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根本不是律師，隻是個法學專業的學生，是她找到我說有個兼職，特別簡單，讓我假裝律師騙人，說對方特別好騙，隨便說幾句就行，頂多半小時就結束，還給我一百塊錢報酬，半小時一百塊我當然願意啊，誰知道她是騙我的……」
「我算是長教訓了，世界上哪有那麼輕松掙錢的活啊，這錢我也不要了！」
男人把錢塞到蘇麗手裡。
「還有姐，我奉勸你起訴你也贏不了的，雖然我沒畢業但我們老師上課講過類似的案例，要不是為了錢我才不會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而蘇麗已經是滿臉通紅，尷尬得頭都抬不起來。
我忍不住嘲笑，
「蘇麗，合著你是自導自演呢？
」
蘇麗梗著脖子，
「我這是給你機會，給你留面子！看在幾年情誼上我不想真找個律師來跟你對峙，誰知道你這麼狠心？」
她說得好聽，其實說白了是看我好拿捏好欺負，想騙騙我讓我知難而退。
我一直心軟，尤其是對於朋友。
多年來每次吵架都是我低頭哄她，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願意鬧成這樣。
可現在我明白了，在蘇麗心裡我可能還不值那一萬塊錢。
我起身要走可她卻摔出一個本子，
「林茵，金镯子你可以不還給我，但這些錢你必須給我！」
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是我和她相識六年來的所有賬單！
四
「2019 年 4 月 10 日午飯 AA，你少付了 3 角，我墊付紙巾一包 5 角。
」
「2019 年 4 月 11 日逛街，請你喝礦泉水一瓶 2 元。」
「……」
「2019 年 6 月 1 日共同打車，出去你打車用券，回來我打車但沒券所以貴一些，你應多 A 我 1 塊。」
「2020 年 3 月 26 日看電影，電影票我買的爆米花飲料你買的，但二者有差價所以你欠我 18 元。」
「2020 年 4 月 15 日吃午飯，我付的飯錢，你欠我 15 元。」
「……」
林林總總，大到幾百塊的聚餐 A 費小到幾毛錢的零頭，時間、地點、事項、金額全部一清二楚！
賬目最後用紅筆寫著一個驚人的總和：22250。
我又驚又氣。
合著六年來我和她每一次開銷她都悄悄記賬了！
最重要的是裡面有很多都是相互的，她請我喝水我請她吃烤腸，她今天請我吃飯過幾天我也會請回去。
可她完全沒記我請她的時候！
「蘇麗，」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還真不知道你背著我當了六年的會計！」
蘇麗毫不在意，
「不然呢？林茵，要不是我一筆一筆全記著，我也不知道你佔了我這麼多便宜！金镯子不還行，那是我送你的，你有理由，可這些不是！」
「不信你問問你的專業律師，我有沒有資格要回來？」
賀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低聲對我說：
「姐，這……從法律上講，朋友間的日常小額消費，
沒有贈予自願確實可以……」
聽到這蘇麗更加得意洋洋。
「蘇麗，你請我吃飯喝水後面我可都請回去了，難道不該算進去嗎？」
她翹著腳，
「是嗎？我忘了耶，要不你也拿出賬本啊，證明哪天請了我，花了多少錢，否則就是沒證據，難不成讓你隨便亂說？」
她這顯然是小人行徑，誰沒事跟她一樣記賬啊！
這麼多年過去光靠腦子怎麼記得住那麼多？
見我不說話蘇麗踮著腳哼著歌走了，
「林茵，記得早點把錢轉我哦～」
回到家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翻箱倒櫃找出舊的手機、電腦，開始拼命回憶。
手機和電腦裡留存著以前和蘇麗的聊天、轉賬記錄。
很多小細節確實記不清了，
但大頭支出我還有印象。
我們一起旅遊，她看中一條名牌絲巾錢不夠，我墊了三千；她報了個興趣班，找我「借」了兩千說下月還，後來再沒提過；她手機掉水裡開不了機修理的五百塊錢是我出的……
