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軍,你還是我兒子嗎?”


 


“你胡說八道!”


 


王曉曉搶了話:“明明是你自己照顧不好老頭子,什麼叫我氣S的?”


 


“不是嗎?”


 


我又帶著老伴的骨灰一巴掌給她扇了上去:


 


“就因為給孫子吃了一個漢堡,你指著你公公的鼻子在小區裡罵了整整一個小時。


 


“一輩子鐵骨錚錚的人被你在大庭廣眾之下當條狗一樣罵。


 


“你說他氣不氣?你告訴我,要是陳軍這樣罵你媽她氣不氣?”


 


“他敢!”


 


她脫口而出。


 


“是啊,

他不敢,但是你敢,你什麼都敢,髒話張嘴就來,陳軍他爸這輩子都沒有被人這麼罵過。


 


“當晚他就心梗,你說為什麼?你告訴我是不是被你氣S的?”


 


王曉曉終於心虛地後退了一步,陳軍再也不敢抬頭看我。


 


親戚們恨不得剐了他們。


 


陳軍拉著王曉曉要走,可王曉曉居然還不走,她居然還敢叫囂;


 


“不能走,以後每月的錢不說清楚,我不能走。


 


“反正我媽一個月一萬一分都不能少,老太婆,你就算去當乞丐都要給我媽湊齊這筆錢。”


 


我笑了。


 


這是老伴走後幾天內我第一次笑。


 


帶著老伴的骨灰笑得瘆人。


 


兒子又朝後後退了兩步:


 


“媽,

你笑什麼?”


 


我轉身從陳軍婚前睡的床底下拿出一個上了鎖的盒子。


 


我告訴他:


 


“陳軍,你們想不到吧,你爸爸雖然走了,我雖然沒有退休金,但我不是身無分文。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嗎?”


 


他疑惑地搖頭,王曉曉也伸長了脖子看過來:


 


“切,你一個窮鬼還能有什麼傳家寶不成?”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那把鎖。


 


蓋子翻開的那一瞬間,金光閃爍。


 


王曉曉瞬間瞪大了眼睛:


 


“黃金?老太婆你居然有這麼多黃金?”


 


對。


 


我有足足5斤多黃金。


 


我和老伴20歲結婚,

第一年開始我們就約定好。


 


害怕自己存不住錢,於是我們婚後每個月無論如何都要拿錢出來買5克黃金。


 


之後整整四十幾年,我們從來沒有間斷過。


 


直到黃金漲到了900 一克,我算了算,現在已經足足5斤還要多一些。


 


這些我原本是準備都留給陳軍夫妻倆的。


 


可現在我看透了他們。


 


老伴也看透了他們,所以才在臨走前一再叮囑我不要給他們,千萬不要給他們。


 


想到這裡,我又湿了眼眶。


 


我的老伴呀,為我遮風擋雨一輩子,居然在最後關頭還在擔心我。


 


王曉曉眼睛都看直了,不由自主朝我的盒子伸手過來。


 


我啪地一聲關上盒子,她的手尷尬地停在空中。


 


我看到她立馬擠出笑臉:


 


“媽,

你有這麼多黃金為什麼不早說啊,你把這些給我就不用打三份工了,就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就行。”


 


她怎麼能那麼不要臉啊。


 


我冷著臉說:“我說過這些要給你嗎?”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不給我給誰?你隻有陳軍這一個兒子,也隻有大俊一個孫子。


 


“你說不給我們給誰 ?”


