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樣看著兩個大老板反目。


 


一直以來,我和蕭煜被工作室的年輕小姑娘們稱作“神仙愛情”。


 


他們都知道,我和蕭煜不僅僅是工作伙伴,更是八年相伴,相濡以沫的夫妻。


 


如今親眼看著蕭煜為了別的女人對我抱有最大的惡意,又怎麼會不驚訝。


 


可蕭煜絲毫沒有發現,依然自顧自地為愛衝鋒。


 


“夏窈隻是年紀小,愛分享,沒有壞心思的,你不要對她有這麼大的惡意。”


 


“我已經打算讓夏窈來擔任我的貼身助理,跟你說一聲,不要鬧,不然……”


 


我本來想質問的。


 


想問問他,愛分享,為什麼不敢分享給所有人看,為什麼單單分享給我看。


 


想問問他,為什麼對她口中的“老婆”閉口不提。


 


但聽著,一顆心剛剛激起憤怒的漣漪又瞬間平靜。


 


我一口答應下來:“好。”


 


“……不然我不會來工作。”


 


蕭煜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那麼痛快,嘴裡威脅的話還沒來得及收住。


 


然後表情變得空白,下意識追問出聲,“什麼?”


 


5


 


大概用了兩秒時間反應過來後,他迅速開口,像是生怕我反悔。


 


“那說好了,從今天開始,夏窈跟在我身邊,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你也不準反對。”


 


我沒有接他的話,隻是默默地從地上撿起剛才被他掃落在地的文件,

遞到他面前,笑道:“你一直不喜歡太商業化的片子,但是剛拿了獎,換換口味?”


 


在以前,我們沒有闖出名堂時,沒有選擇的權力,向來來者不拒,有什麼演什麼。


 


可蕭煜自詡想做最優秀的演員,絕不是單純的流量明星,也在那些不入流的劇組裡見識和遭遇了太多的黑暗和不公。


 


所以後來有了選擇權後,他根本不會為高片酬所妥協,對一切商業爛片拒之門外。


 


但此刻,目的達成的蕭煜,冷靜了下來,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在外人面前太不給我面子。


 


他的眼裡有一閃而過的懊悔。


 


面對面前這份我遞上的爛片合約,終是皺著眉同意了,“好。”


 


聞言,我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隻是這抹笑落在蕭煜眼裡,

就變了味道。


 


在他的記憶裡,我也是個愛哭愛鬧愛分享的女孩。


 


曾幾何時,我也會在無人在意的微博上PO出一張兩人一起吃泡面的照片。


 


僅僅是深夜為嘴饞的我泡一碗泡面,我就感動得不得了。


 


也曾在事業漸有起色的時候,為刪掉全部微博而委屈地掉眼淚。


 


隻是後來,眼淚隻在我同他因為夏窈吵架的時候出現。


 


長久不見的笑意,如今再見,也隻覺苦澀。


 


不知為何,他也覺得有些難受,抿了抿唇:“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我低頭垂眸整理好面前所有的文件才重新把視線投向他,“沒空。”


 


蕭煜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他身後的夏窈拉了拉他的手臂,嗓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煜哥,

我餓了……”


 


我餓了。


 


所以我們走吧,不要再和這個女人多說,帶我去吃好吃的吧。


 


僅僅五個字,便奪走蕭煜所有的注意,剛醞釀起的愧疚瞬間蕩然無存。


 


他反手將夏窈的手握在手裡,溫柔道:“好,我們走吧。”


 


輕飄飄遞給我一個眼神,“你沒時間就下次再約。”


 


隨後,轉身攬過夏窈的肩膀,將她帶離這裡,帶著他的小姑娘去揮霍金錢,享受時間。


 


6


 


從他進來,到離開,不過短短二十分鍾。


 


卻像是一場暴風掠過,徒留滿地瘡痍。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高大的男人將嬌小女孩攬在懷裡,

就連等電梯的間隙都沒有分開。


 


