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我還覺得他是懂分寸的體貼。


 


而現在,那條項鏈他買下來送給了蘇念。


 


他看著蘇念瞪大的雙眼,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寵溺:


 


「知道你喜歡,上次逛街看你盯著櫥窗看了半分鍾,就記下來了。」


 


周圍見狀開始起哄道:


 


「沈總對蘇小姐也太用心了吧!」


 


「這項鏈一看就價值不菲!」


 


在場也有知情我和沈晏關系的人,他們笑著調侃:


 


「說真的,你們倆站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夫妻呢!」


 


沈晏沒反駁,隻是低頭看著蘇念,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蘇念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手上的酒液不小心灑了些在裙擺上。


 


「哎呀,我喝多了。」


 


她輕聲說,語氣帶著幾分嬌憨。


 


沈晏立刻扶住她的腰,

不顧我的感受:


 


「小心點,別再喝了,我送你去休息。」


 


他扶著蘇念往休息室走。


 


路過我身邊時,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口將香檳下肚。


 


8


 


聚會的喧囂還沒散幹淨,我站在樓下路燈旁等沈晏。


 


沈晏出來時,還在低頭給蘇念發消息,嘴角滿是笑意。


 


我走過去,聲音裡沒帶半分溫度:


 


「沈晏,我們談談。」


 


他抬眼看我,指尖猛地按滅屏幕,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裡沒有一絲耐煩:


 


「談什麼?這麼晚了,先回家。」


 


我沒有理他這句話,繼續一字一句發問:


 


「你是不是喜歡蘇念?」


 


這話像把刀,直接捅破了他維持三年的偽裝。


 


沈晏的瞳孔驟然收縮,

慌亂地避開我的目光。


 


隨即惱羞成怒地拔高聲音:


 


「葉知秋,你發什麼瘋?你胡說八道什麼!蘇念是你閨蜜,我照顧她隻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胡思亂想?」


 


「我的面子?我的面子會讓你把我想要了好久的項鏈送給她?」


 


我笑了笑,手指著他的胸口,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我的面子會讓你在酒吧裡跟她靠那麼近?」


 


「我的面子會讓你記得她愛喝的礦泉水品牌?」


 


沈晏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甚至試圖上前,想像以前一樣用擁抱蒙混過關:


 


「知秋,別鬧了,我心裡隻有誰你還不知道嗎?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你心裡有誰。」我重復著這幾個字,隻覺得無比可笑,


 


「沈晏,你把我當什麼了?你真以為我沒發現你喜歡蘇念嗎,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離蘇念更近?」


 


我從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我們離婚吧。」


 


9


 


沈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揮開協議書,紙張散落在地上,被風卷得翻了頁。


 


「葉知秋,你別太過分!我這算出軌嗎!」


 


他的聲音裡滿是怒火,甚至帶著點歇斯底裡。


 


「我不同意離婚!你以為離了我,你能過得好嗎?你的工作室,你的人脈,哪一樣不是靠我?」


 


「沈晏,精神出軌也是出軌,而且,你確定我是在靠你嗎?你要不好好想想呢?」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協議書,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的東西,

我會自己拿回來。離婚協議書我就放在這了,你什麼時候想籤,就聯系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汽車發動聲。


 


沈晏的車像逃兵一樣衝出去。


 


尾燈的紅光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我打車回到家。


 


我沒猶豫,從儲物間翻出幾個行李箱。


 


把我的衣服、設計稿、照片一件件裝進去。


 


看到床頭櫃上那張我們的結婚照。


 


我拿起相框,手指在玻璃面上劃了劃,然後猛地砸在垃圾桶裡。


 


垃圾就要在垃圾桶裡。


 


人也是一樣,不愛了,也要選擇放下。


 


我無法與沈晏和解。


 


因為我和他在一起不圖他以外的任何東西。


 


在這段感情裡,我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甚至還好幾次為他降低了自己的底線,隻是他卻讓我覺得


 