光是這些明確是「借款」或者她表示要還的大額支出，加起來就不少。
而且每一年生日，除了三年前她送我的金镯子比較貴重，每一年生日禮物我送的都比她貴，平時我也經常給她買禮物。
她還隔三差五學著網上的帖子找我要錢要東西，什麼閨蜜請我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閨蜜給我拿下這個小蛋糕，閨蜜轉個 520 等等。
我一直覺得閨蜜間不需要算那麼清晰加上關系好玩笑也是正常所以從不計較、拒絕。
可既然她要算，那我就跟她算個夠！
我用了一個晚上把所有金額整理成表格，
還配上記錄和轉賬為證給蘇麗發了過去。
算到最後蘇麗還倒欠我五千！
消息剛發過去蘇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接通就是一頓咆哮：
「林茵！你什麼意思？！你居然跟我算錢？！你還是不是人！我們那麼多年的友情，你居然一筆一筆跟我算？！你斤斤計較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我冷冷地說：
「不是你先開始算的嗎？我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至於友情，在你拿出那個本子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徹底沒有了。」
「現在我隻要求你償還這五千塊，否則我也不介意拿著轉賬記錄去起訴你，五千塊可以立案了，不知道你公司知道你被起訴會怎麼想？」
蘇麗的公司極其注重員工行為品德，害怕因為員工的不當行為影響公司的形象。
她跟我說過不少，
有人出軌老婆來公司鬧當場被開除的，也有借錢不還被起訴被辭退的……
蘇麗也想到了這點，她氣得不輕，半天她咬牙切齒地同意：
「行，林茵，不就是五千塊嗎？我給你！」
她承諾要還但又說要等幾天。
我滿心期待著她把錢給我事情就算徹底結束，但我還是低估了蘇麗的下限。
兩天後，我突然收到了一個包裹。
可我記得這幾天都沒有買東西，就在我以為送錯了要聯系快遞員拿走時蘇麗發來消息：
「我給你的包裹收到了嗎？」
她寄的？
好好的給我寄東西幹什麼？
蘇麗隻說東西是給我的，拆不拆隨我。
好奇心驅使下我還是拆開了包裹，一打開撲面而來一股霉味！
裡面有兩件醜得不行的羽絨服，一件皺巴巴的風衣，還有一堆用過的護膚品、化妝品。
正在我目瞪口呆之際，蘇麗的微信又來了：
「箱子裡的東西就算抵我那五千塊了，羽絨服都是品牌貨，一件都大幾百呢，而且這兩件我都沒穿過吊牌都在，護膚品化妝品也都是大牌正品，雖然用過也沒事，我是嚴格按照官網價格計算的，這些加起來還多了幾十呢！算你賺了！」
五
羽絨服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款式，又醜又土，而且還散發一股霉味，而那風衣皺巴不說還又小又短！
至於那些護膚品化妝品有幾個我仔細看發現都過期了！
她告訴我這些玩意兒值五千？
我氣得手抖，直接給她打電話，
「蘇麗，你把我當垃圾回收站嗎？我要的是現金，
不是你的破爛！」
蘇麗振振有詞：
「什麼破爛？這都是好東西！你別不識貨！反正東西我給你了，錢也還完了！」
說著她還給我發了個清單過來，逐一標注了每樣東西多少錢。
紅色羽絨服：1099 元（僅試穿，全新）。
藍色羽絨服：1299 元（僅試穿，全新）。
植村秀粉底液：312 元（剩三分之二，原價 470 元）。
……
我更是兩眼一黑，
「不可能！這些東西我不會要，我隻要現金。」
我態度堅決。
可蘇麗直接掛了電話，再打永遠不接。
結果過了兩天，我又收到她寄的東西！
這次更誇張，拆開發現居然是兩大箱土豆和兩大箱紅薯！
快遞員都抱怨，
「我滴媽，這得多少斤啊，給我累慘了！」
蘇麗的微信又來了：
「最新鮮的農產品，我家親戚種的，營養價值高，市場價也不便宜，這兩大箱土豆和紅薯算你五百塊好了，你不喜歡上次那些東西我也不強求，那一堆東西就便宜算你兩千，以後我每月給你寄一次土豆紅薯，直到抵夠五千塊為止！」
