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起身走向重症監護室。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著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大姑，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陸美娟，你的S期，到了。
4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回到那個家。
回到陸美娟的身邊，拿到最關鍵的證據——「養生糊」的原材料。
第二天，我換上一身素淨的衣服，素面朝天，眼睛熬得通紅。
我提著一袋子水果，回到了林家大宅。
開門的是陸美娟。
看到我，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換上了一副悲憫的表情。
「大小姐，你回來了？」
我沒說話，繞過她，直接走到客廳，對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奶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奶奶，
我錯了。」
我的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不該跟您頂嘴，不該惹您生氣。您罰我吧，怎麼罰都行，隻要您別不認我這個孫女。」
奶奶愣住了，臉上露出不忍。
陸美娟急忙走過來，想扶我起來。
「大小姐，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地上涼。」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哭得更兇了。
「奶奶，都是我的錯！是我心胸狹隘，容不下陸阿姨！是我嫉妒您對她好！」
「大姑出事，跟陸阿姨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我胡說八道，是我瘋了！」
我一邊哭，一邊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
這下，所有人都懵了。
奶奶手裡的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這孩子……你這是做什麼……」
「奶奶，您別不要我……」我抱著她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美娟站在一旁，看著我這副卑微樣，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以為，我被現實打垮，回來搖尾乞憐了。
她扶著奶奶，柔聲勸道：「奶奶，您看，大小姐都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她吧。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呢？」
奶奶嘆了口氣，終於松了口。
「行了，起來吧。以後別再犯渾了。」
我成功地留了下來。
當天晚上，我借口給奶奶熬夜祈福，主動提出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夜深人靜。
我悄無聲息地潛入廚房。
陸美娟非常謹慎，她把所有「養生糊」的原材料都鎖在了一個櫃子裡。
但這難不倒我。
一根細鐵絲，幾分鍾，鎖就開了。
櫃子裡擺著十幾個玻璃罐，裝滿了各種豆子、谷物。
我迅速取了每一樣的一點樣本，分裝在密封袋裡。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櫃子最深處，藏著一個不起眼的棕色農藥瓶。
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
我的心，猛地一跳。
直覺告訴我，這東西，就是關鍵。
我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撲面而來。
我用棉籤蘸了一點瓶壁上的白色粉末，封存起來。
做完這一切，我把一切恢復原樣。
剛走出廚房，
就看到陸美娟端著一杯水，站在客廳的黑暗裡。
我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大小姐，這麼晚還不睡？」她幽幽地開口。
「我……我口渴，起來喝水。」我強作鎮定。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笑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來廚房找吃的呢。」
「畢竟，被趕出家門這兩天，不好過吧？」
她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恨意，聲音沙啞。
「讓你見笑了。」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我站在原地，後背一片冰涼。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但我成功了。
陸美娟，你的好日子，
到頭了。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出門買菜，將所有樣本送去了那家軍方實驗室。
回來的路上，我接到了家庭律師張律的電話。
「林小姐，老太太要在明天上午，召開家庭會議，當眾宣布新的財產分配方案。」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上揚。
「好啊。」
「告訴她，我一定準時到場。」
這場好戲，是該落幕了。
5
家庭會議定在上午十點。
我到的時候，林家所有親戚都到齊了。
偌大的客廳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陸美娟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紫色絲絨旗袍，優雅地坐在奶奶身邊，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她見我進來，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甚至還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爸坐在離奶奶最遠的位置，臉色鐵青，看見我就把頭扭到了一邊。
其他叔叔嬸嬸們，則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他們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等著看我這個昔日裡最受寵的林家大小姐，如何被一個外人踩在腳下。
張律師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那份早已擬好的文件。
「各位，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根據林老太太的意願，她決定將名下所有不動產、股權以及現金，全部贈予……」
「等一下。」
