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單奕：隻想搞錢，勿 cue。】
封肆沒再說什麼，拿著咖啡走了。
我繼續埋頭搖我的奶茶，心裡盤算著這個月全勤獎能不能拿到。
１２
下班時天都黑透了。
我拖著灌鉛的腿往回挪，感覺身體被掏空。
走到樓下，又看到傅奚折站在老地方等我。
「不是說了不用你接我？」
我累得不想多說。
「順路。」
他接過我手裡的帆布包，動作自然。
「你順什麼路，你出個門還得跟做賊似的繞小路往外跑。」
我無情拆穿，說得他啞口無言。
快到門口時，傅奚折突然停下：
「他今天又去找你了？」
語氣肯定。
我「嗯」了一聲，
瞞都懶得瞞：
「來買咖啡，對了，他那個美式 18 塊呢，我一直覺得大冤種才買，這不大冤種來了？」
傅奚折轉過身，面對我，眸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模糊不清：
「隻是買咖啡？」
「不然呢？」
我累得眼皮打架，下意識往他身上靠：
「難道還指望我給他表演個徒手劈咖啡豆？我可沒那個本事。」
「他碰你了？」
「他錢碰我手了。」
我沒好氣：
「怎麼，你要把錢沒收啊？」
傅奚折抓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小：
「奕奕，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那用什麼語氣？」
我一股邪火嗖的一下燃起來，打工人的怨氣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怎麼，
我還得給你匯報匯報工作？老板，今天封肆消費人民幣十八元，沒有辦理會員卡，預計下次光臨時間不太確定？傅奚折，我站了十個小時，現在真的很累，沒心思跟你玩猜謎遊戲，有什麼說什麼不行嗎？」
【打工人怨氣爆發了。】
【哈哈哈哈哈單奕怎麼不當嬌妻姐開始當瘋狗姐了！】
【真實！上班累S了下班還要應付查崗，這誰能受得了啊？】
【單奕懟得好！】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眼底的怒火隱隱翻湧：
「我看到他要貼到你身上了！」
「他貼的是收銀臺！」
我咬牙切齒，一口啃在傅奚折手腕上：
「傅奚折，你有完沒完，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奶茶配方和這個月能攢多少錢，沒空想你那點醋壇子，你要是闲得慌就把家裡的地多拖幾遍，
窗戶糊嚴實點省得半夜漏風，你不知道昨晚多冷！你還搶我被子，半夜凍得我直打哆嗦你知不知道！」
【我靠我男朋友也搶我被子，怎麼的雄性動物都這S樣子嗎？】
【哈哈哈哈目標非常明確！】
【生存面前，情愛靠邊！】
【傅奚折被懟懵了。】
「單奕：愛情？那是什麼？能交房租嗎？」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紅血絲，心還是軟了一點。
唉。
我算是知道原主為什麼跑了。
如果說她想和傅奚折把日子過出花來，那他倆必須瘋一個。
原書中原主跑了，她沒瘋。
現在好了，我不想被囚禁我沒丟下他跑，瘋的成了我了。
但是說一千道一萬，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層面的煩躁還是佔了上風，
於是本人推開他，掏出鑰匙開門：
「回去吃飯，我買了涼皮，再不吃就坨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
我嘆了口氣，停下開門的動作，想到原書中原主的結局又打了個哆嗦，才用盡耐心開口：
「傅奚折，我要是真想跟他走，現在就不會站在這兒跟你討論六塊錢的涼皮會不會坨，你明白了嗎？」
【邏輯清晰！】
【單·人間清醒·奕！】
【傅奚折你聽聽！你聽聽！】
【所以她留下是為了什麼？】
【可能……是為了那六塊錢的涼面？】
傅奚折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走過來。
「……什麼味兒的涼面？」
「麻醬的，
多加了一塊錢黃瓜絲。」
我推開門：
「趕緊的，餓S了。」
１３
夜裡，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傅奚折從身後把我抱緊了。
