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拽住蕭執的衣領,手指用力,將自己與他調換了位置——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


 


那支箭,已經徹底貫穿我的心口。


 


閉上眼的前一秒,我看到蕭執那雙向來自信從容的眼睛驟然睜大。


 


而我軟倒在他懷裡,嘴唇剛好離他的脖頸非常近。


 


他扣住我的脊背,手好像在抖。


 


我的唇張張合合,每動一下,唇瓣便擦過他的脖頸。


 


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在意這些了。


 


隻是撐著最後一口氣,維持人設嘲諷道:


 


「蕭執,你這反應力還得練啊。」


 


蕭執難得沒有回懟我,而是在喊:


 


「救駕!太醫呢!把太醫都叫過來!」


 


我不禁有些好笑。


 


我沒有主角光環,

隻是一個炮灰,被一箭穿心,基本沒救了。


 


而且蕭執咋這麼能裝,他看我這樣子,估計心裡都要樂壞了吧。


 


最後,太醫確實也沒能把我救回來。


 


而我如願聽到了系統的播報:


 


【恭喜宿主,任務成功。】


 


5


 


系統幫我偽造了一個替身假人,可以瞞天過海。


 


而我終於能恢復女裝的身份。


 


並且用回了自己的本名:寧殷。


 


任務完成後,系統便消失在我的腦海裡。


 


我在一處偏遠卻安寧的江南小鎮定居下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那張易容面具,我依舊保存著。


 


偶爾去繁華中心地區的時候會戴上。


 


畢竟有可能會碰到某些見過我的大臣,

雖然概率很小,但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我S遁後的這兩個月,還從沒聽到過蕭執的消息。


 


直到我再次戴著易容面具,坐在鬧市的茶館裡聽書時。


 


終於再次聽到了他的消息。


 


蕭執確實按照劇情,順利接管皇位,成為新皇。


 


少了我這個隻會擺爛的前皇帝,朝廷在蕭執的管理下,更加井井有條。


 


一系列新規發布,減免賦稅,百姓安居樂業。


 


他也成為人人誇贊的一代明君。


 


說書人講得繪聲繪色,我一不小心聽入了迷。


 


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要傍晚了。


 


我暗道一聲糟,這裡離家有點遠,現在趕回家難免要走夜路。


 


B險起見,最後還是決定找一家客棧留宿。


 


走出茶館時,周圍的小攤已經陸陸續續地打烊了。


 


我問了幾家客棧,都已經滿人。


 


無奈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就感覺後面有人在跟著我。


 


他們滿身酒氣,走路都搖搖晃晃,不懷好意地在我身後笑著。


 


我環顧四周,這條路的攤販已經走得差不多,就連行人都寥寥無幾。


 


直到快走出這條路,終於看到有一輛馬車停在路口。


 


裡面應當是有人,外面還有一個隨從候著。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急忙朝那輛車小步跑去,並故意揚聲喊道:


 


「夫君,你來接我了!」


 


說著,便直接掀開簾子鑽進去。


 


跟著我的幾個醉漢信了我的話,以為真的是有人來接我了。


 


他們不甘心地啐了幾口,罵罵咧咧地打算離開。


 


我鑽進馬車,裡面昏暗不清,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情況。


 


便聞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檀香。


 


接著,就聽到車裡端坐著的人淡淡吩咐道:


 


「將他們押去衙門。」


 


車外的人恭敬地喊是,然後直接三下五除二制服了那幾個醉漢。


 


我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不會這麼巧吧?


 


然而下一秒,一柄劍便橫在我脖前。


 


蕭執冷淡至極的嗓音傳來:


 


「找了四個月……如今直接送上門來了。」


 


6


 


這下天徹底塌了。


 


不是,蕭執放著他的皇宮不待,怎麼跑江南這裡來了?!


