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晚也有些詫異:「她還是個小女孩,過了吧……」


「婊子當到半路,你現在裝起好人了?滾遠點。」


 


紅毛一把推開蘇晚,蹲在我面前。


 


嬉笑著將臉湊過來。


 


下一秒。


 


我張開嘴,惡狠狠地咬了上去。


 


6


 


等爸媽帶著警察趕到時。


 


場面混亂成一團。


 


我披頭散發,滿口是血。


 


——是紅毛的血。


 


蘇晚的裙子被撕破了,胳膊上全是擦傷。


 


許星澤整個人從輪椅上摔了下來,SS抱著紅毛的腿。


 


被蹬得鼻青臉腫也不松開。


 


警察帶走了紅毛。


 


把我們全送到了醫院。


 


我的下巴脫臼了。


 


醫生給我正回去的時候,疼得我眼淚汪汪。


 


許星澤坐在一邊,手足無措:「是不是很疼?」


 


我根本說不了話。


 


隻好包著兩泡眼淚點頭。


 


媽媽對許星澤發了很大的火:


 


「你妹妹才多大?!」


 


「她這麼小的小孩,你帶她去跟混混打架?」


 


「許星澤,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想替許星澤辯解,又說不出話。


 


急得直掉眼淚。


 


「你看,你妹妹都疼哭了!!」


 


許星澤小心翼翼來握我的手:「對不起,依依。」


 


我嘴巴一張一合。


 


很艱難地跟他說:「哥,你沒事就好……」


 


許星澤呆呆地看著我。


 


過了兩秒鍾,

我看到他哭了。


 


7


 


這天之後,許星澤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每天冷著臉坐在家裡發呆。


 


會主動跟我說話。


 


問我要不要出門玩。


 


還領著我去超市,給我買了一大堆奶油夾心餅幹。


 


什麼口味的都有。


 


他還主動提出,在午飯和晚飯時間,去爸爸媽媽的盒飯店幫忙。


 


因為坐著輪椅,不方便行動。


 


許星澤就在外賣窗口那裡,專門負責打菜和打飯。


 


他給客人打完菜,拿了個盤子,裝了滿滿一盤飯菜給我。


 


「依依,快去吃飯。」


 


我捧著盤子,在外面的桌子前坐下。


 


拿勺子大口大口吃著飯。


 


突然,有兩個很漂亮的小姐姐坐在了我對面。


 


她們拿著相機對準我:


 


「小妹妹,好吃嗎?」


 


我嘴裡還塞著東西,一邊嚼一邊點頭。


 


「看你吃得這麼香,我也想來一份了。」


 


短發小姐姐放下相機,去買了兩份飯。


 


她們坐在我對面,也把飯菜吃了個精光。


 


臨走前,還摸了摸我的腦袋,遞給我一塊糖:「真可愛。」


 


我剛剝開糖紙,就被滑著輪椅過來的許星澤一把打掉了。


 


「陌生人給的東西也敢吃!」


 


我弱弱地反駁:「她們是好人。」


 


頭頂上的紅線可長啦。


 


「好人壞人會寫在臉上啊?」


 


他瞪著我,滿臉嚴肅,


 


「許星依,我必須要批評你了。」


 


我乖乖地聽著他的訓斥,心裡卻很開心。


 


「訓你呢!還傻笑!」


 


他粗聲粗氣地,掏出一塊奶糖剝開,喂到我嘴裡,


 


「以後隻有我給你的糖才能吃,聽到沒有?」


 


我含著糖,用力點了點頭:「嗯!」


 


8


 


過了兩天,爸媽的盒飯店突然來了好多人。


 


本來為一天準備的飯菜,中午不到一小時就全賣光了。


 


後面還有客人在排長隊。


 


爸爸急得鍋鏟都抡出了火星子。


 


媽媽忙得滿頭大汗:「咋回事啊?今天人怎麼突然這麼多?」


 


「老板,你還不知道啊?」


 


排在最前面的姐姐遞過手機。


 


