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我們都是當事人，這筆賬扯不清，那就讓第三方來斷。」
「幹脆，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如果最後查出來，是我私吞了班費，我找個時間，在全校最顯眼的地方，跪下來給大家磕頭認錯。」
「但如果查出來，是有人私藏了班費不報……」
我目光掃過那群男生，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那就請你們所有男生，到女生寢室樓下，大喊三聲——『媽媽們我們錯了，我們服氣，兒子們以後再也不沒事找事了！』」
「怎麼樣，敢賭嗎？」
秦方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可還不等他阻止，那幾個被激怒的男生已經梗著脖子嚷了起來：
「賭就賭！
誰怕誰！」
「對！看你怎麼收場！」
教室裡鬧成一團，此刻已然不是可以隨意收場的情況。
2
輔導員和班導很快就被請到了教室。
聽完雙方七嘴八舌、充滿火藥味的陳述，班導眉頭緊鎖。
她先是指責了挑事兒的同學，又轉過頭來指責我這個班長沒能團結好同學，算是一人打了一棒子。
之後再仔細核對了我賬單上的賬目，發現沒有問題，最後撥打了前班長的電話詢問起了班費的事情。
「啊？剩下的班費啊……是剩下了一些。」
「我當時還以為接任的會是秦方，所以離校前就把剩下的錢都轉給他了。」
「我記得當時應該還剩兩千八左右吧？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
班導索性直接開了免提，
在詢問清楚之後便沒有再多做打擾，掛斷了電話。
寂靜一片的教室裡，電話裡傳出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就如同探照燈一樣，「唰」的全部聚焦在秦方那張瞬間慘白的臉上。
輔導員和班導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則像是早已經了然一般，慢慢悠悠地朝著秦方詢問道：
「秦方，李班長說轉給你兩千八班費，有這回事嗎？你怎麼從來沒提起過？」
「我，我……」
沒想到會因此露了餡，秦方嘴唇哆嗦著，在無數道質疑和憤怒的目光下，逃無可逃，隻能硬著頭皮承認。
「錢，錢是在我這裡。」
「我，我隻是忘了……」
「忘了？
」
孫薇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譏諷。
「兩千八，你說忘就忘了？剛才逼問班長的時候，你的記性不是挺好的嗎？」
「我看不是忘了，是花完了不敢說吧！」另一個女生立刻接上。
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於是適時開口。
「既然錢還在你那裡，那就當著導員和班導的面，現在轉給我吧。」
「也省得後續再交接，又說不清楚。」
秦方騎虎難下，隻能咬著牙，在眾目睽睽之下，顫抖著手通過手機轉賬，將那兩千八百元轉到了我的班費賬戶上。
「好了，事情清楚了。」
輔導員揉了揉眉心，像是十分疲憊。
「班費問題到此為止，同學之間要相互信任，不要無端猜忌。」
「畢業聚餐的事情，
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別再鬧出這種不愉快了！」
輔導員和班導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他們一走，教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之前跟著秦方起哄最兇的幾個男生，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和埋怨。
不知道誰低聲嘟囔了一句：「搞了半天，錢早被他拿了，還帶著我們鬧……」
原本想要扣在我身上的鍋，無緣無故跑到了自己身上。
此刻自知丟了大臉的秦方臉色鐵青，抓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當晚，班級男生小群據說炸開了鍋。
有女生和班上的某位男生是一對。
她悄悄告訴我，秦方晚上回宿舍後，在群裡要求所有男生平攤那兩千八百元。
理由是他用那筆班費請客吃飯、買零食、去網吧開黑，
都花給了大家，所以這錢不能讓他一個人出。
這看似理所當然的話，卻是捅了馬蜂窩了。
當初跟著他吃喝玩樂的男生們立刻不幹了，紛紛表示：
「當初是你自己非要請客裝大方，我們又沒逼你！「就是，我們還沒怪你擅自挪用班費呢，你還有臉找我們要錢？」
「這錢誰花的誰負責，跟我們沒關系！」
……
群裡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不歡而散。
得知這個消息，我隻是笑了笑。
在當晚班群討論聚餐地點時，我「貼心」地提醒了一句：
「對了，別忘了我們的賭約哦。」
「明天下午六點，女生寢室樓下，我們等著聽。@秦方」
這條消息發出後，群裡頓時哀嚎成一片。
而秦方則是直接退了群聊。
