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也紅了眼眶,一個勁兒地搓著手。


 


「太好了,太好了……」


 


蘇月卻隻是點點頭。


 


「嗯,準備裝車吧。」


 


她不知道從哪兒聯系了一輛貨車。


 


我們一家人,把那些曾經被我們視為廢物的野草,一袋一袋地搬上車。


 


蘇月跟著貨車去了城裡。


 


第二天,彪哥帶著人又來了。


 


他這次一臉獰笑,篤定我們還不出錢。


 


「林老實,一個月到了,錢呢?」


 


我爸媽嚇得又往後縮。


 


我哥擋在他們身前,雖然腿還是有點跛,但腰杆挺得筆直。


 


我站在我哥旁邊,心裡竟然沒有那麼害怕了。


 


彪哥見我們不說話,更得意了。


 


「沒錢是吧?

那就讓那小妞……」


 


他話還沒說完,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


 


蘇月從車上下來,氣場全開。


 


她走到彪哥面前,從包裡拿出一沓嶄新的人民幣,直接甩在他臉上。


 


「這裡是十萬,利息。剩下的三十萬,在你賬上。」


 


錢撒了一地,彪哥和他的手下都看呆了。


 


蘇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錢貨兩清。以後再敢來我家門口吠一聲,我不介意讓你另一條腿也嘗嘗高跟鞋的味道。」


 


彪哥撿起錢,臉色青白交加,一個屁都不敢放,帶著人夾著尾巴跑了。


 


晚上,我媽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蘇月喜歡吃的。


 


飯桌上,我媽小心翼翼地開口。


 


「月月,這……剩下的錢……」


 


蘇月頭也不抬。


 


「給你們的。」


 


「這批龍膽草,是城裡一家新開的高檔養生會所要的,他們專門做富人的生意,追求的就是純天然、野生的噱頭。」


 


「我以前跟他們老板打過交道,知道他們的路數。」


 


她說完,看向我爸和我哥。


 


「這生意能做。明天開始,你們去山裡,把所有能找到的龍膽草都挖回來。」


 


然後,她又看向我。


 


「你,別看那些沒用的植物圖鑑了。」


 


她扔給我一個平板電腦,是她自己的。


 


「學學這個,怎麼在網上開店,怎麼做宣傳。以後我們不通過中間商,自己賣。」


 


我爸媽和我哥的熱情空前高漲。


 


我們家的生意,就這麼紅紅火火地做起來了。


 


我爸和我哥負責採挖,我媽負責清洗晾曬,

我則跟著蘇月學習怎麼在網上打理店鋪。


 


我稍微做錯一點,就會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豬腦子嗎?詳情頁做成這樣誰會買?」


 


「這文案是你用腳寫的?土得掉渣!」


 


但她的責罵反而讓我學得更起勁。


 


因為我看到,我哥的腿在偷偷做康復,已經能扔掉拐杖慢慢走了。


 


我爸媽臉上的愁雲散了,開始有說有笑了。


 


兩個月後,我們的網店已經有了穩定的客源,每個月都有好幾萬的收入。


 


蘇月用賺來的錢,把家裡的破房子翻新了,還買了新的家電。


 


就在我們以為好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我們家新修的水泥院子前。


 


車上下來一對中年男女,神情倨傲。


 


他們是蘇家的人,

蘇月的養父母。


 


蘇夫人看到蘇月,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換上嫌惡的表情。


 


「蘇月!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一身的土!趕緊跟我們回去!」


 


蘇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對工人說。


 


「這裡種幾株薔薇。」


 


蘇先生皺著眉,「別鬧脾氣了。我們知道你在這兒受了委屈。這裡有五十萬,算是給這家人的補償。你跟我們回家,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他把一張支票遞過來。


 


我爸媽嚇得連連擺手。


 


蘇月終於回過頭,她接過那張支票。


 


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把支票撕得粉碎。


 


「我的家就在這裡。你們的家,誰愛回誰回。」


 


蘇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尖聲道。


 


「蘇月!你別不識好歹!