 


而且最令我崩潰的是,我今天剛巧戴著易容的面具。


 


直接被當場抓獲。


 


蕭執見我沉默,劍柄微微用力:「說話。」


 


兩個月沒見,他似乎變得更加冷漠不近人情。


 


我自知逃不過,於是火速滑跪道:


 


「大人,民女當時也是拿錢辦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求大人饒我一命嗚嗚嗚。」


 


頸邊的劍沒有移動分毫,蕭執說:


 


「抬起頭來。」


 


我急忙眨眨眼,讓眼裡蓄滿淚水,然後可憐兮兮地抬頭看向他。


 


一時間,四目相對。


 


蕭執本來冷靜的神色,在看到我眼睛的一瞬間,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脖子上的劍緩緩移開了。


 


馬車裡一時陷入寂靜。


 


我心驚膽戰地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開口說話。


 


於是試探道:「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他依舊沒說話。


 


我悄悄朝門口挪:「沒什麼事的話,民女就先告退了?」


 


說完,我就探身掀開馬車的簾子。


 


蕭執忽然又出聲:


 


「等等。」


 


他微微蹙起眉,冰冷的目光緩緩下滑,最後落到我微隆的肚子上。


 


語氣意味不明:


 


「你懷孕了?」


 


7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


 


正打算繼續撒謊:「回大人,是的,已經兩個月了……」


 


我故意沒說四個月。


 


如果讓蕭執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肯定不會讓我留下。


 


所幸我現在還不算太顯懷,就算說是兩個月也勉強可以糊弄過去。


 


然而這次他卻完全沒有相信我的話。


 


直接叫來一個侍從,現場給我把脈。


 


蕭執似乎是微服出訪,侍從對他的稱呼是「公子」。


 


過了會,就聽侍從恭敬道:


 


「公子,已經四個月了。」


 


眼看瞞不住,這下我是真的哭了。


 


眼淚說掉就掉。


 


蕭執嚇了一跳,皺起眉問:「我還沒說什麼,你這就哭了?」


 


我拽著他的衣袖,乞求道:


 


「可以別S我嗎?一屍兩命呢。」


 


旁邊的侍從陪了蕭執好多年,聞言委婉提醒道:


 


「公子,孕期確實會情緒不穩定,需要多加注意……」


 


蕭執難得無言了半晌。


 


最後丟來一張帕子,硬邦邦道:


 


「沒說要S你。」


 


「……擦擦眼淚。


 


8


 


我眨眨眼睛,悄悄觀察蕭執的神情。


 


終於確定,他確實沒想S我。


 


隻要肚子裡還有這個孩子,他就不會S我。


 


正想著,卻見他一改剛剛的冷漠,挑眉道:


 


「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我一時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老實報了地址。


 


等蕭執送我到家後,我客氣道謝:


 


「多謝大人,天色這麼晚,真是麻煩你了。」


 


結果他仿佛聽不出是客套話,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歇息一晚吧。」


 


後面的侍從二話不說就開始去收拾另一間房間。


 


一直到晚上睡覺,我都是懵的。


 


或許是我們做S對頭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我現在感覺蕭執處處在挑釁我。


 


於是等到了深夜,蕭執已經睡著時。


 


我忽然在屋子裡痛呼起來。


 


他的侍從立馬出現在門口,隔著門問我怎麼了。


 


我說要見他們公子。


 


侍從似乎有些猶豫。


 


我就隻好繼續喊:「不行了,肚子好痛!」


 


下一瞬,蕭執就掀開我的簾帳。


 


他身上還穿著白色寢衣,神色有些疲倦。


 


「怎麼了?」


 


我心裡憋著笑,面上卻無辜道:「腿抽筋了,需要揉。」


 


蕭執:「我去叫下人。」


 


我為難道:「你那些侍從都是男子……」


 


他也意識到這點,一時沒說話。


 


於是我捂著小腿繼續裝可憐:「嗚嗚嗚真的好痛……」


 


下一瞬,

他就坐到我床邊,大掌握住我的小腿,緩緩揉起來。


 


沒一會,我又示意另一隻腿:「這隻也需要。」


 


蕭執:「……」


 


他的手法力度都剛剛好,沒一會我就有些昏昏欲睡。


 


其實腿抽筋是騙他的,我隻是記仇他白天拿劍嚇唬我。


 


他按了一會,看我睡著了,便松開手打算離開。


 