 


我招手叫她和陳軍過來。


 


倆人歡喜雀躍,大哥卻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妹你別犯糊塗,你老了得有錢傍身啊。”


 


我朝他淡定一笑時,王曉曉和陳軍已經站到了我面前。


 


他們都換上了諂媚的笑容:


 


王曉曉說:“媽,

這麼多黃金你怎麼從來沒提一句,你可真藏得住事兒啊。”


 


“哈哈哈,我得先給我和我媽一人打一個大金镯子。


 


“這金價漲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一直都沒敢下手,我媽還戴著我給她買的那個小的,真是委屈她了。”


 


陳軍也說:“5斤那就是2500克,我算一算,按照1000一克算。


 


“哈哈哈,250萬,而且還能繼續漲,說不定漲到2000一克都有可能。


 


“老婆,發達了,我們真他媽發達了。”


 


倆人興奮得差點在葬禮上跳起了舞。


 


王曉曉也不叫我老太婆了,她也開始叫我媽了。


 


可我卻提醒他們:“這是你們爸爸的葬禮,

葬禮上兒子兒媳該做什麼,你們兩口子懂不懂?


 


“要是不懂,就讓大舅教一教你們規矩。”


 


大哥心領神會,立馬一人一腳讓他們跪在老伴的骨灰前:


 


“孝子孝孫得磕一百個響頭,這是禮數!”


 


“100個?”


 


王曉曉顯然不願意:


 


“磕一個意思意思算了,人S就S了,磕再多他也回不來。”


 


大哥黑了臉:


 


“想要財產就磕頭,你們自己選。”


 


王曉曉朝我的盒子貪婪地看了好久好久,最後深呼吸一口氣磕了下去。


 


她都開始了,陳軍立馬也跟著開始磕。


 


大哥數數:


 


“1,

2,3,4......”


 


才磕了十個,王曉曉就不想繼續了:


 


“媽,我們是你兒子兒媳,你也不要太過於刁難了啊。”


 


我不說話,隻是摩梭著我的黃金。


 


她狠了心又繼續磕了下去。


 


倆人咚咚咚磕了半天,終於帶著額頭的鮮血笑了:


 


“磕完了,媽,把黃金給我們吧。”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呢?


 


“在你們爸墳前跪上七天七夜,替他守完頭七再來找我。”


 


王曉曉的眼神瞬間惡毒:


 


“你故意的是吧?哪裡有讓人跪上七天七夜的?”


 


大哥馬上反駁:


 


“哪裡沒有?

孝子本就應該守孝到頭七回魂。


 


“不想要財產你們就不跪,現在就可以滾!”


 


我也說:


 


“陳軍,看看你的堂兄弟們?再看看的表兄弟們?


 


“他們都跪了兩天,你才磕了幾個頭而已就不願意了?


 


“沒關系,我有的是侄兒侄女和外甥,我的黃金也有的是人分。”


 


“不能分給他們!”


 


陳軍急了,恨不得現在搶走我的盒子。


 


可是他搶不走。


 


為了黃金,他們忍了。


 


跪一跪,歇一歇,隻過了一夜就迫不及待來找我。


 


可我已經到了他們的家。


 


他們那套住了五年卻還是我一直在還貸的新家。


 


王曉曉的媽李翠英黑著臉不讓我進門:


 


“你來做什麼?才S了老公的東西,晦氣!


 


“趕緊走趕緊走,被把霉運給我帶過來。”


 


停了一秒鍾她好像突然想到什麼,馬上又說:


 


“你是來給我送金子的吧,對,曉曉說你有足足5金黃金呢。


 


“老太婆你可真沉得住氣啊,居然拿著5金黃金一直不吭聲。


 


“趕緊全部給我,然後滾!”


 


我一把推開她走了進去:


 


“你想多了,我的金子為什麼要給你?李翠英,這是我買的房子我為什麼不能來?”


 


“什麼叫你買的房子?”


 


李翠英尖叫了:


 


“這是我女兒的房子,

她說過不準你踏進半步的,趕緊滾聽到沒有!”


 


我聽到了,但是我不滾。


 


我坐在沙發中間靠了一下。


 


我親手挑選的這真皮沙發是真舒服。


 


李翠英飛快給王曉曉打電話:


 


“你們還不趕緊回來?我都要被人家欺負S了。”


 


王曉曉回來得很快。


 


她大聲吼:


 


“你這個老太婆有病吧,我們在墳前跪了一夜,你倒好,跑到我家來惹事。


 


“結婚前我就跟你說過,不準來我家,一步都不準進,你難道忘記了?”