你以為我們願意來這窮鄉僻壤?還不是因為……」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蘇月眯起眼睛,緩緩地笑了。


 


「因為什麼?因為你們那個找回去的寶貝真千金,不如我好用,是嗎?」


 


蘇先生和蘇夫人的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5


 


蘇夫人指著蘇月,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蘇月冷笑一聲,環抱著雙臂,「你們蘇氏集團最近有個在東南亞的度假村項目,本來談得好好的,上周突然被合作方撤資了,是不是?」


 


蘇先生瞳孔一縮。


 


這是公司內部的絕密消息,她怎麼會知道?


 


蘇月慢悠悠地繼續說。


 


「別忘了,

那個項目的負責人,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我走了,他自然會跟我通風報信。」


 


「我還知道,你們的寶貝女兒蘇晚,上個月非要去項目地視察,結果跟當地的酋長起了衝突,把人家最寵愛的小兒子給打了。」


 


「所以,人家不光撤資,還聯合了周邊所有勢力,要封S你們蘇氏。」


 


蘇家夫婦的臉,已經從慘白變成了S灰。


 


這些事,全是真的。


 


蘇晚回來後,他們本以為找回了親生血脈,對她百般疼愛。


 


誰知道蘇晚被養在鄉下,不僅上不了臺面,性格還又蠢又衝動。


 


短短幾個月,給蘇家惹了一堆麻煩。


 


他們這才想起蘇月的好。


 


蘇月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從小就聰明,商業嗅覺極其敏銳,二十歲就進入集團核心,幫他們談成了好幾個大單子。


 


有她在,蘇家順風順水。


 


她一走,蘇家就開始倒霉。


 


蘇夫人終於放下了高傲的姿態,聲音軟了下來。


 


「月月,我們知道錯了。你回來吧,公司不能沒有你。那個蘇晚,我們會把她送走,她不會再礙你的眼。」


 


「送走?」蘇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要把她送到哪兒去?」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銳利。


 


「你們需要的不是女兒,隻是一個能給你們帶來利益的工具。以前是我,現在你們發現那個新工具不好用,就又想起了我這個舊的。」


 


「可惜,」蘇月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工具,不伺候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把你們的車挪開,擋著我家門口了。」


 


蘇先生還想說什麼,

我哥林朝已經站了出來,雖然沒說話,但那高大的身軀和冷硬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滾」。


 


我爸也鼓起勇氣,學著蘇月的樣子,指著門口:「請、請你們離開。」


 


蘇家夫婦看著我們這一家子同仇敵愾的模樣,終於意識到,蘇月是真的不會跟他們回去了。


 


他們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那輛奢華的勞斯萊斯,在我們家門口,像個笑話。


 


晚上,我忍不住問蘇月:「姐,你說的那些……什麼酋長、什麼項目的,是真的嗎?」


 


蘇月正在敷面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那……蘇家是不是真的會倒霉啊?」


 


蘇月揭下面膜,露出一張光潔的臉。


 


她看著我,認真地說:「他們不會倒霉。


 


「他們隻會,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代價。」


 


6


 


蘇家並沒有善罷甘休。


 


他們明著不行,就開始來暗的。


 


沒過幾天,我們合作的快遞公司突然單方面解約,說我們是違禁品,不給運了。


 


緊接著,好幾個之前合作的藥材商也打來電話,說不再收購我們的龍膽草。


 


我爸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啊!貨都發不出去,山裡挖回來的草也快堆不下了!」


 


我哥一拳砸在桌子上:「肯定是蘇家搞的鬼!太欺負人了!」


 


我媽坐在旁邊,又開始抹眼淚。


 


蘇月卻異常平靜。


 


她打開我的平板,看著後臺一排排取消的訂單,眉頭都沒皺一下。


 


「慌什麼。」


 


她抬眼,看向我們。


 


「快遞公司不給我們運,我們就自己建物流渠道。藥材商不收,我們就自己開加工廠。」


 


我爸愣住了:「建、建物流?開工廠?那得多少錢啊……我們哪兒有那麼多本錢?」


 


蘇月笑了。


 


「本錢?蘇家會給我們送來的。」


 


我們都聽不懂她的話。


 


