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屆時她或許不僅僅是殘疾,可能還會沒了性命。


 


但是這也沒辦法。


 


若嫡姐要怪就怪侯夫人吧!


 


本來她隻需要斷一條腿。


 


誰叫侯夫人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呢?


 


7


 


我正在腦子裡不斷演練等會兒要發生的一切。


 


車隊突然發出一陣騷亂。


 


緊接著是驚呼。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群馬賊,見人就砍。


 


一時間,人人驚慌失措。


 


嫡姐從車裡跳出來,拉著身邊最近的一個丫鬟送到馬賊刀口下。


 


她自己則趁機往密林深處逃竄而去。


 


我沒多想,立刻跟在她身後。


 


她跌跌撞撞,一腳踩空,整個人滾下了坡。


 


等我繞路找到她時,她已經昏迷了。


 


我大喜。


 


知道遲則生變。


 


我立刻在周圍找趁手的工具。


 


樹枝太細。


 


粗的樹幹我又扛不動。


 


最後我將目光落在大大小小的石頭上。


 


我抱起一塊大石,狠狠砸向嫡姐的脊椎。


 


「咔嚓!」


 


清脆的脊骨斷裂的聲音。


 


嫡姐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又昏S了過去。


 


很好!


 


她是滾下山崖後自己摔傷的。


 


我愉快地將石塊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恨不得再哼上一段小曲。


 


起身時,卻見一個黑衣男人提著劍站在不遠處看我。


 


我的笑僵在了嘴邊。


 


被發現了!


 


這可不行!


 


我腦中瞬間閃過了七八種不同的應對方式和結果。


 


但他隻是勾了勾唇角,將劍收回鞘中,轉身離開了。


 


我重重吐出一口氣。


 


8


 


嫡姐被找到時已奄奄一息。


 


太醫診斷脊骨粉碎,終身癱瘓。


 


侯夫人哭暈過去。


 


侯爺暴怒,下令徹查馬賊。


 


可是那波人像是憑空而降,砍完人又人間蒸發。


 


而我暈倒在逃下山的路上,驚嚇過度,語無倫次。


 


什麼有用的信息都給不出。


 


查不出賊人下落。


 


嫡姐的婚事也要告吹了。


 


沒有人懷疑到我身上。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那個目睹我行兇的黑衣人始終是個隱患。


 


不過就算他突然出來指認,我也不是毫無勝算。


 


他能指認我,

那我也可以將一切髒水都潑到他身上。


 


相比我這個膽小懦弱的庶女,還是他更加可疑。


 


9


 


侯府一片愁雲慘淡,已經做好了接受退婚聖旨的準備。


 


然而,東宮的迎親隊伍卻還是來了。


 


侯爺和侯夫人面色大喜,雙雙跪謝天恩。


 


「皇恩浩蕩!承蒙殿下不棄小女殘軀!侯府上下,感激涕零,願肝腦塗地以報天恩!」


 


侯夫人嚶嚶啜泣,嘴裡也連聲奉承,感嘆著嫡姐命好,能嫁得太子這般良人。


 


我懊惱地跟著跪地叩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心裡一陣煩躁。


 


這太子是真飢不擇食,連殘疾的女子也要娶。


 


滿院子的人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一片寂靜中,唯有那雙玄色金紋的靴子,不緊不慢地,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我盯著那越來越近的袍角下擺,心裡正盤算著,嫡姐殘了還能當太子妃,恐怕今後我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心裡不禁湧上一絲後悔。


 


我怎就生得如此善良?


 


當初要是直接弄S她就好了。


 


卻聽見頭頂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孤聽聞薛大小姐身遭大難,心下甚為惋惜,但父皇金口玉言定下的婚約不可廢棄,聽聞府上二小姐膽識過人、勇猛無雙,便由她代姐出嫁,以全佳話吧!」


 


他將「膽識過人、勇猛無雙」這幾個字咬得極重。


 


我腦子「嗡」的一聲,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便看見我大驚失色的表情。


 


那日林中持劍的黑衣人,此刻卻正身著大紅婚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唇角還噙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


 


讓我有點害怕!


 


9


 


侯爺隻是短暫地驚詫過後便從善如流地接受了。


 


即便侯夫人再怎麼不悅,也不敢當著太子的面反對。


 


我立刻被塞了一身喜服。


 


「小女薛憐,今後就託付與殿下了。」


 


侯爺睜著眼睛說瞎話,就這樣給我取了個名字。


 


大哥叫薛瑜,嫡姐叫薛姝。


 


而我是沒有名字的。


 


侯爺從來不喊我,侯夫人喊我「賤婢」,其他人都跟著侯夫人喊。


 


隻有翠姨會喊我「囡囡」。


 


如今他嘴一張,隨口就給我取了個名字。


 


給我使眼色時,還頗有施舍之意。


 


我在府中一無所有。


 


但今日出嫁,嫡姐的嫁妝全都成了我的。


 


這裡面不僅有侯府的家當,

還有一半都是侯夫人當年的嫁妝。


 


侯夫人當場氣暈了過去。


 


侯爺拉著我再三囑咐,要盡早為太子生下嫡子。


 


他說得輕巧。


 


且不說太子殘暴的名聲在外。


 


光說女人生孩子也是過鬼門關。


 


正巧我十分怕S。


 


孩子是萬萬不能生的。


 


但我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哪敢違逆侯爺。


 


因而,我連連點頭。


 


這乖順的模樣讓侯爺心下大悅。


 


他又給我一塊玄黑的令牌,說他豢養了兩百S士,若遇到險境,可調動S士護我周全。


 


「憐兒啊!侯府的榮光可都寄於你身了!」


 


10


 


