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堵在中間,動彈不得,狼狽不堪。


 


這時,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開了過來。


 


劉太太從車上下來,撥開記者,走到我面前。


 


她一臉擔憂地扶住我。


 


“大家別這樣,林溪她隻是一時想不開。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她轉頭,對著鏡頭,楚楚可憐地說:“我不會怪她。我隻希望,她能和周先生好好的。如果我的存在,讓他們產生了誤會,我願意搬走。”


 


她的表演,天衣無縫。


 


在所有人眼裡,她是一個善良、大度、為愛所傷的完美受害者。


 


而我,是一個不擇不扣的瘋婆子。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第一次反擊,以慘敗告終。


 


不僅沒傷到她分毫,

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事情鬧大後,健身會所的經理找到了我。


 


他一臉為難,但意思很明確,希望我能主動辭職,不要影響會所的聲譽。


 


我被停課了。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周越那張寫滿了失望和憤怒的臉。


 


他把一份報紙狠狠摔在我面前。


 


“林溪,你現在滿意了?!”


 


頭版頭條,是我被記者圍堵的狼狽照片,標題是《豪門怨婦為愛痴狂,手撕無辜鄰裡》。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去招惹她!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全城都知道我周越娶了個什麼樣的老婆!”


 


“我的臉,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裡一片冰涼。


 


從頭到尾,他關心的,隻有他的臉面。


 


“周越,她跟記者說,你因為受不了我,要跟我離婚。是真的嗎?”我問。


 


他愣住了,眼神躲閃。


 


“我……我那是被你氣的!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


 


“所以,是真的了?”


 


他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傷人。


 


“好,我明白了。”我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物業管家打來了電話,說是劉太太投訴我,在業主論壇造謠她,要求社區出面調解。


 


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夜色,

覺得整個世界都壓了下來。


 


事業,愛情,名譽,一夜之間,全都被毀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享受著所有人的同情和追捧。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了物業的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一邊坐著我和周越,另一邊,坐著梨花帶雨的劉太太。


 


旁邊,還坐著幾個被她請來“見證”的鄰居,其中就有上次幫我說話的王太太,但她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復雜和懷疑。


 


物業經理清了清嗓子,場面話說了一堆,核心意思就是希望我能給劉太太道個歉,讓她把帖子刪了,大家握手言和。


 


我還沒開口,劉太太先哭了。


 


“經理,道歉就不必了。我知道林溪她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說,

一邊從包裡,拿出了一疊打印出來的東西,和一個首飾盒。


 


“我……我隻是想不明白,周越他……他為什麼要騙我。”


 


她把那一疊紙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封封文採飛揚的“情書”,落款,是周越的英文名“Kevin”。


 


然後,她打開了首飾盒,裡面是一條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他說他跟他太太早就沒感情了,說他喜歡的是我這種獨立成熟的女性。他說他會盡快離婚,然後跟我在一起。這些……都是他送給我的。”


 


劉太太聲淚俱下地控訴著,目光卻挑釁地看著我。


 


“我一直拒絕他,

可他一直糾纏我!我一個寡婦,我能怎麼辦?林溪,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受害者啊!”


 


會議室裡,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渣男和可憐蟲的眼神,看著周越和我。


 


周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給你寫過信!什麼時候送過你項鏈!劉美,你別血口噴人!”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


 


劉太太被他嚇得瑟縮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兇了。


 


“周越,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們……我們明明連……”


 


她話說到一半,又捂住了嘴,仿佛說漏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那幾個鄰居看周越的眼神,

已經從鄙夷變成了唾棄。


 


王太太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指著周越罵:“我真是瞎了眼!周越,你算什麼男人!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還讓你老婆出來頂罪!”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那個被所有人唾罵,卻百口莫辯的丈夫,看著那個顛倒黑白,演得比真的還真的女人。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就在物業經理準備拿出調解書,讓我籤字道歉,平息“這場鬧劇”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短信內容很短:“林小姐,你要的東西,都發到你郵箱了。那個劉美,不是寡婦,她老公叫張偉,三年前跟她離了婚。原因:婚內出軌,並騙取張偉財產。有法院判決書為證。


 


我看著那條短信,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剛剛彈出的郵件提醒。


 


我慢慢地抬起頭,迎上劉太太那雙藏著得意和勝利的淚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道歉?”我輕聲說,“恐怕,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走到了會議室前方的大屏幕前。


 


“經理,麻煩借用一下投屏設備。我想,在座的各位,可能對事情的真相,更感興趣。”


 


我的平靜,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太太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神裡閃過慌亂。


 


周越則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沒理會他們,熟練地將手機連接上投影。


 


屏幕亮起,出現的是我的郵箱界面。


 


我點開了最新一封郵件。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份IP地址追蹤報告。


 


“劉太太,你口口聲聲說,這些情書,是周越發給你的。”


 


我將報告放大,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可為什麼,所有郵件的發送IP地址,都在你自己的別墅裡?”


