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梳理整齊的劉海絲毫遮不住。
我心上猛地一頓。
那一定是昨晚,我失手把他推下床,腦袋正好撞在桌角上了。
管家見了,也驚呼出聲:“天呀!先生,您昨晚出了什麼意外嗎?需要不要叫私人醫生過來處理一下?”
“不必。”
陸寒時淡淡道。
說完,他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從沙發上站起身,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我不敢抬頭看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腳踝——昨晚跑出來的太急,所以腳上沒有拖鞋。
就在我想偷偷上樓時,頭頂響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
“安小姐起這麼早,
是有話想對我說嗎?”
“我……”
那一秒,我差點要被他嘔S。
要不是他昨晚趁醉酒侵犯我,我會半夜從房間裡跑出來?
雖然隻是一次,但誰保證會不會有下一次?
最可惡的是,他把我當成別的女人!
想及此,我就心情鬱悶。
“陸先生,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我揚起頭,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弱小可欺:“我覺得你之前說的話都對,大寶跟著你的確會更好,但我是他媽媽,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事實。對吧?”
陸寒時站在我面前,神情專注地看著我,貌似是在等我說下去。
我咽了咽口水,
繼續道:“所以,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我從這裡搬走後,大寶必須每個周末都跟我過。”
眼看著陸寒時逐漸擰起眉心。
“你要搬走?”
“對,”
我立即回答:“我今天就搬。”
我才不要給這臭家伙下一次“冒犯”的機會。
然而陸寒時卻似乎有些不悅:“這件事,等我回來再商議。”
說完,他拿起公文包就要走人。
我扭頭朝著他筆挺的背影,大聲說:“不用那麼麻煩了,周五你讓人把大寶送到我那裡就行。”
說完,我也不理會陸寒時會有什麼反應,
轉身就上了樓。
回到房間裡,大寶還沒有醒。
小家伙撅著小屁屁,臉朝下睡得還挺香。
我也沒打算叫醒他,萬一知道我今天要搬走,說不定會哭得稀裡哗啦。
再說,周五很快就到。
過不了幾天,我們母子就又能見面。
這樣想著,我低頭在大寶的小腦袋上親了一口,然後起身去收拾東西。
準確來說,我是穿好自己的衣服,拿上自己的包。
隻是在轉身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媽媽”。
我整個人怔愣在那裡。
心仿佛在滴血。
我可憐的大寶,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住幾天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一心放在工作上,盡量讓自己不要太想兒子。
可一旦回到出租屋,
我還是禁不住想念——想他現在怎麼樣了,想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想他有沒有好好睡覺,想他上學有沒有被小朋友欺負。
不知道陸寒時有沒有把他照顧好?
越想念,心就越難受。
可這種日子未來就是常態,我必須盡快適應。
為了不讓自己空闲下來,於是我答應了趁下班時間陪同事小柳去相親。
相親地點是在我們公司附近的餐廳。
小柳精心打扮,性感妖娆,我則素面朝天。
對方卻是一個謝頂的中年老男人。
結果更令人很意外——
居然相中了我!
老男人抓著我的手,“安小姐,我早就想認識你個K大校花了,可惜一直都找不到機會,今天終於借和小柳相親的名義,
正式和你見面了。”
“什麼?”
我被弄得有點懵。
坐在身邊的小柳卻笑呵呵地說:“哎呀,人家錢總是真心的,安寧你就聽姐一句勸,給錢總這個機會吧!再說了,錢總也算是高質量的男人啊!”
我心話說:這麼“高質量”,那你咋不要?
而且聽對方的口氣,好像早就知道我。
畢竟“K大校花”這個名號,早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我趕忙站起身,“不好意思,我想你們誤會了,我並不需要認識什麼高質量的男人,我覺得我現在一個人挺好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陪同相親是幌子,實則是給我安排相親。
我才不管對方究竟認識我幾年。
說完,我就打算走人。
“裝什麼裝?”
錢總竟抓著我的手不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孩子都四五歲了,一定是當年不好好學習,整天跟富二代一起廝混,結果怎麼樣?被富二代甩了,大了肚子被學校開除,現在有人要你,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有臉挑三揀四!”
這樣的話,著實刺痛了我的心髒。
壓抑在心裡的委屈頓時有些收不住,眼也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可自尊心不允許我哭。
為了自己。
也為了大寶。
我們絕對不能讓這幫混蛋看扁!
就在我抓起水杯想要潑過去時,從身後忽然伸來一隻大手猛地將我攬進懷裡。
緊跟著,就聽見男人:“哪來的狗東西?也配碰我的女人!”
說完,他抬腿就朝錢總踹去。
錢總被踹得人仰馬翻。
我整個人都僵住。
“錢總!”
小柳急忙去扶老錢,“您沒事吧?”
