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抱歉啦,清絮姐,我們不是故意的!」
說完,關上車窗揚長而去。
6
裙擺湿透,我想自己冷靜一下的計劃也泡湯了。
別墅區在郊外,我得走上五公裡,才能打到車。
我嘆了口氣,正準備認命地往前走時。
身旁停下了一輛車。
黑色車窗降下,露出周逢青清冷俊美的臉龐。
看見我的裙子後,他微微皺眉,示意我上車。
車內的溫度開得高,我總算緩過來了一點,有些歉意地開口。
「抱歉周先生,我也沒想到……」
「裙子撩起來。」
男人微啞的聲線在車內響起。
我一愣,直到看見周逢青指尖的湿巾,
才反應過來――
他是要幫我擦小腿上濺到的泥漿。
想到自己剛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的耳根一下子有些紅,連忙把裙擺往上撩。
下一刻,小腿覆上一片溫熱。
周逢青一手握住我的腳踝,另一手,輕柔地按上我的皮膚。
他的手很好看,骨肉勻稱,修長白皙。
不知是不是湿巾太涼的緣故,我總覺得,周逢青的指尖格外地燙,讓人有些難熬。
我咬了咬唇,忍不住催促:
「周先生,沒關系的,這樣就可以了。」
周逢青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我卻覺得被他注視著的那塊皮膚,如火燒一般。
數不清過了多久。
他終於收回手,嗓音莫名更啞了一分。
「嗯,好了。」
也許是有些尷尬,
接下來的路程,我和周逢青都沒有說話,眼看就快要到目的地。
彈幕忽然又一次出現:
【嘿嘿小叔叔真的隻是想幫女主擦泥漿嗎?妹寶把裙擺撩上去那一下,隻是看著,小叔叔都差點爽得喘出聲了!】
【為什麼不說話?當然是因為嗓子啞的說不出話,怕露餡才不說的呀。】
我的心髒劇烈跳動,轉過頭用餘光看了一眼。
周逢青目視前方,眸光冷淡,除了臉色有點紅之外,一切都沒什麼異樣。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周逢青僵了僵,不動聲色地拿過毯子蓋在腿間。
「到你家了。」
我這才回過神,慌亂地下了車,連道謝都忘記了。
魂不守舍地上了樓,出電梯時,我卻愣住了。
家門口站了個身影。
看見我後,周野按滅指尖的煙,朝我勾唇一笑。
「沈清絮,你知錯了嗎?」
7
我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看樣子,周野還以為,我真的接受了他的懲罰,是一步一步走回來的。
我沒回答,走回去準備開門。
和男人錯身時,他的視線劃過我沾了泥水的裙擺。
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輕而易舉將我抵在牆角。
他漫不經心地湊近我:
「就這麼喜歡我?」
「喜歡到哪怕全身湿透,也要完成我給你的懲罰,就為了讓我原諒你,和你復合?」
我愣住了,有點難以置信他的想法。
剛準備開口否認,周野忽然嘆了口氣,溫柔地摸了摸我的發頂,像是很無奈。
「要復合也可以。
」
「但是,你得先去向幼薇道歉,她上次受你欺負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好。」
我猛地攥緊了指尖,如墜冰窖。
周野說的,是一周前的網球比賽裡,姜幼薇為了接我打過去的球,而意外摔倒的事。
競技比賽,受傷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卻紅著眼,故意對所有人說:
「我沒事的。清絮姐可能是剛剛看見我和阿野站在一起,心裡不好受,一下子沒控制好。」
「我相信她,肯定不是故意往我這邊打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作為裁判的周野,忽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臉色很冷,眼裡壓著怒意。
「沈清絮,你不應該因為吃醋而針對別人。做錯了事就必須要道歉。否則,我們就分手。」
眾目睽睽下,我本來的滿腔怒火,
忽然變成了委屈。
什麼也說不出,隻能站在原地流淚。
那場比賽,最終也以我和周野的爭吵不歡而散。
壓下心底的那一點酸澀,我抬起頭。
看著似乎隻要我點個頭,就會同意復合的周野。
最終平靜地拒絕:
「我沒錯,也不道歉。」
在周野錯愕的目光下,我進屋關上門。
把手落下的那刻,聽見了他強壓著情緒的冷笑。
「沈清絮,你最好別後悔。」
我貼著房門,緩緩滑落在地。
聞言輕輕扯開唇角笑了笑。
後悔這種情緒,早在和周野戀愛的幾年間,就已經被消耗殆盡了。
8
那天之後,周野再沒來找過我。
但有意無意地,我總能從各種渠道聽見他和姜幼薇的消息。
我知道,周野在用這種手段,逼我朝他服軟。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他了。
這段時間內,我幾乎每天都往返於家和周逢青的別墅間,治療他的渴膚症。
我也發現了,那些彈幕,隻有在和周逢青有關的事情裡,才會出現。
按照提示,我在某一次的擁抱結束後。
故意說了句「男生戴腰鏈挺好看的」。
第二天就驚訝地發現,周逢青穿了件寬松的浴袍,露出大片有力的胸膛。
腹肌的深處,有東西在光線下微微閃爍。
注意到我的眼神,他避開我的視線,神色有點不自然。
「隨便戴著玩的。」
我低下頭,抿唇壓住笑意。
沒有拆穿他。
9
當天晚上我回去後,
卻意外接到了一個電話。
聲音很熟悉,是周野的好兄弟之一。
「清絮,野哥因為你和人起衝突受傷了,現在在醫院,你來看看可以嗎?」
我皺起眉:
「什麼叫因為我?」
電話裡的男聲有微妙的停頓。
「就是……野哥聽見有人說你是舔狗,舔了那麼多年都沒成功,現在終於被拋棄成為二手貨了,不如讓他也玩一玩……」
「他沒忍住,就衝上去了……」
這種話,以前和周野在一起的時候,更難聽的我都聽過千百句。
那時候我很難受,隻會私下裡偷偷哭。
現在聽來,卻忽然覺得其實是實話。
對著電話那頭,
我平靜拒絕。