多麼登對,多麼親密無間,多麼像……我們的曾經。


 


很早之前,在某次大吵一架之後,蕭煜曾對我說:


 


路安顏,你變了。


 


當時我怔愣,錯愕,不解,然後辯駁。


 


八年相識,七年婚姻。


 


他從片場小透明成長成了紅極一時的影帝。


 


我也從那個躲在他身後滿眼崇拜他的小女孩兒成長成能獨當一面的經紀人。


 


他覺得我同資方賠著笑,喝著酒,談合同的樣子陌生。


 


可是蕭煜,你的今天不正是我一杯杯酒,為你撕下的資源嗎。


 


他覺得記憶中那個愛哭愛鬧的單純女孩兒不見了,所以他又找了一個。


 


我收回視線,無視滿座同情可憐的目光,晃了晃剛才蕭煜同意過的邀約,

“愣著做什麼,大幾千萬的邀約,還不去對接,不想要獎金了?”


 


變的確實是我。


 


隻是我現在才知道,他一直都沒有變。


 


他需要的,一直是那一株菟絲花,是英雄男主身邊的那個附庸。


 


可我也想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那就清算恩怨,一別兩寬也要互不相欠。


 


7


 


自此以後,蕭煜開始光明正大將夏窈帶在身邊。


 


但在一個月內第三次收到狗仔發來的視頻後,我憋著氣付了買斷金後,給蕭煜打去電話。


 


但無一例外,沒有接通。


 


我怒氣衝衝親自驅車前往他在郊外的別墅,在連按數次門鈴無人應聲後,自己輸入密碼開了門。


 


這棟別墅是蕭煜第一次接下商務代言後買的。


 


地段不好,

但最大的優點就是,安保嚴密。


 


他說,即使隻有偶爾,但也想有個不會被外界打擾的小窩,是我們兩個的秘密樂園。


 


可當我推門而入的時候,隻看到從門口就開始散落一地的衣物。


 


男人的領帶和女人的絲襪交纏在一起。


 


可以預想見二人是多麼的急不可耐和熱情似火。


 


看著一路的衣物,眼底閃過厭惡,用鞋尖踢開,順著找了進去。


 


滿地衣物的盡頭,是流水聲和曖昧聲交織的浴室。


 


“阿煜,不要”


 


眉心緊皺的弧度不斷加深。


 


我想,我應該是沒有這個能耐等在這裡等兩人完事。


 


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門,打斷他們,“蕭煜,出來,有事和你說。”


 


我的聲音一出,

浴室裡的兩人都被嚇到了,一下噤了聲。


 


然後掀起“哗啦”一片水聲,蕭煜連滾帶爬地開了門。


 


對上我冷漠的目光,蕭煜還是慌了神,急切地抓著我的手。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可以解釋,你別慌。”


 


“外面下了雨,窈窈來給我送文件淋湿了,所以才在浴室裡洗個澡。”


 


他努力地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慌亂,因此顯得滑稽不已。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莫名又想到他領獎的那天,也是這樣和我解釋。


 


想到這裡,我不禁笑出了聲,語氣依舊溫和:“先去穿件衣服吧,也給夏窈拿一件。”


 


蕭煜目光疑惑,他不明白我為什麼看起來不生氣,

但此時他真的太害怕了,聽見我的話,連連點頭,順從照做。


 


“對對,好好。”


 


我不難過,隻是難受。


 


心口,脹脹的。


 


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吸上一口,吐出煙霧。


 


這才覺得好得多。


 


全程我都沒有理會還在浴室裡的夏窈,隻是站在原地等蕭煜回來。


 


但她竟先開了口,聲音挑釁又得意,全然沒有當初被抓包的害怕。


 


“安顏姐,我叫你一聲姐,不過是因為你年紀大,你該不會真覺得是因為你在阿煜心底分量比我重吧?”


