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好像從來不懂愛,從不動真心,所以也從不被背叛。


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地投入到一段感情。


 


原來人還能有這種活法。


 


我是他粉絲群裡最活躍的那個。


 


他每次演唱會,我都給他當站姐。


 


不少站姐從狂熱到冷靜,慢慢淡出這個圈子,回歸日常。


 


隻有我堅持下來。


 


我拍的照片是最出片,最有性張力的。


 


畢竟老吃家了。


 


大家聽完演唱會就在我的微博下看我拍得照片,熱熱鬧鬧的。


 


所有人都覺得,就算大家都走了,我也是最不可能退圈脫粉的那一個。


 


司諭也這麼認為。


 


有一個詞叫恃寵而驕。


 


他仗著我對他的溺愛,所以隨意地對待我。


 


司諭是出了名的寵粉。


 


可別的粉絲送的禮物,

他放在家裡珍藏。


 


我花了幾個月親手給他做的禮物和手寫信被員工弄丟了,他隻輕飄飄告訴我丟了就丟了,不要太過計較。


 


我第一次參加他的粉絲見面會,有來鬧事的黑粉混在人群裡,為發泄不滿,用力朝他扔礦泉水瓶。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先於意識撲到他身前。


 


額頭被狠狠砸中,劇痛瞬間漫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當時好像也沒多看我一眼。


 


更關心身旁被嚇哭的女粉,一邊低聲安慰著,一邊幫她擦眼淚。


 


一直以來,我都是那個主動方。


 


但現在,我也想嘗嘗被倒追的感覺。


 


群主在粉絲群裡發演唱會公告。


 


大家都紛紛@我,期待我這次繼續幫司諭美美拍照出片。


 


司諭雖然不常說話,但也在群裡。


 


換作以往,我必回應:【使命必達,為了司諭,義不容辭!】


 


可這次,


 


我慢慢出來說:


 


【不好意思,這次的活動我就不參與了。】


 


【最近失戀了,暫時還沒走出來。】


 


6


 


我不去,大家都有點遺憾,群裡哀聲遍野。


 


其實我不去還有一個理由。


 


之前一直用金主的錢追星,逢演出必追,演唱會必須斥巨資買最好的,離司諭最近的位置。


 


但現在跟金主分手了,我打算消費降級。


 


畢竟,花自己的錢養男人,還是有點心疼的。


 


果然,司諭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蘇沫,見一面吧。】


 


約我見面的地方是一家五星級餐廳的私人包間。


 


司諭晾著我,

足足遲到了一小時。


 


我百無聊賴,隻能先回陸璟之的消息。


 


他私信我:【沫沫,我買了超薄,巧克力味的,今晚想跟我試試嗎?】


 


發來的自拍裡,他故意咬著巧克力味的包裝,十分誘人。


 


我咽了咽口水。


 


陸璟之好燒!


 


我有些心動,但還是忍痛回復:【今晚不太有空呢,下次吧。】


 


就在這時,司諭進來了。


 


他一身黑衣,身形修長高挑。


 


長發用一根發帶隨意扎在腦後,打了顆銀色的唇釘,色氣逼人。


 


他長腿一邁走到我面前,對我露出很官方的,沒什麼人味的微笑:


 


「聽說你失戀了。」


 


「失戀的人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悶在家裡。」


 


「這是演唱會門票,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你去看看吧。」


 


如果到這裡就松口了,我就白嫖一張演唱會門票。


 


但我想要的更多。


 


所以我沒有收下,而是以退為進。


 


「謝謝你,但是我最近真的沒心情。」


 


聞言,司諭臉上的官方笑容褪去,總算沒那麼端著了:


 


「所以呢,你失戀了就舍得不要我了嗎?」


 


他彎了彎唇,傾身靠近:


 


「有件事沒告訴你。」


 


「你前男友叫孟棲野對吧,我是他朋友,他特意安排你跟我相親。」


 


「我知道你對我有感覺,我可以給你一個跟我交往的機會。」


 


「但事先聲明,跟我在一起有條件,我先跟你約法三章。」


 


