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砚面上的欣喜少了些,探究地看向我。


我恍然,「原來妹妹擔心這個,不必擔憂,我親自操辦你們的婚事,陛下不會說什麼的。」


 


「還是,妹妹其實不想嫁給夫君?如果是這樣,你們的事情便自己去解決吧。」


 


我輕飄飄地瞥了林楚楚一眼,又快速地別開,好像觸碰到對方的逆鱗一樣。


 


這次,沈砚的臉色有些難看。


 


林楚楚放柔了聲音,「阿砚,你知道我的,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我來親自操辦,夫君你快去準備聘禮吧。」


 


我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笑眯眯地開口,一副急著成全他們的模樣。


 


沈砚第一次對我露出了笑臉。


 


「秦氏,你比我想象中懂事。」


 


我面上羞怯低頭,實則心底冷笑。


 


好笑,我這人向來記仇,不把人弄進來,怎麼好動手?


 


既然如此相愛,不如一同做一對苦命鴛鴦,共赴黃泉。


 


5


 


暗衛帶來了從前軍醫準備的藥丸。


 


我吃了後兩日見好,第一件事就是去婆母的小佛堂。


 


她和沈砚生得有些像,見我來了薄唇微微抿了起來,淡淡道:


 


「身子好了?怎麼不在房中歇著,來我這裡做什麼?」


 


平江侯夫人又是京中出了名的人淡如水,自從當初平江侯S後幾乎不管府上的事情。


 


隻一心等到沈砚成婚,便可以繼承他爹的侯爺之位。


 


我輕輕笑了,親昵開口:


 


「娘,夫君和林姑娘情投意合,我做主讓他將人娶進府,抬為平妻,如今婚事得我一手操辦,這管家之權……」


 


婆母拜佛的手顫了顫,

一雙眼睛慢慢轉了過來,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你給自己的夫君娶平妻?你知不知道阿砚心中喜歡那林楚楚?」


 


我眸色暗了暗,發揮畢生的演技深情地看著某處花草。


 


「夫君所願,就是我所願。」


 


「當初金鑾殿上,我一眼瞧中了沈郎,有朝一日,我定能感動他……」


 


幸好我這個婆母也是個頭腦簡單的。


 


她抖了抖,閉上眼,把管家權交給了我。


 


沈砚去林太傅府上提親,林太傅勃然大怒,差點把他趕出來。


 


但奈何林楚楚自己願意,威逼之下,他也隻能答應。


 


收到好消息後,我便主動籌備沈砚和林楚楚的婚事,遇到不服管教的下人,直接捅到沈砚面前。


 


「夫君,我不過是要上好的喜燭,

這下人就推脫說沒有,莫不是他根本不希望楚楚嫁過來?」


 


我看起來比沈砚還要生氣。


 


他根本來不及過多思考,就冷著臉把人打S了。


 


之後我又和他講了幾次,沈砚揉了揉頭,疲憊道:


 


「下次遇到這種事,你自己處理,隻要是妨礙我和楚楚婚事的,一律打S發賣。」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面上乖巧地稱是,扭頭就把當初故意落我門鎖、不給我炭火的那些下人打S發賣了出去。


 


順便安插了點自己的人進來。


 


林楚楚和沈砚成婚一事,事無巨細我都拖著「病體」親力親為。


 


沒過幾日,京中就傳出了我「賢惠大度」「用情至深」的美名。


 


6


 


一個月轉眼即逝。


 


沈砚這些日子對我的態度好了不少,

大概率是因為婚前男女不得相見,林楚楚沒在他耳邊吹枕頭風的緣故。


 


他看我的目光都溫和了起來。


 


「三日後就是婚宴,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眨了眨眼,一一給他看喜宴的東西。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尤為和諧。


 


話音一轉,我「呀」了一聲。


 


「喜房還沒布置呢,我這就帶人去。」


 


說完,我立刻起身,帶著小桃和下人去布置喜房。


 