抱得很緊，緊得有點勒得慌了。
「奕奕……」
他聲音很低，像被拋棄了的小流浪狗。
「啊……」
我含糊應著，眼皮打架打得睜都睜不開，隻想睡覺。
「別離開我。」
「……看你表現……」
我意識不清地嘟囔：
「再妨礙我睡覺……就把你……踹下去……明天我還要上早班……」
身後的人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他稍微松開了點力道，讓我睡得更舒服些。
在我徹底陷入沉睡前一秒，好像聽到他極輕地說：
「……我會盡快……讓你不用這麼辛苦。」
我沒回應，沉入黑甜的夢鄉。
夢裡，我在搖奶茶，封肆和傅奚折在旁邊為了最後一杯珍珠奶茶打了起來。
我面無表情地給他倆一人一杯白開水：
「別打了，珍珠沒了，喝點水，醒醒腦。」
「這夢太真實了！」
「單奕：端水大師。」
「所以她對這兩個男人到底……？」
「目前看來，她對賺錢的興趣更大。」
「搞事業吧單奕！男人隻會影響你搖奶茶的速度！
」
窗外的風還在呼呼吹，但好像沒那麼冷了。
我睡S過去，夢裡倆人打完架以後彈評又打起架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睡眠大於一切！」
「傅奚折：深情告白。單奕：別打擾我睡覺。」
「怎麼莫名其妙開始反差了，這不是虐文嗎，怎麼沙雕起來了啊！！」
「所以到底為什麼留下了？」
「或許……是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小小聲）」
……哦，愛情不會輕易悲傷，但是我會。
１４
夢裡搖了一宿奶茶，手臂酸得都要抬不起來了。
第二天我拖著疲憊的軀體到了奶茶店，剛系上圍裙，店長就笑眯眯地跑過來：
「小單啊，
準備一下，你叫小單可你接了個大單啊？」
我眼皮一跳，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多、多大？」
「五百杯美式咖啡，指定要你親手做。」
店長拍拍我的肩膀：
「加油啊，這可是咱們店開張以來最大的一個單子！」
我：「……」
【五百杯？？？！！冰美式？】
【這是哪個品種的大冤種？】
【不用猜了，指定是封肆。】
【霸總追人方式，用錢砸S你！】
【單奕寶寶的臉瞬間黑了哈哈哈哈。】
我看著店長遞過來的訂單，上面龍飛鳳舞的籤名果然是「封肆」倆字。
備注欄還寫著：
「麻煩單奕小姐親自制作，
辛苦了。」
我辛苦你二大爺！
五百杯美式！
你喝完沒事我看看！
老娘搖到下班也搖不完，這玩意又沒有提成，時薪還是十五塊！！
平白給我加了好幾百倍工作量，你沒事兒吧你！
「店長……」
我直接被抽幹了精神頭，試圖掙扎：
「這單子太大……我一個人可能——」
店長大手一揮：
「沒事，我讓小王來幫你，你倆今天就專心做這個單子。」
小王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工資，工資最重要。
可眼神裡冒出的S氣掩也掩不住。
【打工人雷霆小怒。】
【眼神已經S人了奕奕寶寶。
】
【封肆你完了，你踩到我們社畜的雷區了！】
【這哪裡是討好，這是索命啊！！】
【奕寶：要索命就索傅奚折的命，不要索我的命啊～】
１５
看了一眼日歷。
離我結工資還有兩天，現在辭職太不合適了。
哦對了，我忘了說，因為我表現很好，店長給我轉正了，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有五險一金和帶薪年假的社畜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和小王成了無情的咖啡機。
咖啡機嗡嗡作響，榨得快擠不出來咖啡液了。
我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累得要S人時，封肆來了。
他一身耀眼的高定西裝，站在店外隔著玻璃看我。
我抬頭，衝他S亡一笑，用口型無聲放狠話：
「你！
等！著！」
他好像愣了一下，隨即居然笑了。
我靠。
他居然笑了！
氣得我心口一疼，差點抽過去。
「他在笑？他居然在笑？」
「單奕那個笑好恐怖！」
「封肆：她對我笑了！單奕：我想刀了你！」
「頻道完全錯位！」
「哈哈哈這是什麼跨服聊天！」
小王我倆累得背靠背坐下，一起喘著粗氣：
「小單，你認識那位先生啊？」
