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在回家的動車上，我打開了手機裡的通訊錄。
看著蘇怡的手機號碼，一直沒下定決心播出去。
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是三年前了，還是以吵架結束的。
她說我一個名牌大學生，為了一個男人進娛樂圈根本不值得。
我說我就是想離姜懷之近一點，沒有值不值得。
她罵我戀愛腦罵了一路，最後氣得不歡而散。
我們兩個都是倔脾氣的人，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誰也沒低頭。
但我心裡又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就在我陷入回憶的時候，手指無意間觸摸到了手機屏幕，然後這電話就這樣播出去了。
「喂，喂，喂，是周珂嗎？」
我眼眶一熱，「嗯，是我。
」
「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耳邊傳來的聲音有點哽咽。
「我今天回 A 市了，想看看你。」
等我在 A 市見到蘇怡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她站在酒店門口，一直仰著頭環顧四周的人群。
直到看到我，眼神才停了下來，然後快步走向了我。
「你這個S女人。」
她一邊說，還要一邊拍我。
搞得我像個出軌的渣男。
「蘇怡，我好想好想你啊。」
我抱著她，欣慰地彎起了嘴角，還好來得及。
06
「珂寶，網上那個救姜懷之的神秘女人是你吧。」
「媽呀，你這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女強人還看八卦啊。」
我跟蘇怡定了一間五星級酒店，
兩個人在房間裡放飛自我，穿著浴袍喝酒聊天。
「切，我又不是所有人的八卦都看，你就說是不是你吧。」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的劇我都會看啊，那個背影一看就是你，而且就你對姜懷之這樣，想到你不是很正常。」
我點了點頭，有點自嘲，「可我再喜歡他也沒用了。」
「珂寶，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分手？而且姜懷之一直單身，他八卦新聞很多，但我都看了，他對那些人的態度，完全抵不上以前對你的千分之一。」
「雖然我當初罵你戀愛腦，但我又不得不承認，他對你是真的很好的。我隻是擔心感情易變，娛樂圈又那麼復雜，你為他付出一切會受傷。」
我一邊聽蘇怡講話，一邊喝完了杯裡的酒。
「我跟他分手的原因很復雜，
他那時候剛剛出道，他的經紀人找到我，說我要是不跟他分手，很多資源根本輪不到他，而且你知道那時候他媽還在生病，他需要錢。」
「我不能讓他因為我，陷在泥潭裡。」
所以，就隻能失去他。
但還是想離他近一點，所以明明學的不是表演，我卻還是進了娛樂圈。
可惜在裡面摸爬滾打好幾年，還是離他越來越遠。
蘇怡不想我難過，趕緊打開了酒店裡的電視，想轉移我的注意力。
然後一打開，巨大的屏幕上出現的就是姜懷之的臉。
蘇怡：……
我：……
電視裡的姜懷之好像是在接受電影頻道的一個簡短的訪談片段。
主持人：「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姜老師本人，
好看的我都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彈幕瘋狂滾動，閃瞎我的狗眼。
「666，這個主持人好會說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來了！！！！」
「我有一次也見過姜懷之真人，驚為天人，真顏狗的天堂。」
「品牌爸爸太寵了吧，當季限量款都穿到他身上了。」
坐在對面的姜懷之微笑著點了一下頭，態度不冷也不熱，自然地好像聽了八百萬遍這樣的誇獎。
但神奇的是，又不會讓人覺得傲慢不禮貌。
蘇怡：「他這脾氣這麼多年倒是稍微變好了一點。」
「怎麼這樣說？」
「因為他以前很欠揍啊，等等，有一件事你好像不知道，當時你去省裡參加作文大賽了。」
「什麼事？」
我有點疑惑，
他以前有什麼事瞞著我？
「就我們高三那一年，隔壁的班花喬淼淼跑到我們班，邀請姜懷之參加她的生日晚會。」
「然後呢？」
這我還真的不知道，姜懷之從沒跟我說過。
「姜懷之回了她一句，我們很熟嗎？你生日關我什麼事。」
蘇怡翻了一個白眼，「你說欠不欠揍。」
「額，是有點。」
「是吧，接下來喬淼淼又說了一句，因為我喜歡你啊。當時，我們全班都在為她默哀，因為姜懷之根本不是人。
他又回了一句，哦，可我又不喜歡你。一句話直接把喬淼淼氣哭了，最後還是我們班長跑過去好好安慰了她。」
蘇怡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笑了，大概時隔多年，依然覺得姜懷之很離譜。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去年他們兩個好像結婚了吧，