眾人布置之時,我對著小桃使了個眼色,她微微點頭。


 


我清了清嗓子,揚聲開口。


 


「夫君的喜房定要好好布置,大家各司其職,你去弄桌子和喜燭,小桃,你去布置床榻。」


 


小桃點頭應下,轉身在椒牆塗上香料。


 


而我則是在床帳燻香中加了些料,

當初特意從軍醫要的,令人心浮氣躁的藥物。


 


做完這一切,我滿意地帶著人離開,並暗中給我爹寫了一封信。


 


「爹,女兒在這侯府著實待不下去了,你臨行前囑咐那件事,我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幹了!」


 


想了想,我又提筆叫我爹幫我查查林太傅,最好能弄S他的那種。


 


我們秦家一直忠於陛下,無視朝堂上的爭鬥,但也不能任人欺凌。


 


送走了信,我喚出暗衛,神色暗了暗。


 


「你們幾個,去摸清侯府護衛換防的漏洞。」


 


做完這一切,我沒想到,沈砚成婚前一日,居然來了我房中。


 


他神色復雜,眼底似有波動。


 


「你為什麼做這一切?」


 


我奇怪地看著他。


 


「我們不是說過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既然你喜歡林楚楚,就把人娶回府好了,如此你也能少猜忌我幾分。」


 


「夠了!」沈砚額頭青筋直跳,抿起了唇。


 


「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娘已經告訴我了,你……」


 


我腦中靈光一閃。


 


不等我開口,沈砚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知道,你心悅我已久,但無論你如何想,我這輩子隻會愛楚楚一個人。」


 


「你放心,作為補償,世子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說完這些,沈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差點沒繃住自己的神情,硬是憋紅了臉,「嗯」了一聲。


 


沈砚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上次的事,委屈你了,但府上下人也不是故意的,你既是主母,

就要有容人之量。」


 


「婚宴的事情,都準備好了是吧?」


 


我臉上有了笑容,「夫君放心,都準備好了。」


 


保證讓你二人,有去無回。


 


7


 


平江侯世子娶平妻的婚宴,來客比當初我們成婚,隻多不少。


 


大家多半要給侯府一個面子,也要給林太傅一個面子。


 


看著這一幕,我笑得比誰都真情實感。


 


有的夫人暗地裡偷偷問我:


 


「世子妃怎麼做到為夫君納妾,還能如此大度高興的?若換了是我,可要嘔S了。」


 


我眨了眨眼。


 


「夫妻相處之道,就是要讓彼此都盡量心情愉悅,夫君喜歡,那就娶回來又能怎麼樣?倒是放在外面總要想著盼著。」


 


那夫人有趣得很,聽完恍然大悟,好似想通了什麼。


 


我笑容不變,忙著接待各色的客人。


 


沈砚被眾人灌得醉醺醺的,和我們成婚那日不同,此刻他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


 


見我如魚得水,他有些驚訝。


 


「想不到你還會這些,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不懂規矩,不知禮數?夫君,那你可太小看我了。往日我跟隨我爹在邊疆打仗,也曾在敵營潛伏三月,隻為了拿取情報,免我朝將士S傷慘重。」


 


我微微昂起了頭,話多了些。


 


沈砚怔了怔,眸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


 


我扶著他的手臂,溫聲道:「夫君,這裡有我,你還是快去妹妹那吧。新婚之夜,莫要讓她等急了。」


 


「好。」


 


沈砚出了這個門,後腳我就靜悄悄地跟了出去。


 


一路跟到他們的新房。


 


門口隻有一個丫鬟,外面倒是有兩個侍衛,但是看起來功夫不怎麼樣。


 


我盯著那個小院子,親眼看見沈砚進去,便隨手拿起一顆石頭,打在門口那侍衛身上。


 


他聽到異動,立刻和身旁的人查看起來,兩人嘟囔。


 


「哪有什麼東西啊,野貓吧?」


 


「世子妃說了,今日不必守著,以免二位不自在,走吧,喝喜酒去!」


 