點開一個視頻讓媽媽看。


 


視頻上,我握著勺子,兩頰塞得鼓鼓的。


 


嚼嚼嚼。


 


「這可是現在最熱門的探店吃播,

她們拍你女兒吃你家盒飯的視頻一夜爆火。」


 


姐姐笑眯眯地說,


 


「我看她吃得這麼香,你家的盒飯連自己孩子都吃,肯定幹淨,就想來嘗嘗。」


 


從這一天開始。


 


家裡的盒飯店每天客人爆滿。


 


連帶著周圍一圈的小賣部和其他館子生意都變好了。


 


很多人甚至專門過來拍我吃飯。


 


於是媽媽給我安排了一個門口的座位,讓我坐那吃。


 


「妹妹,是不是很好吃?」


 


「你叫什麼名字呀?今年幾歲啦?」


 


「妹妹,吃口西紅柿炒蛋好不好?」


 


我不語。


 


隻是一味地嚼嚼嚼。


 


「啊啊啊真是太萌了!」


 


拿著手機的小姐姐激動尖叫,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寶寶!


 


她們把拍的視頻傳到網上。


 


更火了。


 


很多人都在評論區叫我妹妹。


 


晚上,許星澤拿著手機。


 


老大不高興地坐在那裡。


 


我討好地湊過去:「哥哥,你要喝水嗎?」


 


「喝什麼水?」


 


他黑著臉,「明天如果有人叫你妹妹,你別理他們。」


 


「啊?為什麼呀?」


 


他咆哮:「你是我妹妹,我一個人的妹妹!」


 


9


 


第二天,店裡來了個熟悉的人。


 


蘇晚。


 


她一靠近,許星澤就察覺到了。


 


當即滑過輪椅,擋在她面前。


 


面無表情地問:「你來幹什麼?」


 


蘇晚咬了咬嘴唇,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


 


「鱷魚的眼淚。


 


許星澤嗤笑一聲,「趕緊滾。」


 


「許星澤,我也有苦衷,我媽躺在病床上……」


 


我看了看蘇晚的頭頂。


 


不再是那天的黑色長線。


 


而是紅與黑反復跳躍。


 


這算好人還是壞人呢?


 


我之前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有些苦惱地撐著腦袋。


 


許星澤低聲冷道:「你媽躺在病床上是我害的嗎?我救了你,甚至為了救你摔斷了腿,可能後半輩子都走不了路。」


 


「你那時候不願意站出來作證,說你害怕,我還可以理解。」


 


「可是那天你把我騙過去又是為什麼?你差點害S我妹妹知道嗎?!」


 


蘇晚哭得渾身發抖。


 


許星澤冷冰冰地看著她:


 


「滾!


 


蘇晚跑走了。


 


許星澤坐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


 


突然抬手往自己腿上捶了一拳。


 


我嚇得趕緊跑過去阻止他:「哥!!」


 


「你瘋啦?」


 


許星澤看著我。


 


搖了搖頭。


 


然後一把把我的腦袋摟進了懷裡。


 


他哽咽著說:「你知道嗎,依依,我以前是校籃球隊的小前鋒……」


 


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我手背上。


 


連同他的悲傷和遺憾一起。


 


好燙。


 


10


 


從那天起,我的心裡就裝進了一件事。


 


我想治好許星澤的腿。


 


可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秋天來臨的時候,我滿七歲了。


 


爸爸媽媽要送我去上小學。


 


可我太笨了。


 


連入學面試都沒通過。


 


「你們家女兒,可能……不太適合和普通小朋友一起上課。」


 


老師說,「還是送她去特殊學校吧。」


 


她頭頂的黑色線條一閃一閃的。


 


全是惡意。


 


媽媽一句話都沒說,隻是摟緊了我,走出門。


 


身後傳來老師的竊竊私語:「剛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家兒子等在外面,坐著輪椅。」


 


「嘖,真夠慘的,閨女腦子不好,兒子也是個殘廢。」


 