我平靜地開口，打斷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
奶奶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曦，你又想鬧什麼？」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的投影幕布前，
將一個 U 盤插進了電腦。
「在宣布遺囑之前，我想請大家看幾樣東西。」
我按下了播放鍵。
幕布上，出現了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一枚成色極佳的古董鑽石胸針。
「這枚胸針，是小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奶奶當年特意飛到法國，請頂級設計師定制的，全世界僅此一枚。」
我緩緩開口，目光卻鎖在陸美娟的臉上。
「小姑早逝後，奶奶一直把它鎖在B險櫃裡，說要當做林家的傳家寶，代代相傳。」
我頓了頓，按下了下一張。
幕布上，是一家歐洲頂級拍賣行的預展圖冊。
那枚獨一無二的胸針，就靜靜地躺在絲絨展臺上，估價後面跟著一長串的零。
客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美娟的臉色，
瞬間白了。
她尖叫起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
我面無表情地放出第三張照片。
那是拍賣行提供的委託人證明。
委託人一欄，清清楚楚地籤著三個字——陸美娟。
「陸美娟，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奶奶的傳家寶，為什麼會出現在拍賣行，而且委託人還是你？」
「我……」她語無倫次，「是……是奶奶！是奶奶讓我賣的！她老人家手頭緊，想換點錢花！」
真是可笑的借口。
我冷笑一聲，看向奶奶。
「奶奶，是這樣嗎？」
奶奶的眼神開始動搖，
她看著幕布上的照片，又看看身邊驚慌失措的陸美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陸美娟見狀，立刻又開始她的表演。
她跪在奶奶腳邊，哭得肝腸寸斷。
「奶奶！我對您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鑑啊！」
「大小姐就是容不下我！她偽造這些東西來陷害我！您要相信我啊！」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陳教授穿著一身白大褂，面色嚴肅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
陸美娟看到陳教授，像是見了鬼一樣，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她知道，她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6
陳教授的出現，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客廳裡炸開了鍋。
他沒有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
徑直走到我身邊，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我。
「林曦，你要的東西。」
我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毒理學檢測報告，走到了投影儀前。
「陸美娟，你不是說我陷害你嗎？」
「那我們今天，就讓證據來說話。」
我將報告的第一頁，清晰地投射在幕布上。
「這是從大姑血液和嘔吐物中提取的樣本分析，檢測結果顯示，樣本中含有一種名為『秋水仙碱』的劇毒物質。」
陳教授接過話頭，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向在場的所有人科普。
「秋水仙碱，是一種生物碱，主要用於痛風的治療，但一旦過量，就會成為致命的毒藥。」
「它的中毒症狀，包括惡心、嘔吐、腹部劇痛、以及嚴重的肝腎功能損傷，直至衰竭S亡。」
「這些症狀，
與林月華女士入院時的表現，完全吻合。」
客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翻到了報告的第二頁。
「這是對林家廚房裡，那罐所謂的『養生糊』原材料的檢測報告。」
「結果顯示，在其中一種名為『山慈菇』的植物樣本中，同樣檢測出了高濃度的秋水仙碱。」
「山慈菇，本身無毒，甚至是一味中藥。但它有一個特性，就是極易在土壤中富集重金屬和生物碱。而有一種植物，恰好就富含秋水仙碱，它的名字，叫『麗江山慈菇』。」
我頓了頓，看向面如S灰的陸美娟。
「巧合的是，這種植物，正好就產自陸美娟你的老家，雲南麗江。」
「陸美娟，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她渾身顫抖，
像篩糠一樣。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山慈菇有毒！」
她還在做著最後的垂S掙扎。
「是她！是林月華自己要吃的！她有抑鬱症，她是想自S！然後嫁禍給我！」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是姑父。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你這個毒婦！我S了你！」
他撲上去，SS掐住陸美娟的脖子。
警察急忙上前，分開了兩人。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抑鬱症？自S？」
我輕笑一聲，打開了另一個視頻文件。
「那我們再來看看，這所謂的『自S』，到底是怎麼回事。
」
幕布上，畫面亮起。
那是我藏在廚房的針孔攝像頭，拍下的畫面。
畫面裡，陸美娟鬼鬼祟祟地從那個棕色的農藥瓶裡，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混進了即將打磨的谷物中。
一邊做，她甚至還一邊哼著小曲，對著瓶身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那份從容和愜意，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這……這是什麼？」奶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什麼？」我重復道，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奶奶，這就是您每天喝的，能『長命百歲』的『瓊漿玉液』啊。」
「而那瓶子裡的，是高純度的秋水仙碱粉末。」
「陸美娟，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山慈菇有毒嗎？」
「那你現在，
又該怎麼解釋，你每天往裡面『加料』的行為呢？」
鐵證如山。
她再也無從狡辯。
7
看著幕布上自己下毒的鐵證，陸美娟徹底崩潰了。
她癱在地上，披頭散發，像個瘋子。
「是她逼我的！是老太太逼我的！」
她猛地指向奶奶，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