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沒有如我想象中那樣推開我,而是任由我挽住他的胳膊。


我抬起眼,徐鶴言恰好也在垂眸看我。


 


隻是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我不由得挽得更緊了些,小聲道:「等我回家和你解釋,好不好?」


 


大不了把裴胥這件事和他說,他那麼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的!


 


果不其然。


 


徐鶴言指腹輕輕摩挲過我的下巴,然後在黑暗中彎了彎唇角,十分溫柔道:


 


「好,我們回家。」


 


6


 


出乎我意料的是。


 


除了徐鶴言開車外,他竟然全程牽著我的手。


 


……難道他原諒我了?


 


不愧是我的心善貌美人夫老公!


 


我略微放下心,整理起等會兒的措辭。


 


回到家後,沒等我開口。


 


徐鶴言去浴室幫我放好熱水,溫和道:「先洗澡,外面髒。」


 


我感動地點頭:「好。」


 


他連浴巾和睡裙都幫我準備好,放在浴室的架子上。


 


徐鶴言坐在臥室裡。


 


等我洗完,他遞給了我一杯熱牛奶。然後拿著吹風機,準備幫我吹頭發。


 


我接過熱牛奶。


 


發熱的杯壁暖著我的掌心。


 


氣氛和諧寧靜,美好得不像話。


 


我喝了口暖洋洋的牛奶,感受著徐鶴言體貼細致地幫我吹頭發。


 


倏然間。


 


有什麼在我腦中劃過。


 


我知道為什麼覺得那個地下室奇怪了……


 


裡面所有的陳設一塵不染,幹淨嶄新,絕對是有人常常去擦拭的!


 


那就像一個準備好的——


 


【宿主!】


 


我聽到趕回來的系統發出尖銳爆鳴:【別喝牛奶!】


 


我僵在原地。


 


直到有掌心覆在我的眼睛上,耳畔的聲音溫柔至極:「睡一覺,我們醒來見。好嗎?」


 


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


 


我的意識昏沉下去,靠倒在身後的人身上。


 


7


 


頭昏腦漲……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籠子……好大的金籠子。


 


我迷茫地想要起身,才發現被人桎梏在懷裡。


 


徐鶴言摟住我的腰,另一隻手輕輕地撫過我的臉頰。見我醒來,他漂亮的眼眸彎起:「早上好,

棠棠。」


 


我動了動身體,這才發現右腳腳腕上拴著鎖鏈。


 


「這是……什麼?」我沙啞著嗓子。


 


「顯而易見。」徐鶴言在我頸側落下一吻。


 


「所以你騙我,」我咬住下唇,「這裡根本不是……」


 


「這裡就是為你準備的,邱棠。」徐鶴言輕笑一聲,打斷我。


 


隨後他靠在床頭,胳膊圈住我的腰。


 


我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


 


徐鶴言的指尖落在我腳腕的鎖鏈上,順著捏住我的小腿,「瘦了,邱棠。」


 


我哆嗦一下。


 


他唇角弧度不減,笑意卻不達眼底,「喜歡上其他人了,胃口也沒有變好嗎?」


 


我怔愣地看著他,沒反應過來他的話。


 


面前這雙琥珀色的寶石,

映著我的身影。


 


我一直知道徐鶴言好看。


 


但此刻的他噙著笑意眯起眸子。比起賢惠的人夫,詭譎妖冶到更像是吸人精血的妖精。他熟練地用著精確、耐心的禁錮,一點一點將我收緊吞噬。


 


他朝我伸出修長的手指。


 


我下意識將臉頰貼過去。


 


下一秒,一個兇狠的吻襲來。


 


從來沒有過的吻……


 


然後。


 


所有的嗚咽和求饒全部被堵住。


 


不知過了多久,我腿發顫著失神。


 


徐鶴言吻去我的淚水,笑得還是那樣溫柔:


 


「這就不行了嗎?可憐的寶寶。」


 


8


 


我癱在床上,精疲力盡地在心裡質問系統:


 


【你為什麼和我說徐鶴言沒有威脅性?

