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命，剛睡醒的反派S傷力好大！】
【「滾」字說得好性感……是我耳朵有問題嗎？】
我發現，薛辭遇最近幼稚得簡直判若兩人。
而顧崢這人，果然有毒。
他抱著枕頭徑直走向我的房間。
「行啊，」桃花眼微微上挑。
「哥哥不疼，妹妹疼。小摩卡，我和你睡。」
他半個身子已經探進了我的房間。
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
薛辭遇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單手抄起沙發上的另一個枕頭，快步跟上。
眼看著枕頭大戰一觸即發。
我深吸一口氣，及時站在兩人中間，大喊：「停！」
「太晚了，
顧崢，你去我房間睡。」
顧崢的動作停住，他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那你……」他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
在我倆之間緩緩掃過，意味深長。
「你看什麼？」
薛辭遇的聲音冷了下來，「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你從窗戶出去。」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著痕跡地把我擋在了身後。
顧崢誇張地打了個呵欠，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行，小爺困了。」他懶洋洋地晃進我房間。
關門前，還衝我擠了下眼睛，「晚安，小摩卡。」
客廳內，隻剩下我和薛辭遇。
13
走廊盡頭的光暈勾勒著他的輪廓，沉默讓空氣都變得滾燙。
薛辭遇雙手捏著枕頭，
不自覺挺直了肩膀。
【哈哈哈哈哈反派這個狀態我太熟悉了，我酒醒之後就這樣】
【等等，反派酒醒了那他知道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嗎？】
【反派：這輩子不會再沾一滴酒】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卡卡，我睡沙發吧。」
【卡~卡~喲，怎麼稱呼都變了。】
【反派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眼神從妹妹嘴唇上移開啊】
【笑S，顧崢一消失，反派聲音立刻溫柔了】
【薛辭遇又緊張了，他一緊張就……】
我沒應聲，隻是朝他走了一步。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我笑了。
原來他也會怕。
我牽起他的手，
指尖冰涼一片，輕輕一碰都在發顫。
「手這麼涼，哥哥，你在緊張？」
不等他回答，我拉著他的手。
緩緩地按在了我心口的位置。
隔著薄薄的睡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跳。
「咚、咚、咚——」
又快又重，像擂鼓，每一聲都在替我叫囂著心底的秘密。
「你看，」我仰頭看著他，眼底映著他慌亂的倒影，「我也緊張。」
薛辭遇的呼吸瞬間亂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裡全是翻湧的情緒，「江摩卡，」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頓了頓，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問：
「謝約哥哥，
你那個頂胯的動作……」
「能不能，隻做給我一個人看？」
我清晰地看到，薛辭遇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甚至連呼吸都凝固在了那個瞬間。
世界安靜得可怕，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
過了好久，也許隻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才像是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一點點屬於自己的神思。
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顫抖得厲害。
然後，我看到一抹可疑的、惱羞成怒的緋紅。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脖子根一路蔓延上來。
迅速佔領了他整個耳廓，最後連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俊臉都燒得通紅。
像一隻……不小心被人看到了藏在樹洞裡所有寶貝的……大松鼠？
我腦子裡很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個奇怪的比喻。
他那雙總是淡淡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被揭穿的窘迫，有被戲弄的惱怒，還有……
還有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
像是終於卸下了沉重偽裝的……如釋重負。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像是放棄了所有掙扎，認命般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他忽然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毫無預兆地灑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然後，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句：
「好啊。」
「那以後……」
「隻給你一個人看。」
【酒精真是個好東西！（但未成年人不要學習！】
【怎麼回事啊，反派咬牙切齒的樣子怎麼更欲了。】
14
薛辭遇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就像很久以前，他陪我去挑內衣。
他可以耐心地等一個下午，等到太陽落山。
而現在，他說完那句話，就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隻是那樣近地看著我。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際。
像是在我的心尖上反復地撩撥。
空氣裡，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塵埃，在緩慢而安靜地舞蹈。
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味。
混著一絲淡淡的酒氣。
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將我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我的臉頰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心跳得又快又亂，好像再多跳一下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
或許是他微微側過了頭，或許是我稍稍踮起了腳。
總之，當我們的嘴唇輕輕碰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就好像……
兩片飄了很久很久的雪花，終於找到了彼此。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
開始是小心翼翼的。
帶著一點點試探的涼意，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然後又帶著幾分猶豫，再次覆了上來，輕輕地摩挲。
好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親吻他失而復得的神祇。