媽媽突然停下腳步。


 


彎下腰,難得溫柔地對我說:「依依先去找哥哥好不好?」


 


我點點頭。


 


她回頭,大步衝進了老師辦公室。


 


裡面傳來一聲巨響:「來我開著錄音,

你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


 


回家的路上,我吸了吸鼻子,跟媽媽說:「對不起。」


 


她開著車:「為什麼道歉?」


 


「媽媽,我其實是個傻子對不對?」


 


「對個屁!」


 


她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又說,「你別聽那女人胡說八道。」


 


「為人師表,她隻做到了最後一個字。」


 


「我女兒聰明著呢,是我們家的小福星!」


 


「明天咱們再換個學校面試。」


 


許星澤在一邊幫腔。


 


「晚上回去我給你補課!我可是市一中年級前十,我就不信一個破面試咱還過不去了!」


 


可我的心裡還是很難過。


 


因為我想起來了。


 


福利院那些小朋友也都叫我傻子。


 


尤其是圓圓。


 


她說我是傻子,除了她沒人願意跟我玩。


 


我很感激她。


 


所以福利院發點心的時候,會把我那份省下來給她。


 


大概是太幸福了吧。


 


明明到新家以後的日子隻有不到一年。


 


我卻覺得在福利院的那些生活,遙遠得像是上輩子一樣。


 


11


 


第二天,媽媽帶我換了個學校。


 


我終於通過了面試。


 


而且上學第一天,我又遇見了圓圓。


 


我很高興地跑過去:「圓圓!」


 


圓圓看著我。


 


似乎很詫異:「你在新家過得好嗎?」


 


「可好啦!」


 


我拉著她的手。


 


興高採烈地跟她講起我到新家以後的生活。


 


我說了一大堆,說得口幹舌燥。


 


連忙拿起早上出門前許星澤給我灌的菠蘿汁,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


 


等再放下瓶子時,發現圓圓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表情有點奇怪。


 


說來也怪。


 


我一直看不到圓圓頭上的善惡值。


 


不管她做什麼,那裡都是一片空白。


 


下午許星澤來接我放學。


 


還在旁邊的攤子上給我買了根澱粉腸。


 


「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我猛點頭:「我還碰到了我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


 


我回頭,想把圓圓指給許星澤看。


 


可她卻不見了。


 


第二天上學。


 


圓圓換了條很漂亮的白色紗裙,上面掛著很多亮晶晶的裝飾。


 


打扮得像個公主。


 


她在我面前轉了個圈,笑著問我:「依依,你看我的裙子漂不漂亮?」


 


我愣愣地點頭:「漂亮。」


 


「你想不想以後也每天穿這麼漂亮的裙子?」


 


她壓低了聲音,「我把我的爸爸媽媽換給你,好不好?」


 


圓圓的父母。


 


我想起那對頭頂全是惡意值的夫妻。


 


下意識想搖頭。


 


可圓圓又說:「我昨天看到你哥哥了。」


 


「他坐著輪椅。」


 


「隻要你跟我換,我就有辦法治好你哥哥的腿,怎麼樣?」


 


「換不換?


 



 


12


 


換不換。


 


一時間,我的腦袋裡想起很多事情。


 


每天在店裡辛苦忙到很晚的爸爸媽媽。


 


坐著輪椅的許星澤。


 


他總是在球場邊,落寞地看著其他人打球。


 


有一次,爸爸喝醉了。


 


在餐桌邊絮絮叨叨。


 


他說,許星澤從小就被他們教育要勇敢正直。


 


所以才會在以為蘇晚遇到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


 


結果被紅毛從天臺推下去,摔斷了腿,還傷到了脊椎。


 


來到新家後的這半年,我很幸福。


 


但這些幸福都是他們帶給我的。


 


如果和圓圓交換,就能讓許星澤的腿好起來。


 


我吸了吸鼻子,問圓圓:「真的可以治好我哥哥的腿嗎?」


 


「當然了,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啊,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圓圓抓住我的手,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