蘇月沒有再管網店的事,而是整天在村子內外轉悠。


 


她拍了很多照片,見了很多人。


 


我們都不知道她在打什麼算盤。


 


而村裡的風言風語,也越來越難聽。


 


張福貴又開始神氣活現,到處宣揚:「看見沒,我就說林家那黃毛丫頭不行吧!得罪了城裡的大老板,現在路被斷了,看他們怎麼S!」


 


一些之前跟我們家走得近的村民,

也開始躲著我們。


 


我家的院子,又變得冷清起來。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蘇月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間。


 


她遞給我一個 U 盤。


 


「把這裡面的東西,發給之前所有取消訂單的客戶,再注冊幾十個小號,發到各大論壇和社交平臺。」


 


我好奇地打開 U 盤。


 


裡面是一個制作精良的視頻。


 


視頻的開頭,是我家破敗的老房子,是我哥拄著拐杖的背影,是我爸媽滿是褶子的臉。


 


然後,畫面一轉,是蘇月穿著白裙子,從豪車上走下來的樣子。


 


視頻用一種娓娓道來的旁白,講述了一個被抱錯的假千金,在豪門兢兢業業創造價值,卻在真千金回來後,被無情趕回貧困的親生家庭的故事。


 


故事裡,她沒有自暴自棄,而是帶領著殘疾的哥哥、衰老的父母,

靠著挖家鄉的野草,艱難創業。


 


就在生活剛剛有了起色時,豪門養父母卻動用資本的力量,對他們進行無情打壓,斷了他們的生路。


 


視頻的最後,是我,含著淚對著鏡頭問:「我們隻是想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我們有錯嗎?」


 


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故事,被她包裝得太有煽動性了。


 


我有些猶豫:「姐,這樣……行嗎?」


 


蘇月挑眉:「怎麼,你還想跟他們講道理?」


 


「對付流氓,就要用比他們更流氓的手段。對付資本,就要用輿論的武器。」


 


我按照她說的,把視頻發了出去。


 


一夜之間,這個視頻火了。


 


7


 


輿論徹底引爆了。


 


#豪門真假千金#、#資本的傲慢#、#被遺棄的女兒#等話題,

迅速衝上熱搜。


 


無數網友湧入我們小小的網店,留言區全是支持和同情。


 


「太心疼小姐姐了!這是什麼神仙女兒,被這麼對待還能帶著一家人創業!」


 


「蘇家也太不是東西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典型的資本家嘴臉!」


 


「那個真千金是什麼廢物?把人家公司都快搞垮了?」


 


「已下單!不為別的,就為支持小姐姐一家人!讓資本看看我們普通人的力量!」


 


我們網店的訂單量,在短短一天內,暴漲了幾十倍。


 


那些被取消的訂單,全都重新回來了,而且數量翻了好幾番。


 


我看著後臺不斷跳動的數字,激動得手都在抖。


 


蘇家徹底慌了。


 


他們的公關部門焦頭爛額,發了好幾篇聲明,試圖澄清,但全都被網友的口水淹沒。


 


蘇氏集團的股價,應聲大跌。


 


這時候,蘇月又放出了第二個大招。


 


她接受了一家知名財經媒體的獨家專訪。


 


專訪裡,她沒有再賣慘,而是邏輯嚴謹地分析了蘇氏集團目前面臨的困境和未來的發展瓶頸。


 


她指出了好幾個蘇氏正在進行中的項目的致命缺陷,並給出了專業的解決方案。


 


最後,她話鋒一轉,宣布我們自己的品牌正式成立,並且已經拿到了天使輪投資,即將建立自己的草藥加工廠和物流體系。


 


這篇專訪一出,整個商界都震動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蘇月離開蘇家,不是她的損失,是蘇家的。


 


反觀蘇家,在蘇晚那個草包的折騰下,內憂外患。


 


不少之前和蘇家合作的伙伴,甚至開始主動聯系我們,想要合作。


 


蘇家的處境,變得岌岌可危。


 


而那個給我們投資的天使投資人,也很快浮出水面。


 


正是當初那個被蘇晚打了兒子的東南亞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