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評論區都在祝福兩人99。


 


而我看著這張照片,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一年前九月二十八清晨,我爺爺毫無徵兆地在病床上閉上了眼睛。


 


我崩潰著給他打電話:“謹淮,我沒有爺爺了。”


 


那時候他怎麼安慰我的我已經忘記了,但我記得他說自己工作忙,走不開,要我照顧好自己。


 


我渾渾噩噩地自己坐上火車回家參與爺爺的葬禮。


 


可是那天下午,我離開後,他們手牽手一起約會到凌晨,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6


 


韓謹淮在門口敲門。


 


“晚星,公司裡有點急事。”


 


“牛奶給你熱好了,不用等我回來,你早點睡。”


 


我打開門小聲挽留:“可是我胃有些不舒服,

能不能陪我去醫院看看?”


 


我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還在通話中,我隱約聽見一個女聲在喊他。


 


他著急捂住手機,急忙回了一句“我馬上就來。”


 


然後一臉為難的看向我:


 


“公司離不開我,如果難受再找些藥吃,好好睡覺,乖,等我回來。”


 


說完不顧我的勸說,急匆匆離開了。


 


我沒有說謊,今天魂不守舍,不自覺吃了那麼多辣,到現在疼得我冷汗直流。


 


不得已,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走出診室的時候,刷到方雨蒙社交平臺剛剛更新了一條帖子。


 


【七天之後,你我即將是陌路人。】


 


配圖是醫院裡的吊瓶。


 


評論區不明所以。


 


她回復:【其實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我們當時吵了一架,他為了刺激我,故意答應了那個學妹的追求……學妹跟了他六年,他覺得對不起學妹,就一直沒有提分手。】


 


【他說對學妹沒什麼感情,但他家人覺得學妹有編制,離他們家裡近,是適合結婚的對象……可是他又愛我,但沒辦法,這七天好好陪陪我,然後我就和他斷了,此後這個賬號也不再更新。】


 


帖子立馬爆了。


 


【啊?六年的感情抵不過編制?】


 


【學妹,就是你們剛在一起時那個綠茶學妹?靠,還真讓她上位成功了?】


 


【早就勸過博主,提前撕小三,博主就是太溫柔了。】


 


無人關心真相是什麼,也無人關心韓謹淮同一時間與兩個女孩曖昧不清,

更無人關心她們兩個是見不得光的關系。


 


好似兩人的關系裡,多了一個我,我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


 


診室裡,傳來韓謹淮溫柔的叮囑:“雨蒙,今晚我陪著你,吃了藥,安心睡吧。”


 


和哄我的話如出一轍,我才知道他不止對我一個人這麼溫柔。


 


方雨蒙臉色蒼白:“不過就是一點低燒而已……不用那麼大驚小怪。”


 


韓謹淮事業心很強,我以為工作永遠排在我之上,可方雨蒙永遠排在工作之上。


 


韓謹淮沉默一會,輕輕握起了她的手。


 


“可是我答應了你陪你七天。”


 


“你一個人在外工作不容易,

這麼多年,還學不會照顧自己,我不放心。”


 


方雨蒙縮在他的懷裡啜泣。


 


“謹淮,未來沒有你,我怎麼辦呢?”


 


然後,我就看到韓謹淮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


 


“雨蒙,別讓我為難,我沒有辦法……你知道小蘇她跟了我六年……”


 


他永遠為難,他永遠沒有辦法,他永遠難以取舍。


 


可將我置於何地?


 


如果他們真心相愛,隻要告訴我一聲,我一定不做糾纏。


 


回去的路上,韓謹淮發來消息。


 


“公司又召我緊急出差七天,放心,訂婚宴我不會錯過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我關掉手機,

仔細想想我們在一起這六年。


 


突然覺得可笑。


 


韓謹淮,我不會等你了。


 


7


 


那晚過後,韓謹淮果真如他所說,沒有回來過。


 


隻是時不時給我發消息,提醒我好好吃飯睡覺。


 


而我卻時不時刷到方雨蒙在朋友圈秀恩愛。


 


她和韓謹淮輾轉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牽手擁抱,儼然一對熱戀期的情侶。


 


我和大學室友的聚餐約在了六天後,我自己前去赴約。


 


三年不見,大家熱情不減當年。


 


吃著飯,不由得談起過去的事。


 


他們知道我和韓謹淮在一起過,這幾年我不發朋友圈,也不主動提韓謹淮的消息,她們並不知道如今我們的情況。


 


“晚星,我前一陣聽說韓謹淮和方雨蒙在一起了,

這件事你知道嗎?”


 


孟紫涵一臉緊張地問我。


 


孟紫涵是我最好的朋友,因此一眼就看出我隱隱壓抑的情緒。


 


“知道。”我譏諷地笑了笑。


 


我的室友早就知道了他們的關系,隻有我被蒙在鼓裡。


 


幾個室友松了口氣,義憤填膺。


 


“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當時不想跟你在一起的話,幹嘛天天跟你聊天,轉頭跟方雨蒙官宣,分手了又來找你接盤,這就是把你當備胎。”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很吃驚。”


 


我想起他當時和我表白的時候。


 


星空下,他明亮炙熱的一雙眼,小心翼翼看著我:“我們認識這麼久了,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那時我鬼使神差地點頭同意了。


 


“晚星,大學時候我不敢告訴你,怕你難過。”孟紫涵有些喝大了,“當時學長們都說你是韓謹淮的舔狗。”


 


孟紫涵是學長學姐關系很好,因此會從他們那裡得知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


 


我一愣:“他們怎麼知道我的?”