 


我沒忘,隻是以前為了家庭和睦我一直忍一直忍。


 


現在,我不想忍了而已。


 


陳軍胡子拉碴來拉我:


 


“媽,

你到底什麼意思?好好的來這裡做什麼?”


 


“賣房!”


 


我淡定說。


 


“什麼?”


 


對面三個人都驚呆了:


 


“你要賣房?賣我們的房?”


 


王曉曉都要氣炸了,她雙手叉著腰:


 


“你開玩笑嗎?這是我的房,我們一家人在這裡住6年了。


 


“你說賣就賣?你有什麼資格?”


 


我慢慢拿出房產證:


 


“就憑這個是我的名字,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王曉曉懵了,就連陳軍都懵了。


 


“媽,你什麼時候去辦的房產證?我怎麼不知道?


 


他當然不知道,因為這房子是我出的首付,我還的貸款。


 


當然也是我的名字,辦什麼都不需要通知他們。


 


他們結婚的時候我提過過戶給他們,但是他們誰都不想還房貸都不要過戶。


 


我還記得李翠英當時反對得最強烈。


 


她說新婚姻法過戶了也沒用,反而讓她女兒背上了房貸。


 


她還說我反正隻有陳軍一個兒子,這房子不管寫誰的名字將來都是他們的。


 


呵呵!


 


我謝謝她。


 


要是當時過戶了,現在我還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告訴他們:


 


“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房子我要賣掉。”


 


“你瘋了!”


 


這次破防的是陳軍:


 


“媽,

我是你兒子,你要賣我的婚房?你要讓我無家可歸嗎?


 


“是不是爸走了你太傷心腦子不清楚了?”


 


我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你說對了一半,正是因為你爸走了我才看清了你們的真面目。


 


“陳軍,我靠不住你。”


 


他急得叉腰團團轉:


 


“媽,你回去吧,趕緊把手裡的金子都給我,別在我這裡添亂。”


 


我一個茶杯給他砸了過去:


 


“我說了,我要賣這房子,給你們一天時間馬上搬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茶杯砸在陳軍腿上,他瞪大眼睛:


 


“媽,你玩真的?”


 


不然呢?


 


王曉曉伸手要推我出去:


 


“有點邊界感好不好?我看就是老東西的S讓你糊塗了。


 


“你就陳軍這一個兒子,你就算賣了我們的房子,那錢最後不還是我們的嗎?


 


“嚇唬誰呢?神經病!


 


“黃金呢,你帶來沒有?快點都給我媽讓她存著。”


 


李翠英瘋狂點頭:


 


“現在黃金漲得那麼高,我正愁著我兒子娶老婆怎麼辦呢。


 


“哈哈哈,現在好了,直接拿100克給兒媳婦輕輕松松。


 


“曉曉啊,我們倆再一人打一套首飾,從耳環到項鏈再到手镯,一人先打個100克。


 


“剩下的再慢慢安排。”


 


王曉曉一百個同意,

可是陳軍好像不高興了:


 


“不行,現在黃金價格噌噌噌地漲,你們就不要打什麼首飾了,放著等漲到2000一克的時候賣掉。


 


“我們就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不行!必須打首飾,陳軍你有良心嗎?我媽給你帶了五年的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給她打幾個首飾而已,你還好意思反對?


 


“我告訴你,你兒子是我媽一手帶大的,惹毛了她信不信讓你永遠見不到你兒子?”


 


懦弱的陳軍慌了。


 


連忙道歉:“打,隨便打,5金呢,隨便打。”


 


李翠英和王曉曉都笑了,我隨便問了一句:


 


“那你們準備給我留多少打首飾呢,

我這身上可是什麼都沒有。”


 


“你?”


 


李翠英嫌棄地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