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昭川隻能在帖子裡無能狂怒。
我用匿名小號回他：
【兄弟，不要用自己的短處和別人的長處比啊。】
【想想你的優勢。】
我本意是今天學累了。
想暗示陸昭川上號帶我上分。
陸昭川一咂摸：
【兄弟你說的對啊！】
【我這就去！】
我欣慰的點點頭。
這哪是什麼打賭啊？
這不是我許願池麼！
我剛打開遊戲界面，半天沒等來陸昭川上號。
我差點沒忍住，要去帖子裡催他。
誰知道我突然收到消息。
點開一看。
是陸昭川給我發的腹肌照。
這小子有心機極了。
照片中的鏡子邊緣蒙了一層水汽。
像是冬天的車窗。
陸昭川站在鏡子前，頂著光。
五官看不分明。
但腹肌的輪廓格外清晰。
像是山水畫裡深深的溝壑。
水珠順著緊窄的腰身下滑，被吸進純白的浴巾中。
手臂抬著，小臂的肌肉繃起。
似乎能看見青筋在一突一突地跳。
霧氣嫋嫋地纏著鏡子，纏著陸昭川。
潮湿又魅惑。
我咽了咽口水。
雖然我說的不是這個長處……
但我也勉為其難的欣賞一下吧。
嘶哈嘶哈。
抱著求真的態度，我發消息給他：
【假的吧？是不是找的網圖？
再說現在 ai 這麼逼真，發個視頻我看看。】
其實我也沒有很想看。
我就是怕陸昭川拿網圖騙我知道吧。
很快。
一段十秒左右的高清視頻就發了過來。
【寶寶，你喜歡嗎？】
【寶寶，我還可以拍別的角度。】
【隻給你看的。】
我默默把視頻保存到本地。
然後發了句：
【上號嗎？】
對面：
【……】
【寶寶是我的身材不好嗎？】
我回復他：
【不是的，哥哥身材是我見過最好的。】
【但是馬上要賽季末了。】
對面又是沉默。
然後選擇了妥協：
【我穿個衣服，
稍等。】
10.
野王實在太猛了。
我說的是遊戲技術。
我想看什麼，他就玩什麼。
又是一路連勝。
然後我看見了我打遊戲這麼多年的第一條龍。
我上王者啦！
【親親寶寶，寶寶真的好厲害。】
【愛S你了麼麼麼～】
人家陪玩代打還要花錢。
我百公裡消耗兩句彩虹屁。
血賺啊！
關鍵是陸昭川不僅帶我上分，照顧我的遊戲體驗。
還給我發腹肌照。
此男甚是大方慷慨。
由於第二天我還要去圖書館自習。
要早早睡。
就跟陸昭川說先下了。
11.
第二天一早。
我非常「巧合」地在圖書館「偶遇」了宋懷瑾。
他松松垮垮地系著一條素色羊毛圍巾。
看見我的時候衝我點點頭。
他的下巴是有些尖的。
看起來高智又禁欲。
但是此刻下巴隱藏在蓬松的圍巾後面。
藏起了鋒芒。
看起來非常溫柔親和。
他放緩了腳步，跟著我並排走。
說：
「昨天的論文你還沒交吧，我回去想了想，感覺還可以加一點內容。」
說著他拿出了手機。
「這樣吧，你加我一個聯系方式，我發一些自己常用的資料網址給你。你可以和我共享賬號，你就不用單獨買了。」
這還怎麼拒絕！
我想問這還怎麼拒絕！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拿我打賭還是神仙顯靈？
加上好友之後，宋懷瑾又說：
「這周五有知名教授講座，不是對外開放的，但我有名額，要不要一塊去旁聽？」
怎麼也是周五……
這周五陸昭川邀請我去看他籃球比賽。
他說著就當面基了。
我答應了。
反正遲早都是要見面的。
但是學術講座我又特別想去。
好糾結啊。
不對。
我糾結什麼？
遇到這種矛盾的問題，難道不應該拋給當事人嗎？
讓他們自己扯頭花去。
於是我給宋懷瑾的答復是我需要考慮考慮。
宋懷瑾笑著說：
「當然沒問題，
想去隨時和我說，我順路捎上你。」
「謝謝你，你人真好，你叫什麼名字呀？」
「宋懷瑾。」
我點點頭。
「我叫江有榆。」
宋懷瑾笑起來眉眼彎彎：「很好聽的名字。」
12.