我看著那堆土豆紅薯，簡直哭笑不得。
先不說值不值。
一個月寄一次，那我這一個月也不用吃別的了就光吃它們才能在下個月寄來前吃完！
我無奈再次強調：
「蘇麗，我再說最後一遍，我隻要現金。」
蘇麗又裝S不回復了。
一裝就是一周，這天她突然就不裝了主動發來消息，結果不是還錢也不是求饒，
反而又找我借錢！
「小茵，在嗎？能再借我五千嗎？有急用，過幾天一起還你。」
我不由得感慨，這是有多厚的臉皮才能開口啊！
看著角落那堆破爛和土豆紅薯我忽然靈光一閃，回復：
「可以，明天轉給你！」
蘇麗高興得不行直到隔天晚上下班回家看見家門口的紙箱笑容戛然而止。
看清裡面的東西後她立刻電話轟炸過來：
「林茵！你什麼意思！你把這些東西給我寄回來幹什麼？！」
六
收到她消息的當晚我就找出最大的紙箱，把她寄來的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地打包好，喊了跑腿小哥送到她家門口。
我憋笑：
「這是我借你的五千塊錢呀！加上那紅薯土豆還不止五千呢，我就算你五千五，記得還我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尖叫：
「林茵你耍我呢！這都是我寄給你的東西，而且我要的是錢！」
「它們現在是我的了。」
我慢條斯理地說，
「你不是用它們抵債了嗎？那它們就是我的財產，現在我再把我的財產『借』給你，價值嘛……就按你一開始說的算，所以蘇麗，你還欠我五千塊，請盡快歸還。」
「至於錢，東西和錢都是一樣的，既然你說它們那麼值錢你可以在網上賣了啊，這樣你不就有錢了？」
「你！」
她一時噎住。
想必她自己也知道這些東西根本沒人會買。
「你真是有病，神經病！」
最後蘇麗氣得大喊，然後猛地掛斷了電話。
而自那以後，蘇麗就徹底失聯了。
電話不接，
微信不回。
我知道她是在裝S，想賴掉那五千塊錢。
於是我直接趁下班堵在了她家門口。
等了快一個小時蘇麗終於回來，而一看到我，她臉色驟變居然轉身就想跑！
我幾步衝過去攔住她：
「蘇麗，你跑得了嗎？」
被攔住後蘇麗惱羞成怒：
「林茵你有完沒完！不就五千塊錢嗎？你至於逼這麼緊？」
「誰讓你給我寄破爛還裝S？說好的等兩天，現在都快大半個月了！」
蘇麗眼珠一轉，忽然又打起了金镯子的主意：
「錢我沒有！要不……你把那金镯子給我，我可以把镯子賣了這樣就能還你錢了，你說呢？反正你現在也討厭我，戴著镯子也膈應，不如給我吧！」
我簡直要被她的無恥驚呆了：
「你做夢！
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理是我的事……」
「你幹什麼蘇麗，瘋了吧？！」
我一陣驚呼。
原來見我不答應蘇麗竟然上手就搶我手腕上的镯子！
「你給我！那是我的！」
她一邊喊一邊用力掰我的手腕。
我沒想到她會直接動手，猝不及防被她SS抓住手腕。
掙脫不得我隻能大喊：
「你這是搶劫！樓裡有監控，等我交給警察你可就徹底完了！」
蘇麗猛然撒開手，由於慣性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看我一眼，
「活該！」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回家「砰」地關上門。
我陣陣無語，這年頭要個債還有被搶劫的風險！
我揉了揉手腕，
這才發現金镯子變形了！
它本身克重也不重，加上蘇麗爭搶力氣極大想不變形都難！
我嘗試著自己用手掰回去，但依舊不夠圓。
沒辦法，隔天我找了家金店想請師傅幫忙修復一下。
修復倒是很快，敲敲打打很快就變回原形。
不過遞給我的時候師傅神色有些古怪：
「姑娘，你這镯子哪買的啊？」
我嘆氣，
「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一萬多呢，現在漲價了，師傅你家回收多少錢一克啊？」
師傅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