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S丫頭!養你這麼大,現在傍上有錢人了不管我S活,當初就該帶著你一起去S!”
我冷冷望著她:“起來。”
“你不管我,我就不起來,你這個小野種,翅膀硬了就不要媽了!”
我顫抖著身體,過往那些記憶開始將我吞噬。
16
兩年前的同一地點。
我媽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和前男友談戀愛,三天兩頭問我要錢。
一千,五千,到一萬。
滿足了她幾次後,她胃口越來越大。
不給就鬧到學校,就這樣,在她的詆毀中我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兩年後,她依然還是這麼不要臉。
她開始撒潑打滾:“辛甜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給我錢我就不走了!你報警啊,讓全校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小野種!”
我努力保持冷靜,但腦子根本控制不住情緒爆發。
“要錢是吧?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大不了一起S,有你這樣的媽我也受夠了!”
以前我媽說話從不這樣刻薄,是大家眼中的好妻子好媽媽。
我有時都分辨不清,到底是我爸的S帶來的打擊太大,還是債務和好賭讓她迷失了自己。
積壓已久的話說出來就痛快了!
她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反抗,訥訥坐在地上看著我,瘋也忘了發。
周圍一片指指點點。
說什麼的都有。
我耳朵一陣嗡鳴,開始聽不見周圍骯髒難聽的話。
那個瘋女人撲過來打我時我也沒有了知覺。
直到一個柔軟的胸膛抱住我。
我轉頭看,是我的上一個僱主林薇薇。
她推開我媽,抱著我。
潑辣的性子使得淋漓盡致。
將我媽罵得一句話都不敢還嘴。
我鼻頭一酸,愣愣看著她。
我吸了吸鼻頭,發自內心地對她說:“謝謝。”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豪邁:“害,我才該謝謝你,救了我三次。”
我們的友誼好像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17
後面兩天我請了假,哪也不去。
第三天一大早就聽見門鈴聲,我對這個聲音十分敏感。
我從貓眼往外看,是祁昀。
我松了一口氣,給他打開門。
“這兩天聯系不到你,所以才找來。”
我走進屋子,無力坐到沙發上:“嗯,這幾天身體不舒服陪不了你。”
他坐到我旁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輕笑一聲沒說話,心理科好像也治不了心病吧?
沉默了會兒,祁昀跟我解釋:“前幾天公司有個案子要處理,是我回來晚了。”
這話裡的意思我聽明白了,我的事他都知道了。
在學校被一群圍著看戲的時候我都沒覺得那麼難堪過,難堪到……我都不想去辯解。
他伸過手,輕輕抓住我的手腕。
“會過去的,
我陪著你。”
心裡最不願顯露於光的秘密被他知道,還被他擺到我面前,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我覺得他好像再說,看,我知道了你最黑暗的一面,沒關系,我大方,我施舍你。
我一把抽開自己的手,渾身發抖。
“祁昀,你先出去好不好?”
“辛甜……”
“走吧,我想冷靜一會兒。”
“你都冷靜兩天了,有什麼事不能擺出來說?你還不信任我嗎?”
聽到這句話我身子發抖。
——你還不相信我嗎……
他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靠近我摟住我的肩膀,在我耳邊低聲呢喃:“都過去了,別怕。”
能過去嗎?
兩年前就過不去,現在憑什麼能過去?
我閉上眼,一陣惡寒。
“出去……”
在我說了幾聲“出去”後祁昀似乎也忍不住了,他低吼著:“辛甜!你為什麼非要把自己關起來?別人想對你好你為什麼要拒絕?”
我的眼眶澀得厲害,忍著不去眨眼睛。
“我……不需要。”我艱難說出這句話。
最終祁昀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我家。
後來,我從林薇薇口中得知祁昀曾找過我媽,
聯想到我媽這幾天沒來聯系我,我心中有了猜想。
我望著天花板,如果這件事是祁昀幫了我,我拿什麼還?
晚上我找了家安靜的咖啡館,祁昀來時我的咖啡都冷了一半。
幾天沒見,他看著憔悴了很多,但還是一如既往帥氣。
我緊緊握著杯耳,不太肯定地問他:“我媽,是不是你幫了我?”
“你聽誰說的?”
我凝視著他:“是不是你?我想聽實話。”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要了多少錢?”
“沒多少,就五十萬。”
“說實話!”
我媽胃口多大我知道,
她就是血盆大口、無底洞!
祁昀跟我說了實話:“就是五十萬,我說她要是再來騷擾你,就把她的位置交給她債主。”
我紅著眼,艱澀問他:“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祁昀像是聽不懂我在問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坐在我對面的祁昀垂下眼睛,淡淡說了一句:“我希望你過得好。”
我緊緊攥著拳頭,幾天沒剪過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試圖用疼痛麻木內心。
我從包裡拿出那張金卡遞給他,是他從前給我的那張卡。
“裡面還有二十萬,剩下的我會慢慢還你。”
他突然抬起頭錯愕地看著我:“什麼意思?
”
我與他直視:“五十萬,我還給你。”
“你想和我撇清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幻聽,好像從他聲音裡聽到哽咽的顫抖。
“不是撇清關系,是我們本來就不該有關系。”事實就是如此。
“你要是想還清,就和我在一起,把我的心還給我。”
看得出他忍得很努力,額角青筋都凸起了。
“我沒想要過你的心。”我深吸一口氣,“祁昀,一開始就是我騙了你,我們的關系是不正常的,現在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我們……就到這裡吧,錢我會慢慢還。”
“為什麼?
