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群黑衣人正從地道裡湧進來,手裡都提著刀。
為首的那個人冷笑一聲:「沈大人,您可真是好本事,竟然找到這裡來了。」
沈玉舟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
「走!」
他拽著我往石室深處跑去。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刀刃反射著火光,一閃一閃的。
「前面有出口!」沈玉舟喊道,「快!」
我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
忽然,腳下一空。
我整個人往下墜去。
「林深!」沈玉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驚慌。
可我抓不住任何東西。
我在黑暗中不斷下墜,風聲呼嘯著從耳邊掠過。
然後——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慘白,窗外已經大亮。
我躺在床上,渾身冷汗,心跳得飛快。
又是在關鍵時刻醒了。
每次都是這樣,眼看就要看清什麼,夢就碎了。
我慢慢坐起身,回想著夢裡的畫面。
那間石室,那些壇子,還有那群追上來的黑衣人。
沈玉舟當年找到了密道,卻沒能拿到證據。
因為顧家發現了他。
所以後來他辭官歸隱,從此下落不明。
他是被顧家的人S了,還是逃走了?
案卷上沒寫,夢裡也沒演到。
我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沈舟。
我愣了一下,接起來。
「林深,你醒了?」他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剛醒。」我說,「怎麼了?」
「有人跟蹤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
「顧天成的人。」沈舟說,「我讓人盯著他們,發現他們昨晚派了兩個人跟在你後面。」
「現在應該還在你樓下。」
我下意識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樓下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面包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你怎麼知道的?」我問,「你怎麼會讓人盯著顧天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查他很久了。」沈舟說。
「為什麼?」
他沒有回答。
可我忽然想起了昨晚的夢。
沈玉舟拽著我的手腕往前跑,嘴裡喊著「快走」。
那種焦急,那種緊張,那種拼了命也要護住我的感覺。
和此刻電話裡的沈舟,如出一轍。
「沈舟,」我開口,聲音有些發抖,「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掛掉。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我本來想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你。」他說,「可現在看來,沒時間了。」
「你昨晚做夢了吧?」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夢見了什麼?」
「一條地道,」我說,「還有一間石室,牆上掛滿了壇子。沈玉舟帶我去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幾分。
「那你應該明白了。」
「明白什麼?」
「我和沈玉舟。」他說,「不是同一個人,卻是同一個靈魂。」
我渾身一震。
「你是說……」
「對。」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是他的轉世。你昨晚夢裡的,是當年他去顧家密道的過程。」
「四百年前,他沒能救下柳深,沒能給她翻案,隻能被迫辭官,帶著滿腔遺憾S去。」
「四百年後,我又回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出事。」
窗外的風吹過,窗簾輕輕晃動。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來。
沈舟,就是沈玉舟。
而我,就是柳深。
我們隔了四百年,又一次相遇了。
「我來接你。」沈舟的聲音傳來,「半小時後,你樓下的便利店門口。」
「記住,別走正門。走消防通道。」
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那輛黑色面包車還停在那裡,紋絲不動。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衣櫃。
把資料全部塞進背包,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四百年前,柳深S在顧家手裡。
三十五年前,沈幼蘅S在顧家手裡。
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拿起鑰匙,打開門。
走廊空無一人。
消防通道的門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是一段狹窄的樓梯。
我邁步走了進去。
身後的門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消防通道裡很暗。
隻有頭頂的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照亮狹窄的樓梯和斑駁的牆壁。
我盡量放輕腳步,一級一級往下走。
樓梯間裡回蕩著我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緊張。
通道的出口在樓棟側面,連著一條小巷。隻要穿過小巷,就能繞到便利店門口。
我伸手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我渾身一僵,屏住呼吸。
小巷裡空無一人。
兩側是高高的圍牆,牆根堆著些雜物,垃圾桶、舊紙箱、廢棄的自行車。
巷口透進來一線天光,便利店的招牌隱約可見。
我松了口氣,邁步走進小巷。
剛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猛地回頭。
消防通道的門還開著,門後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可我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有人。
我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抓住她!」
一個粗獷的男聲在身後炸開。
我拼了命地往巷口跑,風聲呼呼地從耳邊掠過。背包在身後晃蕩,撞得後背生疼。
巷口越來越近。
就在我即將衝出巷口的一瞬間,一個黑影忽然從側面撲了過來。
「啊——」
我慘叫一聲,被撲倒在地。
膝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火辣辣的疼。背包被人一把扯開,裡面的資料散落一地。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一隻手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頭往後扯。
我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卻還是SS抓住那隻手,不肯松開。
「放開我!」
「放開你?」那人冷笑一聲,「顧總說了,讓你好好配合,就不用吃苦頭。可你偏不聽話。」
「現在,該吃苦頭了。」
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攥成拳頭,朝我的臉揮過來。
我閉上眼睛,等著那一拳落下。
可等了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都沒有。
我睜開眼睛,看見那隻拳頭停在半空中。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SS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松手。」
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
我抬起頭,看見沈舟站在我身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色冰冷。
「你誰啊?」那人愣了一下,想抽回手。
可沈舟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我說,松手。」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慘叫起來,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整個人往後跌去。
揪住我頭發的手松開了。
沈舟一把拉起我,把我擋在身後。
「還有兩個。」我喘著氣說,「後面還有兩個。」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眼睛卻一直盯著巷子深處。
那兩個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站在五米開外,一左一右擋住了退路。
「沈舟是吧?」其中一個人開口,
語氣陰惻惻的,「顧總說了,你要是來多管闲事,就一塊收拾了。」
沈舟沒說話。
他隻是微微側過身,右手往腰後摸了一下。
再抬起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匕首。
「動手吧。」他說,「我趕時間。」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撲了上來。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快到我幾乎看不清。
沈舟往右一閃,避開第一個人的拳頭,反手一刀劃過那人的手臂。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胳膊往後退。
第二個人從側面踢過來,沈舟低頭躲過,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那人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沈舟上前一步,一肘砸在他後頸,那人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前後不過十幾秒。
三個人,
全部倒在地上。
沈舟收起匕首,轉身看向我。
「沒事吧?」
我愣愣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這麼能打?」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我前世的技藝可沒丟。」他說,「走,這裡不能久留。」
他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資料,塞回我的背包裡。
然後一把拉起我,往巷口跑去。
便利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引擎還沒熄火。
沈舟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我塞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上。
車子發動,一腳油門踩下去,輪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面包車還停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他們不追了?
」
「車胎被我扎了。」沈舟目視前方,「追不上來。」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笑。
「你什麼時候扎的?」
「給你打完電話之後。」他說,「我先去踩了個點。」
這個人。
我靠在椅背上,心跳還是很快,可緊綁著的弦終於松了一點。
車子開上了主路,匯入早高峰的車流裡。
沈舟一邊開車,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扔給我。
「給館長打個電話,就說你今天不舒服,請幾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