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輕的靠在他懷裡,不去看他本來就醜哭起來更醜的臉,慢慢說道:「我也覺得嫁給你很好,以後咱們都要努力,你好好做工,我操持家裡,以後咱們有了孩子,還要送他去上學堂,去讀書識字。好不好?」
「好,你說啥就是啥,媳婦兒,以後我都聽你的。」
「對了,」我從他懷裡抬起頭,「我這兩天收拾屋子,看你還雕過一些玩偶扔在櫃子裡,我覺得這些玩偶還挺好看的,你說我拿去擺個小攤怎麼樣?」
「玩偶?那些是我學手藝的時候隨便雕著玩的,應該賣不出去吧?」
我想了想,道:「那你幫我再做一些木梳、簪子、筆架、筆筒什麼的,
我拿出去一起賣,總會有人買的。」
我早上在集市逛了一圈,發現這裡上街買東西的女子還是挺多的,街東頭還有個學堂,這些人都是手裡有點小錢的。
如果我把這些木制品做得好看精致些,說不定他們會願意買我的東西。
晚上我便指揮周大貴按照我的要求制作東西。
「這個木梳就制成半圓形的,梳背鏤空,用紅色棉線細細地纏上一圈。」
「這個可以做一個手柄,然後上面系上一個同心結。」
「這個簪子可以雕刻成桃花,或者祥雲形狀的……」
周大貴的手藝確實挺好,我覺得他雕刻的技術比做大件的手藝好,雕出來的東西邊角圓滑,過渡自然,做的兔子小貓也是活靈活現,有種靈氣。
6
我在街上擺了個小攤子,
雖然地段不太好,但是我這個是無本的買賣,而且攤位每天隻需交三文錢就行,就算每天隻賣出一把木梳都不虧本了。
剛開始開始生意不太好,我便在闲暇之餘自己也學著雕一些東西,畢竟周大貴挺忙的,我要是自己學會,也不值得專門空下時間做這些。
我要是自己學會了,就不用麻煩他了。
這天,我剛擺好攤子,便來了一對母女,女兒看見攤子上的東西,顯得十分喜愛,尤其是拿著系了同心結的木梳舍不得放手。
「娘,我覺得這個梳子挺合適的。」
做母親的拿過木梳打量了一番,嘴裡挑剔道:
「這梳子有什麼好買的,就是一塊普通木頭做的,等你嫁到了王家,難道還沒個梳子用?」
我聽這話的意思,是閨女不久就要出嫁了,於是趕忙道:
「大娘,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所謂新東西,新氣象,您閨女出嫁這麼大的喜事,當然也要討個好彩頭,您說是不是?」
「而且您看我這梳子,才賣七文錢,打理得又光滑又精細,上邊一根毛刺都沒有,還系了這麼漂亮的一個同心結。這同心結可是好兆頭,代表著夫妻同心,百年好合呢!」
一番話下來,做母親的明顯心動了,女兒更是抱著她娘的胳膊不住地搖晃:
「娘~買嘛買嘛,才七文錢呢。」
做娘的被纏得受不了,「好好好,就這個就這個。」
然後又砍價:「五文錢,五文錢這個梳子我就拿了。」
我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大娘,我才剛開始做生意,標的都是成本價,您看著這梳子上的清漆,那可是用的上好的桐油,塗上幾十年不掉的。還有這同心結,也是用的上好的紅棉線,您去其他攤子上看看,
光這一個同心結,人家都要賣三文錢的。」
看她要開口,我嘆了口氣,拿出一根桃花簪。
「這樣吧,大娘,看你們也是有喜事,我這根桃花簪本來賣五文錢的,現在做個搭頭,你一共給十文錢,這兩樣都帶走。」
「這簪子上刻的桃花,也是極適合新婚用的,這桃花也是佑姻緣的,據說天上還專門有桃花仙呢。」
這話一出,明顯地看到做女兒的眼睛一亮,她接過桃花簪,試了試往頭上插,插上之後有種溫婉的嬌羞。
「娘~娘~」女兒撒嬌,當娘的也扛不住,「好了好了,十文錢都拿上吧,回去給我放好啊,出嫁那天才能拿出來用。」
「嘻嘻我知道的,娘最好了……」
看著那對母女走遠,我掂了掂手裡的銅板,心裡有了個主意。
或許我可以專門做新婚的東西?