當天晚上我用匿名小號偽裝知情人發帖：
【我看貧困生是真陷進去了，明明她特別想去周五的學術講座，但是因為答應了陸少，一直在猶豫。】
【還得是陸少手段高，才幾天就把貧困生迷成這樣。】
【突然有點心疼貧困生了，她家境不好，又沒資源，努力學習是她唯一的出路，那場講座，她一直很想去的。】
陸昭川刷到之後。
緊跟著回貼：
【真的假的？她怎麼沒和我說？】
我回：
【她一定是太愛陸少了，
怕陸少為難。】
【貧困生還是太好釣了。】
【真期待她知道真相那天的表情，肯定哭得背過去。】
吃瓜群眾紛紛跟帖：
【這不是經典二選一麼，展現陸少魅力的時候來了。】
【陸少真有手段。】
全是吹陸昭川的跟帖。
我看著沒意思。
因為矛盾成功轉移了。
陸昭川給我發消息，說改時間。
我挑眉。
這樣既沒有讓野王哥哥不高興。
我又可以去講座。
完美！
心情不錯我準備上號打兩把遊戲。
正巧之前加的國服公孫離向我發起排位邀請。
我差點把他忘了。
能玩好公孫離的都是手法怪。
看著他主頁一水的大國標，
就知道這人實力不容小覷。
隻是……
13.
BP 環節秒鎖後羿是什麼意思？
秒選就算了。
關鍵是我朵朵給他刷大，全當和平鴿給放了。
這是國服選手的實力？
七分鍾不到，發育路就被速通。
八分鍾直接推上水晶。
自家射手對位經濟差了三千。
但我當時沒有多想。
畢竟之前一直連勝。
又有陸昭川這個通天代。
匹配到了強勁的對手也很正常。
後來又打了幾把。
連跪。
我的國標公孫離還是秒鎖他的大後羿。
帶著我連跪。
我找了借口，說手機沒電了。
射手問我要不要加他聯系方式。
他說對不起我。
要給我補償。
就算射手不給我聯系方式，我都想追著要了。
我非要問問他。
他是怎麼打的！
菜的摳腳！
蹲草都蹲不明白。
清兵線都會漏兵。
實在是有點視金錢如糞土了。
操作這麼下飯就別玩了。
個S租號哥敢坑我！
好不容易上的王者又掉回星耀一了。
聯系方式剛加上。
我正在組織刻薄的詞匯。
對面就甩了十萬塊給我。
我：【？？？？】
對面：
【抱歉，我玩的不好。】
【轉賬+100000】
【轉賬+100000】
【轉賬+100000】
【轉賬+100000】
【一共輸了五把，
一把十萬，對不起。】
【抱歉.gif】
【你還會跟我一起玩嗎？】
我默默刪掉了輸入框那些難聽的話。
這還說啥呢哥。
老奴跟你玩一輩子啊！
我回復他：
【這有啥的啊哥，打遊戲不就一個開心！】
【以後上號叫我啊！我一定陪！】
【哥，我手機剛剛充滿了，還上號嗎？】
對面疑惑：
【你剛剛不是說手機隻有 10% 要自動關機了嗎？】
【會不會太勉強了？】
我說：
【哥，我用的 1200W 快充。】
上號之後一路連跪。
一天就算了。
連著幾天都是這樣。
我收了五百多萬。
感覺射手哥要碎了。
我還開麥安慰他。
他一直在跟我道歉。
還說我人好，第一個不嫌棄他的。
還說他不應該騙我。
好敏感的男大純情射手。
我寬慰他：
「沒事的，找代打很正常的。」
「不是代打……」
射手哥語氣聽起來就心虛。
「你人真好，我不想騙你……其實……
「其實我接近是有目的的……
「可是你一直安慰我，就算我帶著你輸了好幾天你都不和我生氣。
「你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我不想和他們同流合汙了！
我想說前幾天加你的人，都是不懷好意的，你千萬不要相信他們！」
我靠。
這射手太純情了。
他其實適合走對抗……
不對。
他這樣是在跟我攤牌嗎？
不要哇！
攤牌了我還怎麼混分上星怎麼白嫖學術資料怎麼庫庫撈錢？？？？
於是我選擇裝糊塗：
「哥你說啥，我沒聽懂。
「為什麼不能相信他們，我覺得他們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哥你也是非常好的人！」
射手一聽我花痴的語氣。
更急了！
「我怎麼跟你說不明白呢！他們……包括我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你真的陷進去了？
「不就是腹肌照麼！
我也有，我發給你！
「你想看什麼，我都發給你！」
說著就要掛機。
我趕緊叫住射手：
「我不覺得你們在騙我啊。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有你們陪我我真的很開心。
「就算是騙我我也不在乎，所以這件事不要再提了好嗎？
「和哥一起打遊戲，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失敗頁面一出來。
射手哥就給我轉賬的時候最開心了！
14.
