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晟愣了一下,而後笑著搖了搖頭,他似乎又回憶起了什麼:「後來有一次,我在圖書館碰見了你,你當時趴在桌子上,看起來肚子不太舒服……我給你送了點東西,還有一件我從室友那借來的外套。」
說著,他頓了頓,扭頭看了我一眼。
隨即了然道:「看起來,你知道這事。」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
在跟許之煥分手後,他又交往了幾個女朋友。而我因為課業,無意間再次跟他產生了交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像朋友一樣聊天了。
他總是有很多話題。
我們聊到了圖書館,聊到了我們的「初遇」。
那時,許之煥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那件衣服是我的沒錯,但幫你的人不是我。」他很坦然,
「衣服是祁晟向我借的。」
也是從那時我就知道。
我的初戀,緣於一場誤會。
在那之後,我對祁晟的感情就變得有些復雜。
喜歡嗎?也談不上。
但相較於其他人,我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總是多一點,久一點。
他沉默寡言,很少跟我說話。
每次不小心與我對視上,也會很快地扭開頭。
所以當時我一度以為,祁晟,祁晟不喜歡我。
於是,我把心裡的那點喜歡藏了起來。
在得到我的回答後,祁晟沉默了一會兒。
晚高峰時期,路上走走停停,沒過幾秒又碰上了一個漫長的紅燈。
車子停在車流當中,車內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沉寂。
在紅燈變成綠燈的瞬間,祁晟踩下油門,
同時開口:「我以為你不知道這件事。」
「因此,生出了很多妄念。」
我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緊張地絞緊了手指。
祁晟看了我一眼:「不用緊張,我沒有在求些什麼,你也不需要給我什麼答復。」
「我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你,這是我自己的事。等這段車程結束,你可以把我說的話都忘了,我們在公司還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
我不否認祁晟可以做到,畢竟他已經完美隱藏了許多年。
可我呢?
我做不到。
10
回到家後,過了很久,我都是一種心不在焉的狀態。
程尋從我身邊路過:「怎麼跟失了魂一樣,姐夫跟你告白了?」
「噗——」
剛喝進嘴的水被我一口噴了出來。
我扭頭瞪著他:「你又跟他聯系了?」
程尋雙手舉起:「冤枉,我是猜的。」
「姐,你這也太明顯了。」
他在我身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我很好奇,你在猶豫什麼呢?」
猶豫什麼?
那太多了。
甚至都開始猶豫明天要不要去上班了……
事實證明,我多慮了。
自從公司的資金鏈問題解決後,整個公司一下子就忙到飛起,我連軸轉了好幾天,腦子裡已經什麼風花雪月也沒有了。
八卦的同事們看到我被祁晟叫進辦公室時,眼睛都不亮了,隻有同情。
祁晟訓起人來,男女不分,人鬼不論。
倒也不罵人,說話也不難聽,就是會給人一種無形的心理壓力。
讓人隔了兩三天後,半夜躺在床上都還能想起來。
然後坐起來扇自己一巴掌:我怎麼能犯那種錯誤呢?
這個項目趕得急,公司忙了一個月,總算是有了進展,暫時能休息一下了。
祁晟給我們放了兩天假。
精神和身體都一直緊繃,驟然一松懈,就很容易生病。
我中招了。
兩天時間,我躺在床上半S不活了一天半。
我媽回老家了,程尋請假回來照顧我。
我把他訓了一頓:「都要高考了!」
程尋:「……姐,比起看天書,我更想照顧你啊!」
程尋都要崩潰了。
他從 2035 年穿越回來,都畢業十年了,高中的那些知識他早就忘得一幹二淨。
聽又聽不懂,
學也學不會。
我沒力氣說他了:「給我倒杯水。」
說完,我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程尋倒了杯水放在了我的床頭,又去廚房看了看正在燃氣灶上煲著的湯。
他喊了一聲:「姐!我去樓下扔個垃圾,很快回來!」
11
程尋剛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轉頭就看到有個女生正一邊打電話一邊朝他們這棟樓過來。
「奇怪,怎麼不接電話?」付煙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聽。
她沒多想,準備直接上門探望那個病號。
眼看著就到了程喬家樓下,突然聽見旁邊坐在臺階上休息的幾個裝修工朝她吹了幾聲口哨。
「美女,多少錢?」
付煙是個暴脾氣,當場就罵回去了。
那個吹口哨的裝修工臉色一沉,
頓覺失了面子,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馬桶水喝多了?」付煙面無表情地重復:「馬桶水喝多了?馬桶水喝多了?」
「說三遍了,怎樣?」
她從小學習散打,自認為對付這幾個人不成問題。
那男人一聽就炸了,快步上來,揚手就要打下去,付煙正要躲開,餘光就瞥見一個身影撲了過來,一下把男人撞倒在地上。
「靠!敢欺負我老婆!我打S你這畜生!」
付煙愣在原地,幾秒鍾的時間,他們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
一個小時後,醫院。
程尋腦袋上裹著紗布,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付煙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松了口氣,從他身前退開。
程尋吸了吸鼻子,
好香,老婆好香。
付煙:「你小子怎麼不上學?」
「我姐生病了,我在家照顧她。」
程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付煙,付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我幹什麼?」
「付煙姐,你沒受傷吧?」
「沒有。」付煙舉起手,讓他看自己手腕上的擦傷:「要不是為了把你從他們的圍攻裡拉出來,連這點傷也不會有。」
程尋星星眼:「付煙姐好厲害。」
付煙:「……」
她得打電話問問程喬,她弟是不是上次車禍後腦子出了問題,怎麼怪怪的。
「你姐的病怎麼樣了?怎麼一下就重感冒了?」
程尋:「去了醫院,也吃了藥,現在睡下了,我姐……」
他聲音一頓。
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壞了!我家的燃氣灶還開著呢!」
他著急忙慌地找手機,卻發現根本就沒帶!