班長還給我發了請柬，我因為忙著趕戲，就給他發了一個大紅包，原來他們緣分是這麼來的。」
緣分這種事，真的說不清。
「對啊，但其實班長當初暗戀你啊，沒想到最後，他們倒成了失戀陣線者聯盟了。」
「……真的假的？我怎麼不知道？」
蘇怡白了我一眼，「你那時候眼裡除了姜懷之，能看見誰？但姜懷之是知道的，卻不讓我們告訴你，嘖嘖，男人。」
我像突然得到了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擰開了青春裡一些塵封的往事。
怪不得有一次我誇班長字寫得好看，姜懷之氣得半天沒跟我說話，還上網買了好幾本字帖天天爬起來練字。
我當時還說他小孩子脾氣，他還更氣了。
後來又大半夜給我發短信求和，「周珂，全世界我隻喜歡你。
別回我，我做夢的時候發的。」
我：……
07
電視裡，主持人還在問一些問題。
「姜老師，是什麼契機讓你拍了這部愛情電影呢？」
「是因為一個人，她說自己喜歡看破鏡重圓的故事，我想讓她看看我拍的。」
彈幕開始瘋狂滾動，都在好奇是誰。
我心裡一咯噔，我好像一年前在一個採訪裡說過自己很喜歡看破鏡重圓的電影。
主持人也一臉八卦，「能告訴我們是哪位嗎？」
「不能，她是我的秘密。」
主持人看到姜懷之的臉色非常有眼力見的知難而退了。
剛想換個話題，姜懷之的手機屏幕就突然亮了。
攝影組非常會來事，直接把鏡頭聚焦在了手機屏幕上。
是一個被虛化過的背影，長發在風的吹拂下，微微揚起。
彈幕瞬間爆炸，都在猜這個女生是誰，有的粉絲甚至在評論裡哇哇大哭。
而我知道，那個人是我。
這是我們高三畢業，幾個人一起去海邊玩的時候，姜懷之給我拍的。
很顯然，蘇怡也知道，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第二天我在給我爸媽掃墓的時候，委婉地跟蘇怡說，以後如果我沒了，要她把我的骨灰放在我爸媽的墓穴裡。
她白了我一眼，說我大白天的說什麼晦氣話。
我彎了一下嘴角沒繼續說。
「珂寶，你這次回來怎麼感覺心事重重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想了想措辭，「寶，我可能活不久了，所以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不想待在醫院度過餘生。
」
蘇怡瞪著一雙眼看了我半天，確認了一下我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二話不說拉著我就走，「我們去醫院，現在醫療這麼發達，肯定可以治好的，你不會S的，我現在就去給你找人。」
她一邊說一邊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機，踩著一雙高跟鞋，走得我都跟不上。
我跑到了她前面抱住了她，「蘇怡，你別這樣，我就是怕你難過。」
「周珂，你不要丟下我。」
她SS地摟住我，像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就像她小時候，被欺負了就會跑到我身邊委屈巴巴地說，「阿珂，他們欺負我，你幫幫我。」
我安慰了她半天，她才停了下來，抽噎地問我接下來想幹什麼。
「我想跑一跑西北和西藏那邊，這幾年因為忙著拍戲，天天待在橫店裡，一直沒去過。
」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工作那麼忙，哪裡有時間。」
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 CEO，每天幾百個會等著她。
「管它呢，我這幾年的年假都沒休過，現在一起休了，接下來你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別想甩開我。」
08
接下來兩天，我還是待在了 A 市，陪著蘇怡交接她接下來的工作。
當明星的時候，時時刻刻都要盯著網上的動向，深怕自己有什麼不好的輿論。
現在幾個小時不看手機，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我一直待在酒店整理我的一些財務狀況，想著我走後，手上的資產怎麼處理。
蘇怡下班回到房間，拿著手機罵罵咧咧個不停。
「我的寶，誰惹到你了？」
「微博上有人造謠說你靠金主上位，
人品不行，現在正掛在熱搜上。下面還有一堆黑子在那邊跳腳，氣S我了，我要教他們什麼叫好好做人。」
我這都半退圈的人了，誰還有這個闲心來搞我啊。
皺著眉頭從包裡摸出了手機，怪不得沒接到信息，手機居然沒電了。
給手機充了一會兒電，我開了機，蕭瀟的信息就過來了。
「怎麼不接電話？」
「你在哪裡，看到回我電話。」
「阿珂，你看到熱搜別心急，我會擺平的，好好照顧自己。」
我心裡一暖，趕緊回了電話。
「姐，手機沒電了，才看到你消息。」
「你總算回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最近除了得罪那個 sb 金總，沒得罪別人了吧？」