我就那麼不值得你喜歡?”
“你很好,但是金子配金子,石頭配石頭,我倆,不配。”
我不想再說些什麼矯情的話,拿起包準備離開。
走出門口時他又追了上來,他那張從來都是雲淡清風的臉現在就像風卷殘雲一般,亂得一塌糊塗。
他抓住我的手,質問我:“配不配的為什麼由你來說?”
我冷淡地告訴他:“因為現實就是這樣。”
祁昀低頭笑了一聲,隨後松開我的手,將他肩膀上的圍巾脫下,圍在我的脖子上。
“風大,我不送你了。”
圍巾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我眼裡發澀,不等眼淚流下來就轉身離開。
我不傻,
再怎麼說在別人的情場混跡那麼久,我怎麼可能看不出祁昀喜歡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
在學校替我證明我不是個靠人B養的女大學生?
還是遊艇上說替我擋風?
隻是我憑什麼,我拿什麼配他?
我和他身份不對等,感情必然也不能對等。
兩年前我就心如明鏡了。
18
新年那晚,我接到一個電話,那邊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他在電話裡喊我甜甜,對我說新年快樂。
我忍不住顫抖,猛地掛斷。
祁煊一,居然回來了。
我不知道對他是恨多一點,還是遺憾多一點。
我大一那年他大四,一入學他就對我展開熱烈的追求,讓我和他一樣成為學校的重點關注對象。
他會拿著吉他在女生宿舍唱著跑調的情歌,
被舍管追就邊跑邊喊“辛甜我喜歡你聽到了嗎”。
他會每天寫一份情書,情書隻有“我愛你”三個字。
但是每封情書都有不同文字,他說他要寫夠九十九種文字,讓我以後不管看見什麼文字都會想到他,雖然寫到二十二種他就不會了。
他還會在我上課時拿著朵玫瑰花在門口等我,每天雷打不動。
後來我問他為什麼每次隻拿一朵?
他說一天一朵我這輩子都忘不掉他。
那時候的喜歡就是這麼張揚,他的喜歡就像火,不管你要不要,隻要沾上就會將你吞噬。
但這樣的愛從來都是毫無保留的,一旦脫身就體無完膚。
就連那麼熱烈的愛,在知道我的過去後,隻有一句——我們的愛不對等,
算了吧。
他覺得我家庭髒,我也會跟著不幹淨,覺得我配不上他。
其實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一個天之驕子最怕名聲有損。
所以,我現在分得很清,什麼鍋配什麼蓋。
19
年後祁煊一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三天兩頭來堵我,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直接搬到了我隔壁。
跟裝了竊聽器和監控似的,我一出門他就堵我。
話裡話外全是在為那場可笑的分手進行辯解,說他當初的不成熟傷害了我,現在希望我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要不是我從其他同學那裡聽過他朋友圈戀情官宣照每三個月換一次的話,我還真信了。
呵,我是他隨便挽回就挽回得了的嘛。
但一次意外,他為了幫我摔下樓梯,腿骨折了。
我從被他陰魂不散地跟著,
變成被迫照顧他。
我拿著買好的湯回到病房裡時,我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祁昀。
他坐在窗邊沙發上看手機,見門開了就朝我這邊望了一眼。
然後我們倆都愣住了。
祁煊一見我們神色古怪,問我:“甜甜,你和我小舅舅認識?”
我眉梢微不可見的跳了跳。
小、舅舅?
我面色難堪,最後還是祁昀輕飄飄撇開目光,不鹹不淡說了句:“不認識。”
祁煊一嘿嘿一笑,朝我招手。
我把保溫壺遞給他,他打開一看,表情十分浮誇的誇贊“色香味俱全”。
他堵不住嘴,邊吃邊說:“哎呀小舅舅,
可惜就這麼一點,要不然我就讓你嘗嘗我女朋友的手藝了!可好了。”
此話一出,原本就安靜如雞的病房除了祁煊一喝湯的聲音更加沉寂了。
祁昀沒看祁煊一,反而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低罵他:“吃你就吃,亂說什麼?”
“咱倆都住一塊了,不是遲早的事嗎?”祁煊一嘿嘿一笑,有夠不要臉的。
我餘光中看到祁昀的臉色好像更冰冷,我瞪了一眼祁煊一:“什麼時候住一塊了?你說瞎話都不用打草稿了?”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自說自話:“擱著一堵牆,四舍五入不就是了嗎?”
我不想再在這個壓抑的空間繼續待下去,催促他:“喝完碗給我,
我回去了。”
聞言他緊緊護著保溫盒,一臉警惕:“你才剛來啊,不行,你得陪著我。”
我真想衝上去給他兩個爆慄。
一旁不說話的祁昀終於開口了:“既然有人陪著你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拿起外套出了病房。
門關上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抖了抖。
往後幾天去醫院都沒見過祁昀,直到一天下雨,出租車進不了停車場。
我冒著雨跑進去,衣服都湿透了。
上電梯時恰好遇到祁昀,他看見我一愣,而後可能是下意識地把外套脫給我。
我掙扎兩下,他卻摁著我的肩膀:“別動!現在流感多,感冒了沒個個把月好不了。”
我垂下頭低低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