「第一,我們不能官宣,在一起後,也隻能地下戀。」


 


「第二,

我的私人行程你不用問,也別試圖查崗,我沒義務向你匯報每天見了誰、做了什麼。」


 


「第三,圈內女性很多,你隻是我的女朋友,不能限制我跟其他女性社交。」


 


我愣了愣。


 


嘰裡呱啦說啥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誤闖規則怪談呢。


 


我打斷他:


 


「等等,我為什麼要跟你交往,我並不喜歡你啊。」


 


司諭愣了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才挑眉:


 


「你不喜歡我?」


 


他難以置信:「你忘了你之前見面會扯著嗓子喊我老公的時候了?」


 


我心虛了一瞬:「那隻是嘴嗨叫叫,不是真把你當老公的意思,而且大家都這麼叫。」


 


司諭的臉色明顯變了,仿佛一直以來的認知破裂:「所以......你其實並不喜歡我。


 


「沒錯,我隻是追星啊。」


 


我掏出手機晃了晃,屏保是另一個男團成員:「除了你之外,我還追好多呢,每一個我都喊老公。」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嘛,隻要牆頭多,塌房就追不上我。」


 


「這次演出我就不去啦,我跟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分手了,現在真的沒心情。」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我起身就走。


 


留他獨自在風中凌亂。


 


7


 


那天晚上,我早早回家。


 


洗完澡,我窩在床上,有點後悔沒答應陸璟之的邀請。


 


索性直接睡了。


 


第二天醒來,我私信炸了。


 


是司諭轟炸的:


 


【蘇沫,從來沒有人拒絕過我。】


 


【除了我之外,

你到底還有多少牆頭?】


 


【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行,我不逼問你了,喜歡多少人都是你的自由。】


 


【但你都分手了,真的不能跟我試試嗎?】


 


【我們各退一步好嗎?】


 


【我的私人行程,我會主動跟你報備,但你不能頻繁查崗,既然要交往,雙方還是需要信任的,對嗎。】


 


【蘇沫,你怎麼不理我。】


 


【你真的生氣了嗎?】


 


【其實,其實查崗也行的,我其實也挺羨慕那些妻管嚴的,但是我們談戀愛不能官宣,隻能地下戀,可以嗎?】


 


【你怎麼還是不理我。】


 


【其實官宣也不是不行,我也挺想大大方方談個戀愛的,你同意跟我在一起的話,我就微博置頂,官宣我們的戀情。】


 


【我都說這麼多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理我。】


 


【你就,這麼喜歡他?】


 


【哪怕分手了,也舍不得放下?】


 


什麼情況?


 


我就一晚上沒理他。


 


他就這麼自我攻略了?


 


我懵懵的,正要回他。


 


可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顧禮的好友申請。


 


8


 


我以為顧禮這麼拒人千裡之外類型的,肯定不會主動聯系我。


 


沒想到,他竟主動私信我,問我什麼時候有時間能跟他相親。


 


還按照了我的喜好給我制定了相親的地點和流程。


 


不愧是他,做事總是一板一眼的。


 


顧禮算是我的第一個暗戀對象。


 


他極其禁欲,習慣一個人獨處,冷冷清清的。


 


扣子永遠一絲不苟扣到最後一顆,

渾身透著生人勿進的氣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忍不住想弄髒他,看到他禮崩樂壞的瞬間。


 


雖然止於暗戀,到最後也沒有表白。


 


但我其實也悄悄努力過。


 


他是我校園時期的少女心事。


 


他的課,我永遠坐在第一排。


 


雨天放學,他忘帶傘,我故意說我多帶一把,把傘遞給他,自己偷偷淋雨回家。


 


課間休息,同學問我戀愛的話,喜歡哪一款。


 


當時顧禮剛好從我旁邊經過,我隨口說:「或許,顧教授那款吧。」


 


顧禮腳步頓了頓,背影依舊挺直,仿佛沒聽見。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到我的喜歡。


 


但他確實從沒回應過,始終跟我保持著距離。


 


