒指而留下的淺淺印記,戒指已經被我摘下。


 


「拜你所賜。好女人的名聲太累,我不要了。現在,我們來談談條件?」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光芒存在的影子。


 


既然愛情得不到圓滿,事業也行。


 


6.


 


我和霍執的離婚拉鋸戰,成了 A 市圈內最引人注目的戲碼。


 


他自然不肯輕易就範,動用了一切手段打壓我的工作室,試圖在董事會上孤立我。


 


但我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那些我曾「無意」中結交的人脈,此刻顯現出力量。


 


陳默的法律團隊寸土不讓。


 


我投資的那幾位科技新貴,他們的公司迅速與我的工作室達成深度合作,為我提供了強大的技術和資金支持。


 


甚至幾位曾被霍執打壓過的對手公司,也暗中向我遞來了橄欖枝。


 


更讓霍執焦頭爛額的是,我拋出的關於「星耀科技」預算問題的炸彈開始發酵。


 


證監會介入調查,霍氏集團股價接連受挫。


 


我坐在屬於自己的新辦公室裡,俯瞰著這座城市的風起雲湧。


 


這裡不再有霍執的雪松味,隻有屬於我自己的、自由而冷冽的空氣。


 


手機響起,是霍執。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妥協:「葉黎,我們談談。」


 


我知道,第一回合,我贏了。但戰爭,遠未結束。我對著鏡子,補上最鮮豔的口紅。


 


屬於「好女人」葉黎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壞女人」葉黎的戰場。


 


7.


 


車子停在「雲頂茶室」門口時,我抬手理了理西裝領口。


 


鏡中映出的女人,眉眼間早已沒了過去的柔和,多了幾分歷經交鋒後的冷定。


 


推開那扇雕花木門,茶室裡特有的檀香混著水汽撲面而來,與霍執身上慣有的雪松味截然不同。


 


——那味道曾讓我痴迷,如今卻隻覺陌生。


 


他果然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古巴雪茄,

煙灰缸裡卻已積了兩三個煙蒂。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他臉上,能清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連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都多了幾縷凌亂。


 


這副模樣,和從前那個永遠容光煥發、掌控一切的霍氏掌權人,判若兩人。


 


我在他對面坐下,將黑色皮質手包輕輕放在桌角,金屬搭扣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沉默。


 


服務生很快過來,不用我開口,便熟練地端上了明前龍井。


 


從前陪霍執來這裡,我總點這盞茶,那時他還笑著說「你這麼愛喝這個」。


 


但如今想來,都已經成為了虛幻。


 


滾燙的熱水注入白瓷杯,茶葉在水中舒展,氤氲的熱氣模糊了霍執的臉。


 


他終於動了動,將雪茄湊到唇邊點燃,煙霧緩緩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葉黎,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先開了口,聲音比上次在辦公室時沙啞了些,沒了往日的盛氣凌人,隻剩下壓抑的克制,「星耀科技是我多年的心血,你不能這麼毀了它。」


 


我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


 


目光平靜地穿過煙霧看向他:「我要的,從一開始就寫在離婚協議裡。」


 


我頓了頓,清晰地重復那些早已在心裡盤桓過無數次的條件。


 


「星耀科技 20% 的股份,執行總裁的位置,還有那棟別墅。


 


「霍執,你該清楚,我手裡握著的,不隻是星耀的財務疑點,還有你和林薇在辦公室的照片——若是這些流出去,霍氏的股價會跌多少,你精心維持的『愛妻』人設會碎成什麼樣,不用我多說。」


 


「而且」我話鋒一轉,誰說到了我手上我就毀了它呢?」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雪茄,

指節泛白,煙絲簌簌落在桌布上。


 


「你就這麼恨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不解,「我們三年的婚姻,在你眼裡就隻是一場交易?」


 


「交易」兩個字像根刺,讓我忍不住低笑出聲。


 


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他的眼睛:「是誰先把它當交易的?是我嗎?」


 


我想起那些為他洗手作羹湯的夜晚。


 


想起為了討好他母親學插花到指尖起泡。


 


想起在酒局上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這些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眼裡,不過是「懂事的花瓶」該做的事。


 


「你娶我,不過是需要一個體面的『霍太太』撐場面;我嫁你,曾以為是愛情。現在夢醒了,我隻是要回我應得的,這算哪門子交易?」


 


他抿著唇,不再說話,

指尖的雪茄燒得隻剩下半截。


 


茶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茶水冷卻的輕響。


 


我從手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霍氏近半年的財務審計初稿,裡面標紅的地方,都是能讓證監會立刻上門的證據。你是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霍執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才緩緩開口:「別墅可以給你,但 20% 的股份太多了,我最多隻能給你 8%。」


 


「15%。」我沒有絲毫退讓,語氣斬釘截鐵。


 


「另外,離婚後,你和林薇的事必須對外保密至少一年,不能影響我的個人聲譽。」


 


我早已不是那個會為了他的名聲委屈自己的人。


 


如今每一步,都要為自己算得清清楚楚。


 


霍執抬起頭,深深地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探究,像是要把我從裡到外看個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點頭:


 


「好,15%。但你必須保證,拿到股份後,不再針對霍氏和星耀。」


 


「我隻針對你,霍執。我為什麼要針對星耀,你真是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