!】


 


系統:【本來是沒有的,但人物也是會黑化的嘛。】


 


我無語凝噎,半晌嘆了口氣:【任務是完不成的,老公是黑化的,一千萬是拿不到的。】


 


系統:【你這不也挺接受良好的?】


 


我:【……因為之前一直在為現在這種情況做心理準備。】


 


我腿軟地扶著床頭起身,好奇地打量這個巨大的金籠子。


 


這色澤,怎麼越看越……


 


系統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它出聲:【宿主,這是純金的。】


 


我震驚地後退一步。


 


又不可置信地上前摸了摸。


 


大到足以把一個兩米的床籠罩住的純金籠子……?


 


這、這這這這得多少錢啊?


 


就在這時,我聽到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我靠在籠子上,「老公……」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裴胥站定在我面前。


 


「幾天不見,」他上下掃視我,視線停在我鎖骨的紅痕上,微微斂起眉頭,「我接你出去。」


 


說完,他拿出鑰匙,打開了籠子。


 


隨後又彎腰,把我腳腕上的鎖鏈解下。


 


「徐鶴言呢?他在哪?」我問。


 


裴胥似乎有些意外,我會問起徐鶴言。他冷淡地回答:「不重要。」


 


「那你呢?你要帶我去哪?」我輕聲問。


 


裴胥平靜地朝我伸出手。


 


半晌,我垂下眼睛。


 


沒有把手放上去。


 


裴胥薄唇輕啟:「徐鶴言隻會比你想象得更惡劣,

他可不是你的三好老公。」


 


我還是重復那句:「那你呢?」


 


裴胥沒有回答,隻是維持著伸手的動作,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注視著我。


 


空氣裡浮動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表面冷靜地和他對視,內心趕緊呼叫系統:【快快快,給我指一條明路啊!】


 


系統:【……劇情有些崩壞了,容我想想。】


 


我一咬牙,最終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我確實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裴胥冷冽的神色終於微微緩和,他輕而易舉地把我抱起。


 


一路上安靜。


 


別墅裡更是靜悄悄的,不見徐鶴言的蹤影。


 


直到我坐上裴胥的副駕駛。


 


他拿出外套蓋在我單薄的睡裙上。


 


說實話,

我並不排斥裴胥,哪怕我和他並不是很熟。


 


系統適時解釋:【這就是命定男女主之間的紅線啊!他才是你命定的老公,你怎麼可能排斥他呢?】


 


我:【……我也不排斥徐鶴言。】


 


相反,我還很喜歡他。


 


系統:【……哦。】


 


我撐著腦袋,餘光瞥著裴胥。


 


總覺得他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但沒等我細細思考,裴胥就把我帶回了他的家裡。


 


風格簡約冷淡的市中心大平層。


 


這裡總不會有地下室了吧?!


 


系統倏然哀嚎:【宿主……徐鶴言的黑化值又增加了 10%!】


 


我僵住:【現在 100% 了?】


 


系統:【不是,

目前 60%。】


 


我:???


 


我顫抖著聲音:「認真的嗎……」


 


他不會有一天黑化值到 100% 吧?


 


這麼想著,我的腿更軟了。


 


系統:【應該是發現你逃了,所以黑化值上漲。】


 


我生無可戀地捂住臉。


 


已經有了個黑化的老公。


 


現在還要等裴胥黑化。


 


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徐鶴言會因為我和其他男人走得近而黑化。


 


可裴胥……真的會黑化嗎?


 


他甚至來救我。


 


要不是系統提前給我劇透了,我真以為他會是高嶺之花冷淡正經好人。


 


9


 


裴胥蹲下,拿出藥箱給我上藥。


 


我:……


 


該怎麼解釋,這種痕跡其實是不用上藥的。


 


但這一幕突然和以前一幕重合上。


 


我眸子晃了晃。


 


思緒漸漸飄遠。


 


我初中學校附近,總有小混混出沒。


 


但我不怕。


 


因為我就是其中一個小太妹。


 


父母從小不管我,於是我愈發叛逆,想要以此獲得注意。


 


這些小混混成天無所事事,我放學後就跟他們一起亂晃。


 


直到有一天,他們堵住一個少年。


 


我大驚失色:咱們不是街溜子嗎?怎麼真幹上這勾當了?那我可不敢!


