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揚了揚頭，在努力平穩著情緒。
然後他冷眼看著我，「沈青，你倒裝得挺像個領導，要不我這位子讓給你坐坐？」
「你是不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多會討好人，多卑微了是吧。」
「劉雲隻是臨時有點小脾氣，她一直都兢兢業業地直播，怎麼就被你說成不負責任了？」
「現在還沒喝二兩酒，就開始擺領導架子了？」
「能接受你就幹，不能接受你就卷鋪蓋滾蛋！」
6
真是給姐氣笑了。
我笑著鼓掌，不想繼續維持體面，「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哪句話說劉雲的不是了？昨天的事不止他們三個有責任，你責任才是最大的！」
睡了一晚上好覺，我神清氣爽，戰鬥力十足。
我指著他和劉雲，
在會議室大聲說，「你談戀愛，可以！你和下屬談戀愛，也可以，你可以盡情和幾個實習生曖昧，沒人管你！」
劉雲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滿是敵意地看著張強和幾個實習生。
「但是你不能影響我打工！昨天直播出了那種大事故，我提出問題，是讓你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在我面前護犢子的！」
越看那幾張臉我越來氣，每天上班都想把同事S了，怎麼會有人會愛上同事啊。
「到最後什麼都讓我做，那要你這個領導幹什麼？要主播幹什麼？那你們領工資的時候怎麼不讓我幫著領啊？」
張強的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隻是我沒想到，其他人都開始慢慢疏遠我，好像是我做錯了什麼一樣。
我甩甩頭發，會議室隻剩下李甜一個人。
她猶豫著想說什麼，
但一直不開口看著我。
我把頭發攏起來扎上，扭頭問她，「你想說什麼？憋得不難受啊。」
她紅著臉小聲說，「這次的提成獎金要不還和以前一樣分？我感覺大家好像都對我們有意見。」
我嗷一嗓子，「憑什麼啊！本來這次就隻有我們倆出力了，你朋友也是要給工資的，不然給咱們白幹吶！我會在述職的時候申請的。」
「誰也沒想獨佔獎金！誰讓這幫豬隊友拖後腿啊！一切都是我該得的！」
我抱著電腦走出會議室，同事，同事，就是一起做事圖口飯吃的。
愛高興不高興，都是姐該得的。
我高興就行。
7
那天過後，張強一直給我穿小鞋。
中午午休，我去樓下的一個快餐店吃飯，店裡老板已經認識我了，朝我笑了一下，
「老樣子？」
我點了點頭。
店裡人不多，我湊近可視化廚房看著他備菜。
給我的面煮上後，大哥把一袋子活蝦倒在盆裡。
青色的蝦在盆裡活動著觸須，隻有一隻蹦出來，掉到了砧板上。
大哥抬手就把它扔進了鍋裡，笑著看我，「如果不能掌控全局，就不要隨便出頭，你看，它第一個就被煮了。」
我聽懂了大哥的話，勾起嘴角問，「大哥，您聽說什麼了？」
大哥低著頭，沒停手裡的動作，「沒什麼啊，說蝦呢。」
其實我一直都沒考慮過往上走，即使大老板和張強找過我幾次讓我當組長，也被我謝絕了。
我隻想做好自己的事，下班回家，上班掙錢，不想幹了也可以隨便走，不會和公司有太多牽扯。
平時我也不會參與到小團體內鬥裡，
雖然我提過禁止辦公室戀情的建議，但因為張強喜歡談戀愛，大老板也表明，不影響工作，允許同事之間談戀愛也算為社會做貢獻。
但現在他們耽誤我掙錢了啊！
天天把吃醋那點屁事帶到工作裡，一言不合就丟爛攤子讓我收拾。
他們左右搖一下頭都會被自己的豬耳朵扇到臉。
如果我能掌控全局，我肯定會禁止辦公室戀情。
想到張強日後可能會處處針對我，我第一次有了想擁有話語權的衝動。
8
吃完飯回到公司，看見我走過來，劉雲開始陰陽怪氣，「看見沒，咱們小領導回來了。」
直播那天消失的客服也跟著站了隊，「青青上學時候語文成績肯定不錯，狐假虎威這個詞她算是理解透徹了。」
我坐下，朝她們笑了笑，「小雲，別怪姐沒提醒你，
我剛剛回來，看見張強正在樓下和實習生吃一個冰激凌呢！」
「啊！真的假的！」
劉雲蹭的一下站起來，著急地看著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指了一個方向，「樓下咖啡店旁邊。」
劉雲像開了閃現一樣，幾秒就消失在了我眼前。
客服看著我，閉上了嘴，低頭玩手機。
劉雲的助理在身後邊追邊喊，「姐，你回來，還有二十分鍾直播了！」
別的行業我不知道，做直播真的不適合辦公室戀情。
更別提因為自己的私事影響直播情緒，臨陣脫逃。
過了五分鍾，公司的八卦團體就來了消息，說劉雲和張強在樓下打起來了。
劉雲把兩杯咖啡潑到了實習生和張強身上。
所有人急匆匆地往樓下跑，等著看熱鬧。
我走向新來的場控桌邊，「一會先放一段錄播，標上非真人視頻，二十分鍾，劉雲不回來，就找其他空著的主播替。」
場控乖巧地點了點頭。
還沒回到座位，客服就來到我面前，眼眶通紅。
「青青，那天是我不對，是他太不是東西，我們分手了，他也離職了，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你就別多管闲事，放我一馬可以嗎？」