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小小的動作是無聲的邀請。
他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秒，那個溫柔的吻就變了味道。
他一手扣住我的後腦，一手攬住我的腰。
將我整個人都揉進了他的懷裡。
他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不敢說、不敢做的思念和愛意。
都通過這個吻，盡數傳遞給我。
我被他吻得暈暈乎乎，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能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得更緊了。
他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我被他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床上。
床墊微微下陷，
將我溫柔地包裹。
他撐在我上方，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
此刻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整片星空。
他沒有再吻我。
隻是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然後，我聽到他無限眷戀的聲音，輕輕地說：
「摩卡。」
「我的了。」
忽然，眼前的彈幕唰的一下，全部消失了。
我想起來了，彈幕說過，在這個小說網站，脖子以下的描寫互動……他們是看不見的。
15
看來，接下來，就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了。
我正心猿意馬地想著，身上的重量卻突然一輕。
我疑惑地睜開眼。
隻見薛辭遇猛地從我身上彈了起來。
動作快得像被電了一下。
他背對著我，站在床邊，呼吸急促，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怎……怎麼了？」我有點懵。
「等……等我一下。」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隱忍和窘迫。
然後，我就看到他手忙腳亂地開始穿外套。
連袖子都差點套反。
他拉開臥室的門，又「砰」的一聲關上。
過了一秒，門又被拉開。
他探進腦袋，飛快地對我說：
「別亂跑！鎖好門！」
說完，不等我反應，又砰地一聲關上門跑了。
我能聽到玄關處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
然後是防盜門被用力甩上的聲音。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我一個人，躺在他的床上，對著天花板，滿臉問號。
彈幕掙扎著出現又消失：
【……他他他好像是出去買幼崽嗝屁袋了……】
我猜到了一點，又想到彈幕說過薛辭遇的人設。
這是我們兩個的第一次。
臉頰轟的一下，燒得比剛才還厲害。
我抱著他的枕頭，上面全是他清冽好聞的味道。
心裡又甜又好笑，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鍾。
十分鍾。
半個小時。
我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了。
他怎麼……還沒回來？
樓下就有一家 24 小時便利店啊。
我開始有點不安，拿起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又怕打擾到他。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一個小時過去了。
薛辭遇還是沒有回來。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16
我還是沒忍住下樓去便利店找他。
沒有找到。
偌大的城市，空曠的街道。
手機屏幕被我點亮又熄滅，反反復復。
通話記錄裡那個熟悉的名字，我卻始終沒有勇氣按下去。
心裡的小劇場已經演了八百集。
從他是不是害羞跑了，到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最後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他是不是……後悔了？
最後我回到家，抱著他的枕頭，從深夜坐到了天光乍亮。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
玄關處終於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
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就衝了出去。
門開了。
薛辭遇站在晨光裡，一臉的疲憊和……不知所措。
他的頭發有點亂，眼下是濃重的烏青，看起來比我還憔悴。
我所有的擔心和後怕，在看到他平安無事的那一刻。
都瞬間轉化成了滿腔的委屈和怨懟。
我找了他一晚上。
我等了他一晚上。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是質問也好，
是抱怨也罷。
他身後，卻忽然又探出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又是那種，又白、又美、又高、又瘦的類型。
她穿著一身幹淨的白裙子，長發披肩，眼神像叢林中的小鹿，又黑又亮。
然後，她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明亮的笑容。
我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盡數卡在了喉嚨裡。
大腦一片空白。
而就在這時，消失了一晚上的彈幕，唰的一下，又重新湧了出來：
【！！！我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昨天網站服務器好像崩了！】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快看薛辭遇身後的女孩子！】
【是她！是她！就是她！原著女主——孟湘！
】
【我人傻了，怎麼又來一個？反派家是新手村嗎？怎麼總能刷新出關鍵角色啊？！】
【而且……還是在這種薛辭遇夜不歸宿的尷尬時間點……】
【這下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下輪到妹寶吃醋了！】
「摩卡！我是孟湘！」
孟湘衝我伸出手，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溫溫柔柔。
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幹淨漂亮，像一塊擺在櫥窗裡、讓人舍不得吃的香草味小蛋糕。
嗚嗚，美女就是美女。
連手都這麼好看。
彈幕還在我眼前瘋狂刷屏，
【就是她！原著裡讓反派愛而不得、求而不能，最後徹底瘋魔的白月光女主！】
【完了完了，
正主登場，妹妹懸了。】
【劇情大神的力量是無法抗拒的嗎？心疼妹寶三秒鍾。】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小刀一片一片地割著，又疼又酸。
眼眶也熱得厲害。
可我還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軟軟的，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
難道……我真的鬥不過什麼所謂的劇情嗎？
昨晚那些滾燙的吻，那些失控的呢喃難道隻是一場因為醉酒而產生的幻覺？
天一亮，夢就要醒了？
我像打不S的小強，小聲糾正她。
「其實在法律上，不是妹妹了……」
「什麼？」孟湘沒聽清，溫柔地問我。
「摩卡，」薛辭遇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昨晚……我遇到了一些事。」
他的聲音裡全是疲憊，看著我的眼神，卻帶著一絲懇切和……緊張？
「我回屋，跟你解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