當晚，好幾個之前參與鬧事的男生私下加我微信，語氣卑微地道歉，把責任全推到秦方身上。
說他如何煽風點火，他們也是一時糊塗，求我高抬貴手，別讓他們去樓下喊話，太丟人了。
我看著這些消息，心裡則是沒有任何波瀾。
【如果今天輸掉賭約的人是我，我現在來求你們原諒，你們會放過我嗎？】
我平靜地回復。
【恐怕，壓也會壓著我去跪下來道歉吧。】
【所以，我的態度也一樣。男子漢大丈夫，願賭服輸。】
【別讓我瞧不起你們。】
那些男生沒有再回話。
直到第二天下午六點，女寢樓下果然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我們班的男生，除了秦方和幾個實在拉不下臉的，大部分都來了，稀稀拉拉站了二十多人，
一個個低著頭，面紅耳赤。
在無數手機鏡頭和路人的注視下，他們不情不願，參差不齊地朝著樓上喊出了那三句話：
「媽媽們我們錯了——」
「我們服氣——」
「兒子們以後再也不沒事找事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但在寂靜的傍晚，足夠清晰。
「爽！太爽了！」
「林晞你看見他們的表情了嗎？跟吃了蒼蠅一樣！」
孫薇趴在窗臺上，拿著手機拍攝，笑得直拍欄杆。
而我也和她一起趴在窗口，看著樓下那群倉皇逃離的背影，笑成一團。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便是寒假。
這次寒假期間，我的微信比往年熱鬧不少。
幾條看似不經意的拜年消息之後，總會小心翼翼地繞到同一個話題上——
「林晞，下學期騰盛的那個內推實習，大概會怎麼選人啊？」
「班長，我上學期成績你還看得過去吧？有沒有機會？」
……
我一一客氣地回復，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承諾，但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開學後不久，輔導員便將整理初擬內推名單的任務交到了我手上。
我沒有耽擱，立刻選好人員，並很快擬好了一份名單。
看著送上去的那些名字，我甚至能想象到某些人跳腳的樣子。
果然，最終名單選定，在我發到群裡通知之後，大群頭一次炸開了鍋。
「班長，這名單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怎麼女生這麼多？」
一個男生率先發難。
「就是啊，我們班男生成績也不差吧，這比例也太懸殊了，明顯偏心！」
「該不會是班費的事兒還記仇吧？」
……
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質疑，我冷笑一聲，直接敲下一段話，附上了上學期期末的專業成績總排名表：
「這次內推名額的選拔，完全依據上學期期末的專業成績排名。」
「名單上的每一位同學，其名字都對應著班級乃至專業的前列。」
「有任何質疑『偏心』的同學，請先仔細查閱自己的上學期成績排名，確認完畢後再來跟我討論。」
頃刻間，原本上一秒還群情激奮的群裡瞬間鴉雀無聲。
宿舍裡，幾位被選上的女生們對視一眼，
孫薇默默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畢竟，隻有我們自己心裡清楚，他們的質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並沒錯。
我確實就是偏心。
早在上學期期末還有一個多月的時候，我就提前給她們打過預防針。
對下學期去盛騰實習感興趣的，最好在這學期末好好復習，爭取考個好成績出來。
就因為我早就想好，這次選拔的實習名額要按照學期末成績作為選拔標準，這樣也能理所應當地堵住那些男生們的嘴。
而她們也沒有讓我失望。
3
而就在我以為事情就此落定，女生們歡天喜地準備實習材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傳來了。
原本入選名單中的一個男生，突然主動找到輔導員，放棄了自己的實習名額，並表示自願將這個名額轉讓給秦方。
消息傳出，
全班哗然。
誰都知道，以秦方那吊車尾的專業成績，別說被選上，就連進入初選名單都勉強。
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學校那邊，竟然默許了這種明顯不符合規矩的操作。
班上的男生們首先炸了鍋。
他們本就因班費事件對秦方疏遠了不少，此刻更是憤憤不平。
【他媽的，這算什麼？明搶啊？】
【那小子怎麼就突然『自願』放棄了？秦方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走後門吧，這沒黑幕誰他媽信啊！】
……
讓出名額的男生對此絕口不提，男生宿舍裡則充滿了對秦方的冷嘲熱諷。
可處於風暴中心的秦方，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更加得意洋洋，甚至在一次班會前，故意大聲對幾個男生說：
「有些人啊，
就是眼紅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