就這一會,我已經從側面利落地翻了進去,扔出一個暗器,直直射向那婢女的脖頸處。


 


然後靜靜聽著裡面的動靜。


 


「阿砚,這一日我等了許久,好久沒見你,你可想我?」


 


說話的是林楚楚,聲音柔美,語氣更是帶著一絲委屈。


 


別說沈砚,這樣的美人在我懷裡我都不一定能把持住。


 


果然,

沈砚啞聲道:「喝了這杯合卺酒,你我便是夫妻。」


 


我忍不住興奮地盯著。


 


他們不知道,這酒裡我早上特意摻了烈性助情藥。


 


待那些讓人臉紅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


 


我冷靜地鎖S院落各處,將早就準備好的火油繞著屋子潑灑一周。做完這一切,裡面傳出林楚楚高亢的叫聲。


 


「阿砚,你這輩子隻能有我一個女人!」


 


我抖了抖,厭惡地瞥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扔下了火折子。


 


小小的院落瞬間火光衝天。


 


我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喃喃道。


 


「夫君啊,勞你二人黃泉路上做一對苦命鴛鴦,畢竟守寡可比當主母自在多了。」


 


「祝你二人,永結同心。」


 


8


 


我轉身回了婚宴,在角落揉著眉,

剛剛和我聊天的夫人驚訝地看著我。


 


「剛剛怎麼尋你都沒尋到,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故意捂著嘴,露出疲憊的模樣。


 


「這幾日太累了,又飲了些酒,在這小憩了一會。」


 


又同她說了幾句話。


 


直到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高喊道。


 


「不好了,走水了!」


 


我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厲聲呵斥。


 


「哪裡走水了?怎麼回事?」


 


「是……是世子的院子!」


 


我急匆匆地跑出去,差點甩掉一隻鞋子,一邊跑還不忘了一邊喊:「夫君!」


 


做足了擔憂夫君的做派。


 


到了火場,我更是不顧危險地就要衝進去。


 


院子外圍堵了一群拿著水的下人,

但院子已經反鎖。


 


他們破門還花了些時間。


 


等到進去救人時,兩個狼狽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跑過來。


 


沈砚護著林楚楚破窗跑了出來,沈砚的腿被燒焦了大半,看起來不太好。


 


林楚楚更是毀了半邊臉,出氣多進氣少。


 


眾人趕緊迎了上去,婆母更是眼皮一翻,昏S過去。


 


我目光一沉,接著眸中含淚:「怎麼會這樣?今日之事我一定嚴查!」


 


「大夫呢,還不給夫君和楚楚診治?」


 


沈砚的腿意料之中地廢了,日後他便成了跛腳世子。


 


即便做了平江侯,在朝中也無法再受重用。


 


林楚楚的臉直接毀了,聽聞給她診治的大夫都被她罵了一頓,院子裡整日圍繞著哭聲。


 


我去看沈砚時,眼眶紅得要命。


 


他坐在床榻上,

怔了怔,別過了臉,啞聲問。


 


「楚楚她……怎麼樣了?」


 


我搖了搖頭,隻看著沈砚的腿。


 


「楚楚那裡,我還沒去,夫君的腿可怎麼辦?」


 


我說著,就落下淚來。


 


沈砚也沉默了下來,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陰沉得很。


 


我演夠了,輕聲開口:「軍中時常有受傷的將士,我給我爹寫封信,問問軍醫可還能治,夫君莫要過度擔心。」


 


沈砚猛地抬起頭,眸中期盼。


 


「當真能治?」


 


我認真地看著他:「不敢保證,但他們見慣了手腳斷掉的將士,也有能接上的,夫君這傷跟將士們比輕多了,我且先問問。」


 


「夫君好好休息,我這有祛疤膏,帶上去看看楚楚。」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注視著我的目光愈發溫柔。


 


9


 


林楚楚的狀態比沈砚差多了。


 


她半邊臉被燒得不像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