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皇後聽說要來驅魔師,比我還害怕。
摟著貓崽子們小心翼翼地哭:「臣妾本就不是妖,不怕他們。可孩子們怎麼辦?」
她這一說,提醒到我了。
對呀,我的五個小貓寶怎麼辦?
萬一我是妖,它們豈不也是?
想了一會,我有主意了。
「沒關系,到時候朕帶著它們。」
驅妖師們浩浩蕩蕩進宮了。
我坐得又遠又高。
我的皇後是人,驅吧,指定驅不走,別把我和貓寶驅了就行。
幾個小崽子頑皮得很,順著我的袖袍往上鑽。
痒得我差點笑出來。
為了保持儀態,我憋得感覺自己又快發腮了。
那些驅妖師們花架子挺多,
一會燒符紙,一會耍劍,鬧騰了整整一上午,我屁股都坐疼了。
最後,為首的那個驅妖師站出來,信誓旦旦地說皇後就是貓妖。
我看著眼睛都哭腫的皇後,有點想發瘋。
身上的幾小隻似乎也感受到了媽媽的委屈,想鑽出來。
「你說朕的皇後是貓妖,你倒讓她顯出原形。」我忍著怒氣咬牙切齒。
「這需要擺法陣,將此妖困縛其中七七四十九天。」
還四十九天!
一天,朕的笨皇後離開朕一天,就得被欺負S!
「滾!一群招搖撞騙的蠢貨!」
氣S我了。
「皇上!」
底下的大臣們不肯。
「皇上,臣妾願意。」皇後跪在地上,她寧願冤S也不舍得我為難。
這窩囊氣。
「朕說,都給朕滾!」
御前侍衛齊刷刷出列,長劍出鞘。
對嘛。
朕一個皇帝,發發脾氣怎麼了?
都趕緊給朕麻溜地滾。
再欺負我的笨皇後,都砍了。
當天夜裡,我找到那隻給我報過信的老鼠。
「今天那些騙子的臉都記住了沒有?」
「重拳出擊!讓他們家裡鬧鼠患!嚇S他們!」
我就不信這幫招搖撞騙的家伙不害怕。
那老鼠還算聰明,頭點得特別快,我偷偷給它留的洞,真是不虧。
3.
太後也坐不住了。
可她也不敢對任何人說我是貓。
因為這樣,那她這個太後就保不住了。
就為了這,她忍氣吞聲,開始謀劃怎麼把我踹下去。
哎。
愁S貓了。
本來每天上朝這事就煩,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奏折,不是這兒有水患,就是那鬧旱災。
因為賑災這差事,搶得差點打起來。
我就說了一句,大臣們就不爭了,沒人想去賑災了。
我說,皇後可是貓妖,世上所有的貓都是我的眼睛,敢貪一顆糧食,讓我知道了,就砍頭。
就這一句,大殿上清淨了一早上。
那幫肚子比腦袋大的老家伙們,能真的是想賑災?
就是奇怪,驅妖師那麼大本事,怎麼不把那邊的洪水挪到鬧旱災的地方去。
想到這,我又下了聖旨,讓那些不務正業的驅妖師帶著賑災款項和糧食趕到災區,命令他們把水挪挪地方。
緩解不了水災,就S在那兒別回來了。
他們家裡剛鬧過鼠患,
現在嚇得要S。
別說賑災糧一顆不敢動,遇著貓和老鼠,都恨不得說兩句好話。
完美。
聽到我這麼說,皇後難得笑了一下。
可也就隻笑了一下,就憂心忡忡地問我:「臣妾會不會真的是妖?不然怎麼會生下貓呢?」
我嘆口氣。
我這笨皇後,她是人是貓,我會不知道嗎?
「你知道為什麼,那些大臣們隻說讓我廢後,卻隻字不再提立太子的事嗎?」
她搖搖頭。
哎。
當初他們因為太子之事吵來吵去,我煩不勝煩,命人把所有皇子都帶上大殿。
四個皇子。
單個來看,還不顯眼,可當他們肩並肩站成一排,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連我也繃不住了。
原本我是想破罐子破摔,
讓他們挑任他們選,可誰會想到是這樣啊!