太子像是第一次見我般,完全不提林中發生的事。


 


儀式完成後便放我一個人在宮中。


 


我剛坐下,便聽見一陣騷亂。


 


突然,一個血肉模糊的女人闖了進來。


 


她雙眼處是兩個碩大的血窟窿。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


 


她一進來就像個無頭蒼蠅般亂竄。


 


嘴裡還喊著「殿下饒命!」


 


很快便有人進來,一刀就抹了她的脖子。


 


那人說:「太子妃受驚了,此人是奸細,已就地正法,即刻扔去亂葬崗,還請太子妃勿要相信那些外界傳言。」


 


我都沒提什麼外界傳言,他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如果目的就是為了嚇一嚇我,那他確實嚇到了。


 


我乖乖坐在桌前不敢動。


 


不多時,一名宮女來傳太子的話,讓我若無聊可以自己去御花園逛逛。


 


花園有什麼好逛的呢?


 


但我一向聽話。


 


讓我逛我就逛。


 


逛著逛著,就碰到一個同樣無聊的人。


 


他先和我打招呼,隨後便熟稔地聊了起來。


 


言語中全是對我的憐惜。


 


憐我如此嬌花,卻嫁給了那麼殘暴的太子,日子恐怕不好過。


 


孤男寡女,再憐下去就該幹柴烈火了。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這位是二皇子景王。


 


聽說他在朝中勢力不小,也是個野心勃勃之人。


 


但此刻的他全然是一個無欲無求,隻會憐香惜玉的痴情公子。


 


可我怎麼瞧著他腰間的錦囊那麼眼熟?


 


嫡姐一出生就嬌生慣養,為了繡這個錦囊卻吃了這輩子最多的苦。


 


熬夜熬得眼圈發黑,針尖將手指戳腫了都不肯假手他人。


 


連太子妃都不想當,原來是想當景王妃。


 


想必此刻她躺在床上,除了感謝我幫她退婚成功,還在期盼她的景王上門求娶。


 


我可為難了。


 


拒絕的話我說不出口,隻能順著景王點頭。


 


他說什麼我都點頭。


 


景王的眸子亮了又亮。


 


臨走時,他囑咐我今日的對話千萬不能讓太子知曉。


 


還與我約定下次約會的時間和地點。


 


可我膽小啊,我哪敢保守秘密?


 


於是我轉頭就告訴太子了。


 


11


 


太子冰涼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你告訴孤,不怕孤S了你嗎?」


 


我欲哭無淚。


 


不就是你叫我去花園的嗎?


 


你不知道景王要來勾引我?


 


嫡姐和景王早就有一腿。


 


那日他提著劍,

恐怕就是為了去S嫡姐。


 


那群本領通天的馬賊,連侯爺都查不出下落,除了太子,還有誰能安排?


 


他叫我去花園,不就是想看看我會不會像嫡姐那樣給他戴綠帽嗎?


 


猜到真相,但我不敢說出口。


 


我顫抖著回道:「就是因為怕,所以才告訴殿下。」


 


他摩挲了幾下我的唇:「那告訴孤,你爹給了你什麼任務?」


 


我:「和殿下生孩子。」


 


他冷笑道:「恐怕是生下嫡子後就S了孤,然後他挾幼帝當攝政王吧?」


 


我渾身一顫,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我……我不知道。」


 


他指尖突然用力,掐得我下巴生疼:「別裝了,你嫡姐不是被你弄殘的嗎?我看你膽子大得很,你也想當太後吧?」


 


「我……我隻想活命。

」我哭得喘不上氣,「嫡姐要S我,我是逼不得已,我太害怕了……我不想生孩子,也不想當太後……」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松手:「最好如此。」


 


「你比你嫡姐要識相,隻要你乖乖替孤做事,孤保證你能一直活著。」


 


我忙不迭點頭。


 


他要我照舊去赴景王的約。


 


景王不動聲色地向我打聽東宮的事,我照著太子教我的說辭告訴景王。


 


景王又教我回東宮後該做什麼說什麼,我照舊全都告訴太子。


 


景王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深情,要我做的事也越來越危險。


 


他拿到我「冒S」給他偷出來的情報,感動得熱淚盈眶。


 


「憐兒,等我登基,定許你做皇後!」


 


我也淚眼婆娑。


 


是害怕的。


 


暗處有無數隻箭對著我們。


 


隻要我沒按太子的要求做,立刻就會被射成馬蜂窩。


 


還好我順利完成了任務。


 


景王胸有成竹地告訴我,明日之後,我就可以脫離太子的魔爪。


 


他讓我等著他來接。


 


第二日,皇宮裡裡外外掛起了白幡。


 


景王暴斃。


 


原因不詳。


 


滿朝文武諱莫如深。


 


隻知道陛下氣病了。


 


12


 


太子暫代陛下處理朝政。


 


手握大權,卻並不見開心。


 


我也不開心。


 


因為侯爺三天兩頭催問我是否懷孕。


 


可太子根本不與我同房。


 


侯爺今日的信中說,他為我找了生子藥,

喝了必能一舉得男。


 


我看出他話裡有話,這生子藥還不知道是什麼,總之不是好東西。


 


這是威脅。


 


我在一旁神傷。


 


太子卻冷笑著問我:「你怎麼不開心?難道是心疼景王了?」


 


又來了。


 


我和景王的書信往來都是先過他的眼,和景王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復述給他。


 


他既要我逢場作戲演得真一點,又總是懷疑我假戲真做。


 


景王送根簪子,他都會當著我的面「不小心」摔碎,然後看我的反應。


 


「哪有?」我小聲回道,「我是殿下的人。」


 


他眼眸越發幽深:「那孤與侯爺之間,你也會選擇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