「額，應該沒有了吧，就他一個。」
「害，
怎麼就得罪他了，他是那種特別記仇的小人。」
「就一些私事，算了，反正我也準備退圈了，隨他去吧。」
「那怎麼行，你是我一手拉扯起來的，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嘛，我不能讓別人這樣抹黑你，就算退圈也幹幹淨淨地退。」
說完，蕭瀟就趕緊掛了電話。
我心裡一暖，回頭看到蘇怡也在噼裡啪啦地敲手機。
臉上的表情堪稱兇神惡煞，有種誰來都給我S的戾氣。
「蘇怡，你別太當回事，氣到自己得不償失。」
「不行，你別管我，我玩遊戲的手速還沒怕過誰。」
我：「……行，你厲害。」
等我把手上七七八八的資產理清了，蘇怡也大戰結束去浴室洗澡了。
我又打開了手機，
點開了微博，看看營銷號又說了什麼。
然後我看了一會兒，眼睛就有點紅了。
蕭瀟 V：「誰也不能抹黑我家阿珂，因為沒有誰比我清楚，她這一路走來有多辛苦。」
接下來是一段視頻，是我從出道到現在的集錦，但這些內容之前並沒有在網上流傳過。
大概都是蕭瀟自己留下來做個記錄的。
有一段是我拍一部小成本網劇，大半夜在酒店背臺詞，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周珂，你怎麼還不睡覺，你明天的戲份又不多。」
「蕭瀟姐，你先去睡覺吧，我不困。」
「你眼睛都快黏在一起了，還不困？沒見過比你還拼的，可讓你炒作營銷你又不樂意。」
「姐，因為我想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走到自己喜歡的人身邊，他真的很優秀。
」
有一段是我在拍打戲，在四米高的威亞上摔了下來，疼得我話都說不出來了，然後咬牙又爬了起來接著拍。
導演都被我感動到了，戲一拍完立馬就把我扶到了一邊。
「周珂，你肯定會紅的，你信我。」
有一段是我大冬天拍落水的戲，回去當天晚上就開始發高燒，大半夜被抬進了醫院。
「周珂，要不要跟家裡人說一下。」
「我沒有人可以說了。」
病床上的我，燒得迷迷糊糊的，卻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很傷心地哭了。
蕭瀟聽完也紅了眼眶。
這段視頻的點擊率非常高，我的粉絲在評論裡各種發哭泣表情包。
「感謝瀟姐為我們珂寶說話，她真的很好很值得，她從來沒有賣過慘，我看得真的快哭S了。」
「家人們，
誰懂，看得我淚流滿面。」
「隻是路人，但看到這個視頻都被感動到了，營銷號太惡心了，造女生黃謠可恥，明明人家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高中校友，周珂可是實打實考進名牌大學的人，我們學校都以她為榮，說她人品不好的，你算什麼東西，md，看得我好難過。」
「我的正主不是她，可她那句想靠自己走到喜歡的人身邊真的戳到我了。」
蕭瀟可能自己都沒想到，她這視頻一發，給我漲了十幾萬活粉。
09
繼續翻到了蘇怡的微博，她用小號已經懟不過來了，直接上了大號。
飛宇遊戲 CEO 蘇怡 V：「我這麼粗的大腿，等著我家珂寶來抱，她都不抱，我哭S。」
還配了我跟她從小到大的合照，她這個強迫症還是按時間線排的。
網友：「酸了，富婆貼貼。」
「u1s1，周珂的氣質真的很好，古裝專業戶是真的。」
「我高低得磕一個姐妹情深。」
「有誰懂，我隻是本著路人吃瓜的態度來的，卻收獲了滿滿的感動。」
「我懂！！！女孩子的友誼真的太感人了。」
這兩個人為我發聲在我意料之中，因為她們都是我最親的人。
隻是我沒想到晏陽會為我發聲，她甚至把那段 KTV 的視頻發了出來。
難道 KTV 裡有攝像頭？
晏陽陽陽 V：「如果沒有周珂姐，現在的我可能會生不如S。所以為了她，我也要勇敢地發出自己的聲音。」
視頻最後定格的畫面是我給晏陽擦掉了眼淚，「晏陽，這不是你的錯。」
網上因為這個視頻徹底炸了。
「所以找人黑周珂的，是不是這個S變態。」
「我 yue 了，更加厭男了。」
「大晚上我在家裡哭得停不下來，如果那時候的我也遇到周珂該多好啊。」
「抱抱姐妹，就像周珂說的，這不是你的錯。」
「嗚嗚嗚，哭S，我現在就是珂姐的S忠粉。」
我當初不想鬧大，主要是擔心晏陽會處在輿論裡。
現在她主動發出來，既得到了網友的理解，還讓變態男得到了應得的報應，我是真的很開心。
經過這一系列操作，網上的風向開始大幅度逆轉。
那個肯定說我會紅的導演後來又和我合作了兩部戲，我們私下的關系也挺好的。
但他是比較嚴肅的人，也很少玩微博。
這次居然特地上網發了一個：「跟大家講個笑話，
我第一次和周珂合作的時候，她拍打戲，腿跟剛裝上去的一樣。現在再看她的戲，我會懷疑那樣的她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令我社S的是，他發了一段我第一次和他拍戲的花絮視頻。
視頻裡，我吊在威亞上，沒找到平衡，雙腿撲稜地停不下來。
他又氣又笑地罵我，「周珂，你以為你是哪吒啊，在登風火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