我平常不待見這些小人人,也不常見到他們,可現在……傻子也瞧得出來不對勁。
他們個個都不一樣,不僅和我沒有半分相似,和他們的母親也不甚像。
有的高鼻深目,有的塌鼻子單眼皮,有的自帶卷發,更過分的是還有一位眼珠子都是綠色!
這比給我戴綠帽子都離譜了。
我後宮那些整天要S要活的妃子們,都是給別人養孩子啊!
難怪都一副半S不活的模樣。
看來,當初她們應該也是生下了貓,然後大吃一驚,匆忙之間到宮外找的孩子。
約莫這也是為何那些接生的嬤嬤們個個S得稀奇古怪,我還以為是為了遮掩她們偷男人,原來是為了遮掩她們偷小人……
隻是匆忙之間找的小孩哪能盡善盡美,
剛生出來都差不多,現在是越長越離譜。
我隻恨自己察覺得太晚。
其實,如果她們之間聊一下,就會發現:既然她們所有人都生的是貓,那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問題?
但是這種事,她們沒人敢說。
難道要讓她們問別人:「嘿,我生了隻貓,你真的生的是人嗎?」
直到皇後生出了一窩貓。
我心裡清亮亮的,這事兒早晚會漏。
破綻實在太多了。
隻不過現在,沒人敢信也無人敢說,皇帝,可能是一隻貓。
寧願相信皇後是貓。
哎,愁啊。
我晚上枕著皇後的腿,都愁得睡不著。
因為她又問我:「可是,你說了那麼多,也沒解釋,為什麼我會生出來貓呀?」
得,擱這聰明上了。
4.
前朝後宮的事情理順,終於騰出手開始處理我那個不聽話的僕人。
也簡單。
太後撺掇的幾位老臣,我都了如指掌。
畢竟都是那麼大的宅院,誰家裡沒幾隻老鼠。
除了那個花得不行的妹夫,還有幾個貪得恨不得枕頭裡都塞金條的。
想想我當皇帝以來,兢兢業業,任勞任怨,起得比貓早,睡得比貓少…但凡心裡裝了幾個百姓的官吏,都知道這是多麼難得。
太後使喚不動眼亮心明的,也就那幾個酒囊飯袋能湊合聽話。
針對他們,我自有計策。
這幾年我讀了不少書,就目前來看,我應該是貓中大學士。
我學了不少計謀,就比如兩桃S三士。
我覺得這法子挺高明的,
正好原先的戶部尚書年紀大了。
這可是個大肥差。
我就故意在朝堂上說,戶部這個地方不好幹,必須得清正廉明。
然後我就點了那幾個酒囊飯袋的名字。
「太後常說你們兩袖清風,幹才出眾,朕有意從你們中選出一位能臣。」
「三日後,你們各自給朕上一份請表,朕看過後自有定奪。」
說完,滿朝文武直愣愣盯著我,他們仨什麼德行,各個都心知肚明。
眼瞅著幾個平日裡還算有些良知的老臣,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問候我。
「三日後,再議此事。」我連忙撇開這個話題。
雖然自從有人撞柱以後,我特意讓那些宮人將大殿上的柱子又貼了幾層金箔,可總撞柱顯得我有些無道了。
總算順利熬到退朝,我悄咪咪地讓人請那仨錯峰來見我。
他們仨都蠢得很,我不提點提點,搶得不用力,刀磨得不夠快。
也沒說什麼,就說我其實特別中意的是他,其他兩個不過是為了堵悠悠眾口,湊個數罷了。
所以他們的請表一定要寫得十分精彩。
比如自己的功績,比如旁人的劣跡……
一模一樣的話術,我說了三遍,送走第三個以後,我口幹舌燥去找皇後求抱抱。
還好我的皇後一如既往地可愛。
幾隻小貓崽也長得極快,我去瞧的時候,幾隻貓腦袋都杵在湖邊看魚呢。
跟我一模一樣,對湖裡的錦鯉十分感興趣。
當然,撓門抓床單跑酷,甚至上房揭瓦,調皮的十分全面。
皇後也舍不得教訓,不教怎麼能行呢?