 


劉太太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這……這是偽造的!是你找人P的圖!”她尖叫起來。


 


“是嗎?”我笑了笑,點開了第二個附件。


 


那是一張網購訂單的截圖,清晰地顯示著,

桌上那條鑽石項鏈的購買人,正是“劉美”,收貨地址,也是她的家。


 


“這項鏈,也是你自己買給自己的?”


 


會議室裡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鄰居們的眼神,從同情,慢慢變成了懷疑。


 


“不是的!不是我!”劉太太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是她!是林溪她盜了我的號!是她買來陷害我的!”


 


“盜你的號?”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劉美,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她愣住了。


 


我點開了項鏈的購買日期。


 


“這條項鏈,是三天前下單的。而那一天……”我拖長了聲音,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因為‘在網上造謠’,被記者圍堵,被會所停課,被我先生誤會,一個人在家裡,待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小區的監控,可以為我作證。”


 


“請問,我是有分身術,還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提前三天,就知道你會拿出這條項鏈來陷害我老公,所以提前盜了你的號,幫你下了單?”


 


我的話,邏輯清晰,證據確鑿。


 


劉太太徹底啞火了,她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她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劉太太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劉美!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當猴耍!你這個毒婦!”


 


“我……”劉太太眼神慌亂,

試圖尋求幫助,可她看到的,隻有鄙夷和憤怒。


 


“別急,王太。”我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點開了郵件裡的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文件。


 


那是一份詳細的背調報告。


 


“劉美,36歲,籍貫S市。對外宣稱喪偶,育有一子。”


 


我念出第一行,劉太太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事實是……”我頓了頓,點開了一份附帶的掃描件。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份法院的離婚判決書。


 


“你的前夫,張偉先生,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是在三年前,主動起訴,跟你離的婚。


 


“至於離婚的原因……”


 


我將判決書的內容放大,那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並多次以虛假身份,對他人進行騷擾、誹謗,給張先生的家庭及社會名譽,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我沒再往下念。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劉太太。


 


原來,她不是什麼無辜的寡婦,而是一個慣犯。一個以拆散別人家庭為樂的瘋子。


 


她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表演,那些自相矛盾的說辭,在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周越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我。


 


他大概從來沒有想過,他那個隻會插花烹飪的“家庭主婦”妻子,會有這樣雷厲風行的一面。


 


“不……不是的……都是假的!都是她偽造的!”


 


劉太太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物業經理和保安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


 


“劉美女士,請你冷靜一點!”


 


“冷靜?我怎麼冷靜!”她披頭散發,狀若瘋魔,“是這個賤人!是她害我!我要S了她!”


 


我冷冷地看著她,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S了她?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會議室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劉太太面前,眼神裡是化不開的厭惡。


 


“劉美,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自導自演。”


 


劉太太看到來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張……張偉?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被稱為張偉的男人,沒有理她,而是轉向我,臉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林小姐,你好。我是張偉。家門不幸,讓你見笑了。”


 


“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實在抱歉。”


 


他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劉太太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劉美被她的前夫張偉帶走了。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會議室裡,那些剛才還對我指指點點的鄰居,此刻都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太太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一臉的歉疚。


 


“林溪,對不起,是王姐錯怪你了。我真沒想到,那個女人那麼能演!”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我的目光,落在了從頭到尾都僵在原地的周越身上。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為一聲頹然的嘆息。


 


我們一路無言地回了家。


 


一進門,他就“噗通”一聲,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老婆,我錯了。”


 


他抱著我的腿,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不該懷疑你,不該不相信你,更不該覺得你是在無理取鬧。”


 


“我就是個混蛋!我被那個女人幾句好話就哄得暈了頭,還以為她是什麼善解人意的知心姐姐……”


 


“老婆,你打我吧,罵我吧,隻要你能原諒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卑微的樣子。


 


可是,我的心,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周越,

你起來吧。”我淡淡地說。


 


“不,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我原諒你。”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閃著希冀的光。


 


“真的嗎老婆?”


 


“真的。”我點點頭,然後把一份文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幾上。


 


“但是,我們離婚吧。”


 


那三個字,我說得雲淡風輕。


 


周越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那份標題為《離婚協議書》的文件。


 


“為什麼?林溪,你不是說原諒我了嗎?為什麼還要離婚?”


 


“我原諒你,

是因為我不想再為這件事,浪費任何情緒。”


 


我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


 


“但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是一個劉美。”


 


“周越,你記得嗎?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你會永遠保護我,永遠站在我這邊。”


 


“可是,當問題出現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讓我忍,讓我退,是覺得我小題大做,是覺得我給你丟了臉。”


 


“在你眼裡,你的面子,公司的聲譽,鄰裡的和諧,都比我的委屈和感受,更重要。”


 


“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我還要你做什麼呢?”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