雖然我沒有婚禮,可是不代表別人沒有。
7
我思考著怎麼把木梳和簪子做得更喜慶一點,然後又學了喜的字樣,將它刻在木盆裡、碗邊上。
連木筷的頂端,我也刷上了一層紅色的漆。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來我攤子上置辦新婚用品,我每天賺的錢也越來越多,甚至超過了周大貴每天早出晚歸賺的錢。
在我沉迷於賺錢之時,我聽到了王靈靈生產的消息,據說是前幾天就已經生產的,生了一個女兒。我想去看看她,於是精挑細選了一隻我雕得最好的小兔子,她女兒屬兔。
來到她家時,卻沒什麼喜慶的氛圍。
丫鬟領我進屋,我見到了秀才的娘,也就是王靈靈的婆婆,我向她福了個禮。
她皺著眉,斜睨著我:
「真是魚找魚,
蝦找蝦。」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我知道她在諷刺我,順便諷刺她的兒媳。
一種叫難堪的情緒從我心底湧了上來,我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穿的一身粗布麻衣和灰黑的布鞋,與這漂亮的青磚大瓦房格格不入。
裝作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我依然撐著笑,跟著丫鬟笑吟吟地走進王靈靈的臥房。
她的房間漂亮,還有著淡淡的燻香,王靈靈手撐著頭,正看著旁邊的孩子。
見我來了,她顯得十分高興,招手讓我坐在床邊。
「你怎麼之前來了一趟就不來了呢?我挺著大肚子不能出門,本來還想你能經常來找我說話呢,結果你就再也沒來了。」
我沒有坐床,而是坐在床邊的腳踏上。
看了一眼孩子,長得十分好看,有點像她。
「孩子像你,以後肯定長得也好看。
現在取名了嗎?」
王靈靈笑了笑,答道:「小名取了,叫清清。」
然後往門外望了一眼,小聲道:「剛剛我婆婆沒有為難你吧?」
我搖頭,「沒有啊,挺和善的。」
嘴上說兩句,也確實不算為難。
她似乎很久沒與人闲聊過了,拉著我說了很多話。
我隱隱約約覺得她可能過得不是很好,以前活潑驕縱的少女,婚後連出門都少,又有一個嚴厲的婆婆管著,連性格都壓抑了很多。
走的時候,我把木雕的小兔子拿出來給她。
「我也沒有別的可以送的東西,這個小兔子是我親手雕的,沒有上漆,等清清再大一點可以給她玩。」
「這還是我們清清的第一個禮物呢。」
王靈靈的眼眶猛地紅了,她強忍住眼淚,有些怨氣地道:「說什麼女兒就不用辦滿月禮了,
憑什麼,女兒難道不是她們家的種嗎!」
我又是一陣安慰她,心裡隱隱慶幸周大貴沒有父母,做人兒媳,向來就沒有輕松的。
8
馬上就是年底,正是舉辦婚禮多的時候,我的生意卻越來越來越來越少,甚至有時候隻有以往的一半,我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正巧這天,有人來退貨,我還記得她,前兩天剛買了一堆東西,算是一個大顧客了。
我仔細檢查了東西,都是好好的,有些疑惑地問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知道嗎?人家城門口那家,一樣的東西,比你這便宜多了,你一個梳子就要賣七文錢,人家隻賣五文!」
一樣的東西?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在給這姑娘退貨後,便急忙去打探情況。
我趕到城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那攤主轉過身來,
我一驚,脫口而出:
「李嫂,怎麼是你?」
「怪不得你那麼好心,經常來幫忙,連工錢都不要,原來是為了偷師搶生意來的啊。」
李嫂看到我,有些訕訕的,她男人卻是理直氣壯:
「什麼又偷又搶的,嘴巴給老子放幹淨點,這玩意兒又不是隻有你家會做,人家就愛在我這裡買!」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知道自己一個人,要是鬧起來討不了好,隻能憤恨地先離開。
回家之後,周大貴在家,我把這件事給他說了,他拿起砍刀就要上李嫂家。
我攔住他,「你幹什麼,拿刀有用嗎?他們賺了錢,怎麼可能你嚇唬兩下就不幹了。」
周大貴喘著粗氣:「那難道就這麼算了?你想出來的主意,他李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偷去用,我不拿刀上門,他還以為我們怕了他了!
」
我想想也是,於是也拿了把刀,跟著一起衝了出去。
周大貴到底是個木匠,力氣兒大,到了李家大門就是一腳上去,頓時門就「啪」一聲被踹了出去。
李家嫂子和他男人出來一看,一個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地,一個也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就要拼命。
我看準機會,直接抓了他們院裡的雞,然後用刀一抹雞脖子,鮮血「滋」的一下冒老高。
我將這隻雞狠狠地砸在李家男人身上,然後朝著他走過去,他嚇得不住地往後退,最後竟被門檻絆倒在地。
我高高地舉起刀,還未劈下去,就聽到李嫂S豬一般的嚎叫:「來人哪!要S人了啊!」
眼看著動靜越鬧越大,周圍的鄰居聽到趕緊出來勸架。這場鬧劇才慢慢平息。
可能是因為被我們發現了,所以他們也不藏了,
第二天我還未出門便看見他們大張旗鼓地拿著東西去擺攤,見我往過去,李嫂「哼」了一聲。
「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鄉下人就是心壞得很。」
我又把刀拿出來,「鄉巴佬不僅心壞,還會砍人呢。」
她打了個冷戰,被她男人趕緊拉著走了。
我沒了出去擺攤的心情,回去對著木雕發呆,周大貴安慰我:「沒事,咱還是一樣的擺攤,大不了少賺點錢,我多做幾個木匠活補回來就是。」
我搖搖頭,心裡明白不單單是因為賺錢少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