付煙也趕緊給程喬打電話,也依舊沒人接。
程尋:「付煙姐,你把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有一個認識的人,就住在我們家附近……」
12
我睡得昏天黑地,一覺睡醒,身上出了不少汗,整個人好受了不少。
額頭有冰涼的毛巾落下。
喲呵,程尋多活了十年後居然長出了「良心」,會照顧人了。
我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伺候,肆無忌憚地支使他:「喂我喝水。」
下一秒,吸管喂進了我嘴裡。
我喝了幾口水,火燒般的喉嚨得到了緩解。
睡得渾身酸疼,
偏偏沒力氣起來。
我又開始支使程尋了:「給我揉揉胳膊,好酸。」
溫熱的掌心落在我胳膊上,程尋的按摩手法竟意外地不錯,力道適中,很舒服。
我享受極了,發出一聲嘆息。
又覺得一向不著調的弟弟今天竟像一個貼心小棉袄。
心裡十分欣慰,忍不住抬手在空中摸索了幾下,然後摸到了他的頭。
「你小子,今天深得我心,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我就頓住了。
不對!手感不對!
我弟是寸頭啊!扎手的!哪有這麼軟?
我猛地睜開眼,然後跟坐在我床邊的祁晟對視個正著。
我的手,還放在他的頭發上。
空氣凝固了。
我觸電般縮回手,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
我驚悚地看著他:「你……你……」
祁晟神色如常,他沉默地將從我額頭滑落的毛巾重新浸了冷水,擰幹,疊好,動作慢條斯理。
「程尋在醫院。」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些。
「醫院?!」
我驚得差點坐起來,一陣頭暈襲來。
祁晟伸手虛扶了我一下:「別急,他沒事。隻是和人起了點衝突,受了點輕傷,你那位姓付的朋友陪他在醫院處理。」
他言簡意赅地把樓下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聽得心驚肉跳,又氣又急。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這才想起來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祁晟將毛巾輕輕放在我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程尋用付小姐的手機打給我,說你生病在家,燃氣灶還開著,他暫時回不來,懇求我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住得近。」
理由充分,無法反駁。
所以,剛剛被我支使來支使去的人,一直都是祁晟?
我還摸了他的頭!
問他想要什麼獎勵!
尷尬和羞恥感像海嘯一樣將我淹沒,臉頰燙得估計能煎雞蛋。
我拉起被子,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那個……謝謝。我、我沒事了,你……」
你快走吧!
我想靜靜。
「獎勵。」
祁晟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啊?」我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
茫然地看著他。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重復了一遍:「剛才你說,什麼獎勵都可以。」
我:「……」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那是對程尋說的!
可這話我卡在喉嚨裡,對著他那張格外認真的臉,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你……想要什麼?」
祁晟看著我,而後微微俯身,朝我靠近了一些。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被子裡的手抓緊了床單,掌心也出了汗。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想要你……」
我心髒驟然一跳。
「好好養病。」
就這?
我愣住。
他把我床頭插著的手機充電器拔了下來:「不用的時候最好收起來,不然會有安全隱患。」
他直起身,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
謝謝,心跳一下就慢下來了。
祁晟站起來後,我這才發現他身上穿著的白色襯衫湿了一半。
他解釋:「方才給你倒水時,不小心濺上的。」
半湿的襯衫貼在他身上,他練得極好的肌肉若隱若現。
S眼,快移開啊!
我用盡最後的意志,把眼睛從他身上移開,躺下來,四大皆空地看著天花板。
祁晟:「既然你燒退了,我就先走了,我在這待著,你也不自在。」
他穿上了外套:「有事就可以聯系我。」
我點了點頭:「謝謝。」
祁晟離開後,
我長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陷入到極致的混亂裡。
一轉頭想再喝點水,卻發現祁晟的手機落在我床頭櫃上。
我愣了一下,抓起手機就要追出去,可手機屏幕卻在這時亮了一下。
有人給他發了微信。
看到那人微信名,我頓住了。
姐夫開門我是我姐:「未來姐夫,我姐怎麼樣?」
這小子還挺關心我。
我笑了笑。
下一秒,姐夫開門我是我姐:「你色誘了沒?我姐就吃這套!」
我:「……」
回來就把他打S!
祁晟估計察覺到自己把手機落下了,我聽見客廳傳來了聲音。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動作迅速地躺回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祁晟進來的動作很輕。
他拿起手機,卻沒有立刻離開。
就在我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我聽見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