我皺了皺眉，公事公辦地說，「你的私人感情問題我一點都不感興趣，夜間客服值班是有補貼的，你如果勝任不了，可以把位置讓給別人，開播前擅自離崗，這種責任你擔不起。」
「而且我不是領導，你需不需要工作不用和我說，今天但凡坐在這裡的，沒有誰是吃飽了撐的，可以不工作還硬要來當牛馬。」
客服使勁擠著眼睛，硬是擠出一滴眼淚。
我拍了拍她肩膀，「你是做文字工作的，不用演戲。」
誰容易啊，被你們這些戀愛腦拖累的我容易嗎！
我會清楚完整地述職，誰也別想跑！
在職場要是心軟，隻會倒霉。
9
二十分鍾後，大家回來了。
劉雲哭得梨花帶雨，張強被打得鼻青臉腫。
劉雲的助理上前提醒，讓她去直播，被劉雲一嗓子罵回去。
「你特麼有沒有眼力見！老娘現在這樣怎麼播！問責下來你就去找張強！」
張強嘴角都是血，撲過來就想打劉雲。
「你現在不播，明天就給我滾蛋！」
劉雲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強，嘴巴止不住地顫抖。
因為這件事，劉雲上播後也不在狀態，直播間流量慘淡。
我趕緊告訴投手停止投流，
劉雲那個狀態就算投手投出花來，也留不住人。
張強怒氣衝衝地來到我面前，指著我，「是不是你個長舌婦挑事？」
我抬頭皺眉看著張強，「強哥，事是你做的，又不是我把你們倆的嘴揪在一起，吃一個冰激凌的。」
我側頭看著張強身後，喊了一聲，「大老板！」
「大老板你個鬼，你把我當小孩耍啊，今天就是大老板來了也得等著我和你說完這事。」
「張強，你官威不小啊。」
老板黑著臉，盯著我們，手上放著劉雲要S不活的直播。
「你們部門，先進來開總結會。」
進了會議室，所有人都低著頭，生怕被點到自己的名字。
「那天直播我看了，我當時在返程路上啊，沈青播得很好，臨危不亂。但是那天工作人員缺席的原因是什麼？
」
張強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老板，雖然那天是一個非常小的意外，但是我們團隊齊心協作，我及時調度，安排小青頂上，給了她鍛煉的機會，她也確實沒辜負我的苦心。」
老板點了點頭，又問了一遍，「我在問這次直播事故的原因。」
「老板，這次直播事故的原因是，上播前我們的工作人員因為私人感情吵架，衝動離開崗位，同時我們也沒有人員缺失的應對準備，現在都是一崗一人，很有必要設立 AB 崗，應對這種突發Q況。」
我平靜地起身打斷，連接投屏，把我準備好的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這是場控和客服上播前吵架離崗的原因和證據，」我放出兩張場控和我說不播了的聊天記錄，「這段錄音是強哥和主播劉雲的錄音，我勸說了很久，但沒有用。」
張強的臉瞬間煞白，
臉上被劉雲打出來的血看著更加觸目驚心。
「沈青，你有病吧，你還錄音！」
張強站起來，一副要衝過來打我的駕駛。
我朝他挑了挑眉。
在職場裡，任何東西都要留痕，尤其這種能直接證明不是自己責任的證據。
10
我轉頭看老板，帶著歉意，「老板，我也是被逼無奈，畢竟開播前確實沒人可用了，我隻能先擅自做決定，盡量做到對工作負責。」
老板的臉色緩和下來，「這次多虧了你，隨機應變，而且領導得很好啊，腦子轉得也快。」
我點頭，補充了一句，「老板，我還想和你申請一下，李甜的朋友及時趕來救場，我們得按正常時薪三倍給人家支付報酬。」
老板看著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開口。
「張強，
你經驗豐富，你最近去一樓支援一下。」
一樓是我們公司臨期清倉的舊品，讓張強去一樓，其實和貶官流放沒差別。
「沈青，你就先暫代張強的位置，全權負責最近大促的項目。」
我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次我沒有拒絕，想做立規矩的人就必須要有話語權。
散會後，張強開始收拾東西。
看我的眼神全是怨恨。
我實在沒忍住，「你老瞪著我幹什麼啊？」
他憤憤地走過來，「你現在很得意是不是？」
我聳聳肩，「得意說不上，但是誰升官不高興啊。」
「就你這種天天來了公司就知道工作工作的女人，一點情趣都沒有，你能嫁出去才怪了。你就是嫉妒！嫉妒！」
這話給我逗笑了，去公司不工作，闲著撐的去玩啊。
我皺眉無奈地看著他，「得了吧，你嘴闲就去舔馬桶，實在不行去舔劉雲家馬桶也行，別在這巴巴了。」
「我的職位是老板任命的，但這個數據，是我實打實自己播出來的。」
11
我接手項目組的第一周，先開了個項目會。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有低頭玩手機，也有小聲蛐蛐的，一個個很散漫。
大家都對我直播那晚的業績提成分配不滿意，即使沒參與的人，也覺得我是故意沒叫他們來救場，隻為了私吞提成。
我清了清嗓子，「我暫代經理這段時間，我有幾個要求，希望大家能夠配合我。」
「第一，公私分明，不要因為私事影響到工作。第二，設立 AB 崗應對措施，保證直播不再出現缺崗情況。」
「第三，所有工作流程線上化，
工作留痕，責任到人。」
「除非有特殊情況，正常必須當日事當日畢，不要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