我咬著後槽牙：
「認識，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冤大頭。」
「他是不是在追你啊？這麼大手筆。」
我扯扯嘴角：
「他這是在追魂。」
五百杯咖啡終於做完，堆滿了整個操作臺和後廚。
封肆的助理進來結賬，笑容得體：
「封總說，辛苦單小姐了。」
我遞過小票，面無表情：
「九千塊，謝謝。另外，麻煩你們自己找車拉走，本店不提供配送服務。」
助理：
「……封總的意思是，這些咖啡是請貴店員工和路過行人喝的。」
我：「？？？」
不是哥們兒，你寡淡啊哥們兒，你幹出來的事兒曹操都幹不出來哥們兒，秦檜兒還有仨朋友呢你沒有啊。
店長喜笑顏開：
「哎呀，封總太客氣了！」
我眼前一黑。
九千塊！就這麼白白扔了！有這錢直接給我不行嗎！哪怕折現一半呢！
【S人誅心啊！】
【封肆：為你一擲千金。
單奕：我的錢啊啊啊！】
【社畜最痛：浪費錢浪費力氣且沒有提成！】
【單奕快要窒息了！】
我看著那些咖啡被一撥撥送出去，心在滴血。
這錢要是直接給我，夠我吃多少天的豪華滷肉飯！！
１６
下班的時候，我連發火都沒力氣了。
身上被咖啡豆腌入味了，手抖得連帆布包都覺得沉。
封肆那輛邁巴赫又停在店門口，他降下車窗，臉上的笑依舊溫柔得體：
「單小姐，能否賞臉一起吃個飯？」
我走過去，扶著車門，笑都笑不出來，開門見山：
「你要追我嗎，封肆？」
「……這麼明顯嗎，其實我也……」
見我直接問出口，
封肆的臉居然詭異地紅了：
「希望我的喜歡沒有給你帶來麻煩……」
我靠他還好意思臉紅？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這種劇情雖遲但到。】
【單奕這回打工打瘋了，該跟封肆走了吧，唉，還尋思多看一段她和傅奚折相愛相S呢。】
【總感覺這段劇情從封肆遞房卡開始就怪怪的，但居然該S的上頭，比以前的設定還上頭，我莫名其妙追更了好久了。】
……
我終於扯動嘴角，努力露出了一個S人的微笑：
「麻煩？」
我繼續笑：
「不麻煩，也就是站了六個小時，做了五百杯咖啡，手腕現在還在抖，聞到自己渾身咖啡味想吐而已。」
封肆：「……」
我深吸一口氣，
終於爆發：
「封先生！您追人的方式能不能稍微接地氣點？或者說稍微有點人性？您知道五百杯咖啡對一個奶茶店店員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機械勞動！意味著沒有意義的重復！意味著工時被佔滿但收入一分不多！」
「您要是錢多燒得慌，可以直接轉賬！可以送我超市購物卡！甚至可以幫我把房租交了！而不是點五百杯咖啡讓我做到手抽筋然後白白送人！這是感動我嗎？不！這是想累S我！」
【爆發了爆發了！】
【社畜的怒吼！】
【封肆懵了哈哈！】
【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單奕：實用主義至上！】
封肆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表情有點懵登：
「我隻是想……」
「你別想了！
」
我打斷他：
「算我求您了，您下次要是再想表達心意，直接折現，打到我支付寶，備注精神損失費，我謝謝您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封肆在車裡懷疑人生。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封總：鈔能力首次失效！】
【單奕：莫挨老子，給錢就行！】
【這發展我是沒想到的！】
【好了女主已經在發瘋的路上越走越遠了，讓我們期待一下她回家會怎麼和小傅發瘋～】
我看著彈幕。
嗯對，家裡還有一個呢。
１７
我氣衝衝地往回走，感覺今天的疲憊超級加倍了。
彈評也比平時多了一倍，跟著超級加倍：
【原書裡封肆也用這招討好過原主，
原主當時可感動了！】
【時代變了大人！現在的打妹妹不吃這套了！】
【單奕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窮鬼不需要浪漫需要現金！】
【封肆會不會真的轉賬啊？】
【賭五百塊，他會！】
走到樓下，傅奚折又等在那裡。
他看到我眉頭微皺：
「你身上什麼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