當貓媽的,
誰沒拍過自家孩子。
我教她彈小貓鼻子,她可憐兮兮地說不舍得。
然後她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鼻子,我蹭地一下差點蹿到桌子上。
「你看,很疼的。」她說。
我哼了一聲。
「好嘛,不要氣了嘛。」她拍拍自己的膝蓋,柔柔軟軟的手在我後背輕輕摩挲。
好吧,不氣了。
我枕上去,舒舒服服地眯上眼。
她的手摸著摸著就摸到了我的尾巴根……
咳,這覺不睡也罷。
且讓我起來,做點正事。
5.
三日後。
我命人收了他們的請詞,大略掃了一眼。
越看,我的腰挺得越直,好家伙,這麼多料嗎?
「念念吧。
」我將奏折遞給身旁的小公公。
小公公剛開始聲音很洪亮,念著念著,就弱了一些,到後面甚至遊移不定地看看我,看看底下早已冒了一身冷汗的大臣們。
「怕什麼,隻管念。」
奸淫擄掠是開胃菜,中飽私囊國庫虛耗擺上桌時,其他大臣們已經捏緊了拳頭,說到科舉舞弊結黨營私,稀裡哗啦跪倒一片,待提及軍需採購以次充好,早就憋得滿臉通紅的老將軍已經忍不住踹了過去。
「本將軍衝鋒陷陣以命相搏,沒S在敵人刀劍之下,反倒被你們幾個敗類害S!我怎麼對得起那些S去的將士!」
老將軍的肺腑之言,戳動了所有臣子。
精彩!
好一場酣暢淋漓的群毆。
我拍拍手:「朕如此信賴你們,你們卻如此作踐朕的信任。都拖入大牢,待審清後依律處置。
」
待下朝後,我心曠神怡。
瞧瞧瞧瞧,這事兒我處理得多完美。
不費吹灰之力,將太後的羽翼拔除,她如今想折騰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還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哇,我怎麼這麼棒。
今日,我得獎勵自己吃點好的,湖裡的錦鯉再撈出來幾條吧,剛好小崽子們也喜歡。
不過這事兒鬧了以後,戶部尚書這職位就空缺了很久,都害怕自己若是去爭,又要被奏上一本,畢竟沒幾個官是沒有把柄的。
我也不客氣。
有貪贓枉法的盡管奏,反正我有很多雙眼睛。
若是被我發現有誣告陷害者,同罪論處,絕不姑息。
而且「清廉」絕非我用人的唯一標準,貪是人性,隻要你能造福於民,有真本事,有底線,便是真的收受些無關緊要的賄賂,
又如何呢?
若隻是一味地幹淨,幹淨得什麼事情都不做,這樣的臣子何用。
這些話在朝堂上一說,又是一片哗然。
尤其是當我反復重復自己有很多雙眼睛時,他們都極為心虛地低下頭。
為了讓他們相信我真的有很多眼睛,我還特意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個不為人知的秘辛。
當然,這些都是那些老鼠探查到的消息。
它們的數量多還機靈,而且我實在太忙了,根本抽不開身去找貓們。
就算我去找了,以我對我們貓的了解,多半也沒幾個貓肯聽我的。
現在那些大臣們不說朕的皇後是貓妖了。
如今她可不一般,她是朕威懾群臣的武器。
他們甚至沒人敢再說要廢後了,生怕讓人覺得自己有什麼貓膩才擔心背後有一雙眼睛。
不過,這樣也有一個隱患。
那就是……居心叵測的人,會想要暗中除掉我那個一無所知的笨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