 


少年模樣精致清冷,年紀不大,身形瘦削,估計是正在抽條。


 


旁邊的人和我解釋:「大哥看上了他的那個書包掛件,

就一個掛件,這小子竟然不給!倔得很呢。」


 


我:「……倒也不必吧。」


 


我從其他人零碎的話語中拼湊出了個大概。


 


但凡這少年脾氣軟點,說這個掛件很重要之類的,都不至於此。


 


結果脾氣太差,掃了大哥在小弟們面前的臉面。


 


這才把他堵起來。


 


就在我腹誹之際。


 


一個沒留神,真打起來了!


 


少年打得也狠,隻是寡不敵眾,臉上還是掛彩了。


 


我圍觀片刻,實在不忍心,中途大喊一聲:「警察來了!」


 


然後迅速拉著少年跑了。


 


我隻是想當小太妹裝一裝,可沒真的想欺負人啊!


 


不知跑了多久,跑進一家便利店。


 


少年冰冷地看了我一眼,

「假惺惺。」


 


我翻了個白眼,「哦,那拜拜。」


 


我懶得熱臉貼冷屁股,轉身就走。


 


又過了幾天。


 


換成我被堵了。


 


之前那些混混氣得半S,覺得我是在袒護別人,背叛了組織。


 


然後決定來教訓教訓我。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跟他們互相毆打到一半,被之前那個少年帶走。


 


少年後面還跟著許多保鏢,成功恐嚇住那群混混。


 


我被帶到醫院裡。


 


少年臉色依舊很冷。


 


醫生幫我看完後,說沒什麼大問題。


 


他還是蹲下來,拿出藥箱給我上藥。


 


我嘿嘿一笑:「你人還是蠻好的嘛。」


 


他沒理我。


 


我安靜地看著他。


 


從來沒人這樣對過我。


 


爸媽離婚後,他們各自組建了家庭,我對於他們來說隻是累贅。


 


從來、從來沒有人施舍給我一絲絲關心。


 


後來,我和這個少年漸漸熟悉起來。


 


但我對他的身份一無所知。


 


隻知道他家裡應該很有錢,有個很優秀的萬人迷哥哥。但他的家裡人卻一直在管控他。


 


他對此很厭惡。


 


我嘆了口氣:「我想被關心還沒辦法呢。」


 


「那不是關心。」


 


我好奇地問:「他們管你,那你哥呢?」


 


少年撇嘴,「他不是正常人。」


 


見他沒有說的欲望,我也不再多問。


 


良久,他微微側眸,看向我:「萬一我以後成為自己厭惡的樣子,怎麼辦?」


 


我一愣:「你是說,也會變成掌控欲很強的那種人?


 


難道這還有遺傳基因?


 


他沒有否認。


 


我笑盈盈:「那你管我呀,我樂意被管。」


 


「你不會願意的。」


 


我撲哧一笑,「反正我現在答應你了,要是以後我不樂意……」


 


「那我就找個籠子,關住你。」


 


少年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揚眉,「可以。」


 


……


 


回憶消散,重回現實。


 


我看著幫我擦藥的裴胥,「……我們以前見過?」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嗯。」


 


他就是當初那個不辭而別的少年!


 


怪不得我覺得他眼熟。


 


我驚愕。


 


隨後又覺得人生如戲。


 


他的籠子還沒來,我已經進去過徐鶴言的籠子了……


 


難道這輩子和籠子槓上了?!


 


系統跟著我的回憶走了一遍:【怪不得他對你如此有執念,原來是有這麼一段緣分在啊。】


 


我:【我也沒想到。】


 


系統:【看來他的病嬌潛質,也是被你激化的。不愧是男女主!】


 


我:【……】


 


【畢竟哪有正常人面對別人說用籠子關住你,還欣然同意的。】


 


我皺眉:【但是裴胥現在還是很正常啊,感覺完全不會黑化的樣子。】


 


系統深以為然:【是啊,要不你還是繼續用徐鶴言刺激他吧。】


 


我:【?】


 


系統:【在他以為你願意跟他回來,放棄徐鶴言的時候,

結果你轉頭又重新投入徐鶴言的懷抱。他肯定要黑化!】


 


我:【你把我當人嗎。】


 


10


 


我左思右想,暫時沒做出什麼行動。


 


睡在了客臥,和裴胥住的主臥是對角線。


 


我小心翼翼地問系統:【你說裴胥晚上不會出現在我床邊吧?】


 


系統:【他目前是正常的行為邏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也就是隻有黑化了,才會幹這種事是吧?


 


於是我安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