「啊呀你怎麼這麼糊塗！你不要這麼單純了好不好！
「他們都是在玩你啊！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我！我……」
射手長嘆一口氣：
「你太單純了，但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
射手哥實在太菜，跟我說話的時候頻頻掉點。
把對面打野養得可肥了。
這把又是不出意外地輸了。
射手哥的錢一秒到賬，毫不拖沓。
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
我怕射手哥多想。
就跟他說最近很忙，要準備開始，最近不上號了。
他說：
「嗯嗯！你好好準備考試。
「要不這樣，你把號掃給我，我找人幫你打標，馬上賽季結束，你不是最喜歡朵朵了嗎？」
反正我的號一分錢沒有。
於是我很放心的把號給了射手哥。
15.
遊戲隻是消遣。
所以備考的這十幾天我基本上沒有打開王者。
也沒怎麼刷帖子。
宋懷瑾一有講座，
就帶著我去旁聽。
還給我介紹優秀的學長學姐。
宋懷瑾是教育資源極度集中的家庭環境產物。
他想要得到的，全部觸手可及。
那些有名的高高在上的人物。
全都是小時候抱過宋懷瑾的「叔叔阿姨」們。
所以他聰明博學，遊刃有餘。
他是瞧不起我這樣的小鎮做題家的。
可是這樣的人，有著足夠敏銳的危機感。
當我和他共享資源。
和他出入相同的平臺時。
他清晰地看到我有著不亞於他的學習能力。
我這樣的人，隻有學習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永遠不會明白，擺脫現實困境的渴望是學習最強大的動力。
很多次，我在和學長學姐一起討論的時候。
我總是瞥見宋懷瑾在角落處陰暗地盯著我。
他的眼神很復雜。
可當我靠近過去。
他又擺出一臉溫和的笑。
他一邊厭棄我的出身。
一邊又好奇，我到底能借著他的平臺爬到什麼位置。
此時此刻，在他心裡。
我的成長比那個無聊的賭約更有趣。
他矛盾又扭曲。
跟表面看起來的光風霽月完全不沾邊。
他是被風光無限的父母操控的完美傀儡。
而我，是他唯一可以操控的活物。
他割舍不掉我的。
他對我的感情，太復雜了。
連宋懷瑾自己都分不清楚。
就算我是菟絲子，我也要緊緊纏繞吸血。
向上爬。
16.
考試結束。
宿舍可以一直住下去，還有恆溫系統。
我不想回家。
因為一點小錢，我媽會跟著我爸吵一天。
她說我打暑假工，賺了錢，不說補貼家用。
也不應該找家裡要錢吧。
可是她總是給弟弟最好的。
弟弟出門可以打車。
弟弟可以和同學聚餐請客。
弟弟還有一套正在按揭的婚房。
即使弟弟現在剛上高中。
月供壓著父母喘不過氣。
於是他們總想從我身上壓榨些什麼。
熬過大學就好了。
我攢了這麼久的獎學金。
足夠我留學讀研的花費。
剩下的勤工儉學。
總不至於把我餓S。
雅思我一次考過 8.5，留學材料正在準備。
學校裡有免費的留學咨詢。
我吃完飯回宿舍。
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是陸昭川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