「那些人說得不對嗎?這麼多年周野確實就是這樣對我的,他有什麼可生氣的呢?」
說完,我準備掛電話。
對面卻忽然有些嘈雜,似乎是有人搶走了手機。
姜幼薇語帶哭腔,恨恨開口。
「阿野你聽見了吧,沈清絮這種女人永遠不知足,不配你對她這麼好!」
我無心和她們爭執,立刻掛了電話。
本以為和周野斷了聯系,可以就此清淨一段時間。
可第二天起來時,看見手機裡醫院的未接來電時。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醫生的語氣嚴肅:
「沈小姐,你奶奶昨天意外腦梗復發,麻煩來一趟醫院。」
10
奶奶的情況不容樂觀。
醫生告訴我,
因為情況復雜,當地能做手術的醫生很少,唯一來這裡面診的,名額也已經滿了。
頓了頓,他意有所指。
「但這位醫生和周家有故交,如果你從周野入手,也許能爭取一個額外的名額。」
我一怔,捏著包的手緩緩握緊。
我在周野的公寓找到了他。
看見我,他掀起眼皮,又毫不在意地收回視線。
大有一種我不說話,他就絕對不先開口的意思。
奶奶的情況刻不容緩,拖不得了。
我抿唇,走上前和他商量。
「周野,我聽說你認識腦科的張醫生,能不能幫我找他要個面診名額,我奶奶生病了……」
他慢條斯理地打斷我。
「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一僵,
渾身如墜冰窖。
卻又無法反駁。
周野望著手臂上的繃帶,哂笑了一聲。
「沈清絮,昨天我受傷的時候你不來。今天一有事,立刻就找過來求我。」
「你把我當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啊?」
我沉默了片刻,想說話,眼淚卻先一步流了下來。
隻好強忍著道歉。
「對不起周野,是我錯了。隻要你能幫我要到那個面診名額,我什麼都願意做。」
想起什麼,我慌亂補充:
「之前你要讓我向姜幼薇道歉,我也可以去……」
說著,我就要拿出手機給姜幼薇打電話。
「可以了。」
周野的視線劃過我的臉龐,神色晦暗地打斷我。
他起身,
忽然把手臂伸出來,冷哼一聲。
「知道了,我會和醫生說的。」
「過來,我為了你和別人打架的傷很痛,現在要換藥,你還不快來幫忙?」
我在心裡默默辯駁。
明明不是為我而打架,是為他自己的面子。
但還是乖乖走過去,幫他換了藥。
纏完繃帶後,周野的臉色沒那麼陰沉了。
我轉身準備回醫院照顧奶奶,開門的那刻,身後的男人忽然叫住我。
他沒頭沒尾地解釋了一句:
「我和姜幼薇,沒有發生什麼。」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周野根本不用和我說這些的,他和誰有關系,我都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11
面診很順利,手術就安排在半個月後。
剩下來的日子,
我每天都會去醫院照顧奶奶。
做手術的前一天,我特意安慰老人家。
「沒事的,到時候就像睡覺一樣,眼睛一閉一睜,病就全部都好啦!」
旁邊的護士有些欲言又止。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出去後,護士無奈地通知我:
「沈小姐,你的奶奶做不了手術了。」
「本來是可以的,但是周家小少爺昨天忽然打電話,說要臨時安排一個人進來,手術的名額……就擠掉你的了。」
我隻覺得渾身都很冷。
用盡全力,才能問出那個問題。
「擠掉我奶奶名額的那個人,監護人是不是叫姜幼薇?」
護士避而不答:「你就別為難我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拿出手機,
給周野打電話的。
接通的那刻,我聽見了傳來的嘈雜聲音。
似乎是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在吃飯。
接電話的是姜幼薇,沒等我開口,她就語氣歡快地對我說:
「清絮姐,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對,周野把那個做手術的名額安排給我媽媽了,我昨天對著他哭了哭,他立刻就答應了。」
「我媽媽的病雖然不嚴重,但我肯定也還是要為她找最好的醫生呀。至於你奶奶的話,可以再等下一批就好了。」
我甚至沒勇氣聽完後面的話,就掛了電話。
醫院深夜的走廊很靜,我坐在椅子上。
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更加不敢去想,如果無法做手術,奶奶的病又會如何。
然而下一刻,一雙黑色定制皮鞋出現在了視線裡。
我抬起頭,看見了周逢青。
似乎是匆忙趕來,他的呼吸有些喘,眉眼也不似往常冷靜。
看見我通紅的眼眶後,他頓了頓。
卻什麼都沒問,隻是把我抱進懷裡。
「醫生的事,我找好了,明天可以正常手術。」
「清絮,別害怕。」
那一刻,我終於控制不住地,在他的懷裡,痛哭出聲。
12
奶奶的手術很成功,在我的照顧下,恢復得很快。
期間,周野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
除了第一個之外,都被我拒絕了。
他在電話裡解釋:
「我不知道你奶奶的情況那麼嚴重,姜幼薇對我說她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兩者相比,我肯定要把名額給更需要的人。」
我沒聽他說下去,
直接掛斷電話。
和我一起照顧奶奶的,還有周逢青。
明明每天有很多事要處理,但他還是會抽出時間,過來探望老人家。
這天,周逢青要離開時,我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輕聲問:
「你的病,是不是要忍不住了?」
這些天我忙著照顧奶奶的事,一直沒找出時間,履行和周逢青的親密接觸約定。
也是今天偶然看見彈幕,我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