 


8


 


“你覺得,我要是懷孕了,他會不會和你離婚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又吸了一口煙。


 


見我沒有反應,夏窈終於被激怒了。


 


她甚至不顧渾身赤裸徑直走到我面前,迫不及待地將滿身曖昧的痕跡展示在我眼前。


 


“你和阿煜結婚七年都沒有孩子,是你不能生,還是因為他不想碰你啊?”


 


四目相對,她眼裡的惡意明晃晃地絲毫不掩飾,“等阿煜將你趕出門的時候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麼無所謂!”


 


不等我反應,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手裡的煙頭往自己手上按,“安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和煜哥不是……啊!――”


 


慘叫一聲後,自顧自地倒地,抬起一張慘白的臉,眼淚再也承受不住落了下來。


 


“路安顏!你幹什麼!”


 


下一秒,

蕭煜暴怒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然後衝過來撞開我,一把將地上的夏窈攬在懷裡。


 


蕭煜想給夏窈披上浴袍,但夏窈卻一把掀開,直把被煙頭燙傷的地方往他眼前湊。


 


“啊,好疼,煜哥,你快幫我和安顏姐解釋,我不是那樣的……”


 


蕭煜猛地抬頭,猩紅著眼睛瞪我:


 


“路!安!顏!我怎麼從來沒有發現你已經壞成這個樣子了?”


 


“你有什麼不滿你衝我發泄啊,為難一個小姑娘做什麼?”


 


他目光一轉,看見我指尖夾著的香煙更是怒不可遏,“你為了錢能和那些資方陪酒陪睡,但夏窈和你不一樣,她隻是喜歡我,她隻是喜歡我,她又有什麼錯?!”


 


他將夏窈小心地護在懷裡,

與我站在對立面。


 


好像,我是那個傷害他心愛的女孩,阻撓他們在一起的惡人。


 


一股無盡的厭煩和疲憊從心底蔓延開來,幾乎將我吞噬。


 


我累了,連一秒鍾都無法再和他周旋下去。


 


我捏著眉心,疲憊開口:


 


“蕭煜,我們離婚吧。”


 


9


 


蕭煜還在發愣錯愕,夏窈已經反應過來了。


 


她的眼底閃過狂喜,嘴上卻說著著急的話:“煜哥,你快和安顏姐解釋,不要因為我傷害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說著,竟掙脫蕭煜的懷抱,跪趴在地上,朝我爬過來,一邊磕頭一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安顏姐,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煜哥的氣了……”


 


蕭煜哪能看這個,

眼見心愛的女孩兒如此卑微地跪在我面前,直接怒了。


 


他一把將夏窈扯起來,緊緊抱在懷裡,不許她再向我磕頭,然後轉頭冷眼看著我:


 


“你以為你先說離婚我就會害怕得不計較你做的事?”


 


“我告訴你,你錯了,夏窈,我承認我有今天有你一半功勞,但這不是你肆無忌憚傷害夏窈的資本。”


 


“如果你不跟夏窈道歉的話,那這婚,我是離定了。”


 


離婚二字到底是有一些威懾力,他已經從剛才的極端憤怒裡跳脫出來了。


 


但他依舊覺得這不過是我的計謀,冰冷的眸子裡滿是嘲弄,仿佛看穿我的計量。


 


我卻無意與他爭辯,直入主題:“既然你承認有我一半功勞,那財產一人一半我想你應該是沒有意見的。


 


“現金一人一半,公司股份和房子我一點不要,按照市場最低價折給我就可以,離婚協議書我等會兒就發給你。”


 


我邊說邊提著包包轉身走人,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什麼似的頓住腳步回頭:


 


“哦對了,我今晚過來是想告訴你,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你和夏窈以後不要在院子裡接吻,光是這個已經被拍到三次了。”


 


“很貴的。”


 


說完最後三個字,我再無留戀,推門走人。


 


10


 


凌晨兩點,我將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發給蕭煜。


 


凌晨三點,他回家籤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