卻見錢總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瞬間變臉:“陸總,陸總,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她她……”
8
此時此刻,陸寒時正攬著我的肩膀。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卻早已經料到站在我身後的人是他。
那種強大的安全感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即便曾經和陸衍在一起。
讓我驚訝的是,陸寒時竟然當著餐廳裡所有人的面,說我是他的女人。
更讓我措手不及的是,他連問都沒問我一聲,攬著我的肩轉身就離開了餐廳。
咖啡廳外停著一輛黑色路虎。
那是陸寒時的車。
“上車。”
陸寒時打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我卻沒給他這個面子,“不用了,我自己有腿。”
說完,我扭頭就要走。
我才不想,跟這個有未婚妻的男人糾纏不清。
然而我還沒走兩步,整個人就被陸寒時抱起來,塞進了車裡。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太霸道。
“你幹嘛?我要下車。”
“為什麼躲著我?
”
“我哪有?”
我推桑了他一下,“陸總您請自重。”
陸寒時反抓著我的手,將我摁回座位,“自重?那我正好教教你,什麼叫自重。”
說這話,他整個人也猛地靠近我,高挺的鼻尖離我的臉隻有幾釐米。
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隨之撲面而來。
我頓時怔住。
他這是又要親我?
望著那薄而冷的唇,我心跳如雷。
卻聽這男人緊跟著說:“知不知道,那個老錢是個什麼人?那是玩弄女人的老色胚,被他玩過女明星,女模特,女網紅,加在一塊沒有幾百,也有幾十……怎麼?你也想成為那個老男人的狩獵之一?
”
陸寒時說話的時候目光又狠又厲,像是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而且這麼近得距離,說話噴灑出來的熱氣全落在我臉上,燙的我臉又紅,心又跳。
我差點都要懷疑,他是在吃那個老色批的醋。
那個錢總的確不是啥好人,可他憑什麼幹涉我的生活?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富家千金的未婚妻。
一個未婚妻不夠,還要勾搭著我?
這一點比老色胚好不到哪去!
“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氣鼓鼓地說:“不用你費心思,再說,我和‘陸總’您壓根就不是一路人,除了共同扶養孩子,我不想再跟你……”
結果話還沒說完,
男人菲薄的唇落了下來。
我剛到嘴邊的話,全被他吞進口中。
四唇相抵,呼吸急促。
砰——
砰——
我好像都能聽到心跳聲。
就在我被吻的意亂情迷時,車廂裡忽然響起震耳的手機鈴聲。
陸寒時這才緩緩把我松開,眸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扭頭抓起手機接通電話。
我不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
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陸寒時那深刻立體的側臉上驚浮現出一驚慌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又恢復平時的冷靜泰然。
我都要以為是自己剛剛看錯了。
“知道了。”
陸寒時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以為他隻是工作上的事,
正準備跟他說拜拜,卻見男人陰沉著臉色看過來。
緊跟著就聽他說:“兒子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
聽到這個消息,我腦子裡就是一炸!
“你說,大寶失蹤了?”
“是,”
陸寒時語氣沉著:“你應該知道他去哪了吧?”
我被他問得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孩子去哪,當媽的就必須知道?
合著孩子是被我拐走的?
“我怎麼知道?”
我假裝氣惱地回懟:“說不定是你對大寶不好,讓他受了委屈,所以才會偷跑出來。”
陸寒時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語氣狠戾:“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趕緊找到孩子最要緊。”
我心裡一咯噔,看樣子,大寶是真找不到了。
接下來我也沒心情再跟陸寒時鬧別扭。
我讓他趕緊帶我去租住的老公寓。
我唯一想到的就是這。
那是我和大寶的家!
果不其然,小家伙正蹲在光線昏暗的樓道口,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小團。
那一瞬,我的心就跟一千隻手在撓一樣。
我以為兒子更喜歡爸爸,我以為他很快會適應和爸爸在一起的生活。
我以為他以後再也不需要媽媽……
可事實證明,他很需要我!
“大寶!大寶!”
我大聲喊著,
衝過去就抱大寶。
誰料,小家伙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整個人蔫的就像霜打了似的。
我預感不太妙,急忙用手心放在兒子的小腦門上。
果然,很燙手,就像烤熟的小地瓜。
我這下著了急,“大寶,發燒了!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醫院!大寶,堅持住……”
我邊說,邊抱起他就要往樓下跑。
可能是我太心急,腳下一個不穩,差點就摔了大寶。
幸好陸寒時及時將兒子接過去。
“別急,我會把他送到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說完,他抱著大寶轉身就下了樓。
我也急忙追上去。
路上,陸寒時始終板著臉。
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
但我已經被深深的自責和愧疚的情緒掩埋。
我的雙手緊緊抱著大寶,小小的身體依偎在我懷裡,小腦袋緊貼著我的頸窩,渾身燙的像個小火球。
我的心像是在火上烤一樣,煎熬。
還好,我們很快趕到醫院。
通過陸寒時的關系,大寶也很快住進病房。
經過一番檢查,醫生說隻是著涼感冒。
一直臉色嚴肅的陸寒時這才緩緩開口:“別太擔心了,醫生都說了隻是傷寒感冒,等燒退了,應該就沒事了。”
我沒想到,他竟沒有斥責我,而是安慰我。
那一刻,我的心莫名被什麼松動。
“謝謝你,大寶爸爸。”
“什麼?”
他一下沒反應過來。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聽到我這樣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