甚至他對我,比對其他學生更疏離。


 


好像我越努力,他就離我越遠。


 


我不S心,更加拼命討好他。


 


直到,他沒收了我一本師生漫。


 


當時,我正看到男主把女主壓在牆上親的刺激情節。


 


我嚇得瑟瑟發抖。


 


因為我記得這本漫畫玩的挺花的。


 


什麼浴缸 play,落地窗 play,校服 play,男女主把各種姿勢都玩了個遍。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顧禮有沒有看那本漫畫。


 


要是看了......弄髒了他的眼睛。


 


那我真是罪過。


 


當時我被沒收漫畫,像個鹌鹑一樣提心吊膽。


 


課後,顧禮把我叫到辦公室。


 


我瑟瑟發抖站在他面前。


 


他面無表情,一字一句戳穿我的心思:


 


「如果是我誤會了,

抱歉。」


 


「我隻想說清楚一點,我不可能喜歡自己的學生。」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空了一瞬。


 


滾燙的羞恥感從臉頰燒到耳根。


 


我漲紅著臉,手足無措地解釋:


 


「不,我沒有喜歡您的意思,我隻是喜歡成熟穩重類型的,我也不會喜歡自己的老師。」


 


我不知道他信沒信。


 


好在過了一會,顧禮點了頭:「那就好。」


 


他告訴我這本漫畫,期末周結束後會還給我,讓我到時候去找他。


 


可後來我也沒去拿那本漫畫。


 


因為那個夏天,我家裡出事了。


 


父母車禍,當場下了病危通知書。


 


爸媽還在急救。


 


沒有親戚願意幫忙,甚至想吃絕戶。


 


我爸媽還沒S呢,

他們就說我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人管不住錢,想要霸佔我家的房子和全部財產。


 


那時候,我的精神和肉體幾乎分崩離析。


 


ICU 的花費像流水一樣。


 


我需要錢。


 


很多很多錢。


 


我一天打三份工,沒日沒夜兼職。


 


熬壞了胃,人瘦了十斤。


 


直到遇到了我的金主,孟棲野。


 


我的臉剛好是他喜歡的那款,他索性B養了我。


 


要求是隨叫隨到,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和花樣。


 


他幫我付清醫藥費。


 


還懲治了那些想吃絕戶的極品親戚。


 


可努力到最後,我的父母最後還是去世了。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渾渾噩噩。


 


為了緩解壓力,我比孟棲野需求還大,拉著他,沒日沒夜的做。


 


等我們累壞了,他就抱著我倒下去,慢慢睡著,什麼也不去想。


 


那個夏天,我失去了太多。


 


也變了很多。


 


再次開學。


 


我重新遇到顧禮。


 


他主動叫住我:「那本漫畫,你......」


 


我笑著回應他:


 


「老師,漫畫我不要了,你幫我扔了吧。」


 


「以後我不會再看漫畫了。」


 


他垂眸,看到我被孟棲野親得發腫的嘴唇,愣了愣。


 


他張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9


 


所以再見到顧禮,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來到跟顧禮約好見面的餐廳。


 


飯菜上來,我異常安靜。


 


顧禮將一本書推給我。


 


「這本漫畫,

還給你。」


 


「之前沒收的,一直忘了還給你。」


 


我有些意外:「嗯?你還留著啊。」


 


摸到漫畫,我愣了愣。


 


漫畫不新了。


 


這個磨損程度,感覺起碼被人翻了成百上千遍。


 


誰翻的......


 


顧禮嗎?


 


我咬著吸管,不敢想象。


 


顧禮看向我:


 


「那年夏天,你父母出事,為什麼不找我幫忙。」


 


「除了孟棲野,你也可以向我求助。」


 


我確實聽說過,顧禮很有錢。


 


他不是普通的教授,自己名下有企業。


 


隻是受母校特約來當的教授,課也很難搶。


 


我笑了笑:「你是老師啊,我們隻是師生關系,所以你沒有義務幫我的。」


 


「沒事啊,

反正都過去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