 


和孟紫涵相比,大一的我格外低調,就算他們因為我是韓謹淮女朋友知道了我,可我怎麼會成了舔狗?


 


“他們說,你對他有求必應,給他寫文章,進他的社團,老是圍著他轉……他們還說……”孟紫涵抬起眼小心地看了看我,“還傳言,

你們兩個出去吃飯的那天,你和他那個了。”


 


“我記得你回來那天,你說隻是吃了頓飯,我告訴他們讓他們不要亂說,他們不信。”


 


我聽著,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


 


剛入學時,我和韓謹淮之間清清楚楚,何況我們之前的事,那個學長肯定先會問韓謹淮。


 


而他們還這樣宣揚,唯一的可能,便是韓謹淮沒有澄清,添油加醋的宣揚過。


 


真沒想到他這麼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還有什麼?”我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裡壓抑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那個學長告訴我,韓謹淮大一時候喜歡一個女生,但那女生一早就想考研,拒絕了他,他糾纏了好久,逼得那女生扇了他一巴掌,徹底把他拉黑才不了了之。


 


我聽韓謹淮提起過。


 


他當時說,是那女孩給他送過幾本書,又約他出去吃飯。


 


但他拒絕了那女生的示好。


 


我沒有懷疑。


 


現在想想,韓謹淮真夠無恥的。


 


他約我吃飯的第二天答應了學姐的表白,和學姐分手後很快就找上了我。


 


哪怕和我在一起這幾年,還跟方雨蒙偷偷摸摸約會。


 


他根本就是在養備胎。


 


“還有……”幾個室友互相看了看,“晚星,你別生氣,有幾個學姐背地裡說你是破壞韓謹淮和方雨蒙的小三。”


 


我的室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怕當時說出來,我心情不好,影響我畢業。


 


我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難怪每年測評綜合素質打分時,學姐給我的分數一直低於學院平均分。


 


原來是因為這個。


 


8


 


正吃著東西,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驚喜的聲音。


 


“韓學長,方學姐,你們這是重新在一起了?”


 


嘈雜聲裡,我抬眼看去。


 


男生溫柔地看向對面女生,然後微笑著點頭。


 


“是,我們一直在一起。”


 


同一屆的學弟高興壞了。


 


“我當時就覺得你們天生一對,男帥女美!可惜後來被蘇晚星橫插一腳,拆散了,果然,偷來的感情都不長久。”


 


方雨蒙低下頭,韓謹淮沒有解釋,默認我是小三,而是溫柔地替她夾菜。


 


動作小心地像對待稀世珍寶。


 


我看了一會,勾唇笑了,端著一碟豬心起身:“我們也去看看老熟人吧。”


 


說著,我將豬心端到方雨蒙面前。


 


“好久不見啊兩位,聽說你們要訂婚了,恭喜了,這豬心送你們吃。”


 


方雨蒙眉毛皺起:


 


“沒有的事……”


 


“不過,但我不喜歡吃豬心。”


 


“給這位先生吃的。”我低頭對上韓謹淮的視線,“他的心被狗吃了,我送他豬心補補。”


 


韓謹淮僵在原地,與我四目相對,露出一副不可置信。


 


方雨蒙疑惑地看著我,忽然也愣住了。


 


“你是……蘇晚星?


 


我笑著將豬心往前遞了遞:


 


“我也覺得你們天生一對,七天時間哪裡夠呢,你們一輩子鎖S好了,也不用在這傷風悲秋,遺憾終身,我真心祝福你們!”


 


“晚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韓謹淮站起身想要來拉我,我立刻將豬心砸在他身上。


 


“韓謹淮,我給學姐讓位置,這不是你所期望的嗎!”


 


趁著韓謹淮整理衣服的時候,我和室友揚長而去。


 


9


 


這七天裡,我將屬於我的東西都搬走了。


 


他送我的禮物還留在那個屋子裡。


 


韓謹淮回去找不到我,瘋狂給我打電話。


 


直到次次忙音後,他才意識到被我拉黑了。


 


他冷汗直流,卻不S心,在原定訂婚那天帶著韓母找到了我家裡來。


 


韓媽像沒事人一樣,目光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大廳,臉瞬間垮下來。


 


“連個囍字都不貼?”她聲音拔高,尖利無比,“親家母,你們的誠意呢?我兒子是不是見不得光?”


 


“追我兒子的人那麼多,你們不珍惜,那我們還不娶了!”


 


說完作勢要走,我們全家沒有一個挽留的,最終還是韓謹淮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大發慈悲地站住:“孩子之間不懂事,親家,你們也不勸著點,你們也不明事理嗎?”


 


我媽氣笑了,諷刺道:“誰是你親家,問問你們好兒子幹了什麼再說吧!你們要走趕緊走,

我們晚星還真不嫁了!”


 


他們吵得熱火朝天,韓謹淮一句話也沒說,隻是站在韓母身後,尷尬地盯著腳尖。


 


就韓母這理直氣壯的樣子,估計他沒敢告訴韓母自己所做作為。


 


我頭一次發現韓謹淮是這樣虛偽的人,敢做不敢當。


 


也頭一次發現韓母是這樣刻薄的嘴臉。


 


我上前一步,聲音充滿自嘲。


 


“韓謹淮,上次我就告訴過你,你想娶方雨蒙,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我讓位置就是了。”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選擇她,我可以和你分手,幹嘛讓你們兩個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偷情。”


 


反正撕破臉,我無所顧忌。


 


韓謹淮紅著眼睛走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說:


 


“晚星,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