我不想輕易放過這個整他的機會,盡管困得睜不開眼,但還是抓住他的手往我腰上放。


 


「這裡也需要按摩。」


 


蕭執指尖觸到一片軟膩,像被燙到一般收回手:


 


「你別太得寸進尺!」


 


我困得沒注意聽他說什麼,又重新抓住他的手往我腰上放。


 


僵持了整整一分鍾。


 


最後那雙手還是妥協地按揉起來。


 


我終於心滿意足地睡去。


 


9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朝廷似乎出了什麼事,需要蕭執立馬趕回去。


 


他走之前,給我留下幾個侍衛。


 


看似是保護,實則是防止我逃跑。


 


我沒在意,照常出門散步。


 


從這裡到京城,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十天。


 


再加上處理事情,所以就算蕭執回來找我,估計也要半個月後了。


 


沒了蕭執,我晚上睡覺時終於可以摘下易容面具。


 


甚至外出時也隻戴個帷帽,然後把面具揣兜裡,以備不時之需。


 


後來,我開始在家附近的繡坊跟老板學女紅。


 


我學著織小孩的衣服和口水巾。


 


第九天的時候,我照舊去了繡坊。


 


老板有事出去了,我就自己在屋子裡琢磨。


 


正對照著圖紙看自己哪一步出錯時,忽然覺得四周有些太安靜了。


 


直覺讓我瞬間警惕起來。


 


我剛準備拿起帷帽戴上,身後卻忽然覆上一道熟悉又危險的氣息。


 


驚慌間回頭,我猝不及防跟蕭執對上了視線。


 


桌旁還放著那張易容面具。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他似乎並沒有太驚訝,隻是輕輕笑起來。


 


滾燙的大掌貼上我微隆的小腹。


 


這位攝政王,現在應該叫新帝。


 


此刻湊到我耳邊,呼吸拂過臉側:


 


「陛下,臣之前是不是說過。」


 


「如果抓到那晚的女人……我會弄S她。」


 


10


 


我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快掉馬。


 


不是,

蕭執這才離開九天,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嗎?


 


他路上難道都不休息?


 


如果說單純被他抓到那晚的女人,或許還能掙扎。


 


又或者,單純被他發現我這個前皇帝沒S,也能狡辯一下。


 


可現在的問題是。


 


跟他針鋒相對了五年的S對頭,不僅女扮男裝騙了他五年。


 


還設計下藥奪走他的初夜。


 


最後懷了他的孩子,直接心虛S遁,然後逍遙快活去了。


 


這幾件事疊加起來,不知道他會氣成啥樣……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幹脆也不裝了。


 


回懟他:「哦,那我們的新帝,打算讓我怎麼S呢,打進牢獄?」


 


他似笑非笑道:「怎麼會,畢竟一屍兩命,你當時可是哭著求我放過你。」


 


我了然點頭:「也是,

陛下肯定舍不得自己的親生骨肉吧。」


 


蕭執沒有應。


 


最後,他將我帶了回去。


 


以我對蕭執的了解,他肯定不會就此放過我。


 


說不定又在憋什麼壞主意對付我。


 


我暗暗警惕著。


 


警惕地吃完飯,警惕地洗漱,一直到了晚上。


 


他終於有了動作。


 


蕭執直接推開我的門走進來。


 


我直接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緊緊盯著他。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在我旁邊坐下,衝我伸出手……


 


我炸毛道:「你想幹什麼!」


 


他挑眉:「你不是說腰經常疼,每天都需要按摩?」


 


我一噎。


 


自從懷孕後,腰確實經常會疼,但我主要是在故意折騰他。


 


可現在蕭執一副自然的樣子,反而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要不叫下人來?」


 


「可是我的侍從裡沒有女子。」


 


說完,蕭執的手就按了上來。


 


他的手法似乎精進了不少,幾乎讓我全身放松下來。


 


沒一會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我心裡還帶著一點警惕,強撐著眼皮要看他。


 


蕭執的手卻蓋上我的眼睛,嗓音在寂靜的夜色裡竟有些溫柔:


 


「好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