我自己是個無比廉價的倒貼貨。


 


凌晨三點,最後一個行李箱合上時。


 


我看著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心裡也無一絲留戀。


 


關上門,把所有屬於我的痕跡都帶走。


 


10


 


我搬到工作室附近的公寓。


 


白天改設計稿,晚上搜集靈感。


 


我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而放棄自己的事業。


 


還是如往常般生活。


 


晨光斜照裁衣臺,我手持剪刀在裁布料。


 


沈晏推門而入。


 


他西裝皺著,眼底紅血絲刺目。


 


我搬離的三天,他終於找來了。


 


我捏著軟尺繞過人臺,沒理會他。


 


「葉知秋,你非要鬧?我不就是對蘇念好了點,

你至於這樣嗎?人家蘇念都沒說什麼,就你在這鬧給誰看!」


 


沈晏先打破沉默,語氣裹著怒火。


 


「是我鬧?」


 


我撫過禮服領口,未給沈晏一絲眼神:


 


「人啊,就像這衣服,針腳歪了怎麼補都藏不住線頭。」


 


「和你在一起,我所求的隻不過是你清清楚楚的心,明明白白的愛。那天我去了那場宴會,我聽到你說心裡隻有蘇念,隻是我後來我選擇欺騙自己,覺得你隻是說著玩而已,直到看見你和蘇念相處,我才知道我才是笑話。」


 


沒人能接受自己深愛的人愛上別人。


 


我也是。


 


他目光掃過掛架,突然尖銳:


 


「你就這麼喜歡這些破布?葉知秋,我早就想告訴你其實你設計的東西,醜得惡心!領口歪得像被狗啃,配色俗得刺眼,是我沈晏耐著心包容你,

你的設計沒我出力能有今天?」


 


結婚前他從未跟我說過這樣狠心惡毒的話。


 


他明明知道設計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


 


「這些話你早想說了吧?」


 


我把軟尺放在一邊,眼神直愣愣盯著沈晏。


 


「沈晏,我嫌你惡心。」


 


我眼裡沒有半分退縮,隻有徹底的冰冷,


 


「既然你不愛我,何必拴著我不放?」


 


沈晏徹底被激怒,拿起我桌上的花瓶摔到地板上。


 


「砰」一聲,花瓶碎了一地。


 


「葉知秋,反正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就算是S,你都要跟我S在一起!你休想擺脫我!」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右手揚起來,清脆的巴掌聲在工作室裡炸開。


 


連窗外的蟬鳴都靜了一瞬。


 


沈晏懵了,捂著臉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抓著他的胳膊往門外推:


 


「沈晏,我從來沒想過你還會是這樣的人。」


 


11


 


時裝秀的籌備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


 


哦,差點忘了。


 


這是我和沈晏沒吵架之前工作室和沈氏集團的合作。


 


他也會出席這次的時裝秀。


 


我不關心他是否到場,我隻期待這次大秀順利進行。


 


聚光燈暗下來的瞬間,我攥著裙擺的手還在抖。


 


當一束追光打向 T 臺入口。


 


音樂響起,是我特意選的鋼琴曲。


 


第一個模特踩著節拍走出來,身上的銀杏葉禮服瞬間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手工繡的銀杏葉從腰側蔓延到裙擺,

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用金線勾勒。


 


走起來時,薄紗晃動,金線跟著閃。


 


像把一整個秋天的陽光都縫在了裙子上。


 


裙擺掃過 T 臺的聲音很輕,卻蓋不住臺下漸起的掌聲。


 


那掌聲從零星幾聲,慢慢連成一片。


 


我站在後臺側幕,看著模特轉身。


 


熬了無數個通宵改的版型、調整了十幾次的配色。


 


那些被沈晏的謾罵。


 


此刻在聚光燈下,成了全場最亮的焦點。


 


最後一套禮服走完,我按流程走上 T 臺鞠躬。


 


剛直起身,身後就衝過來一個身影


 


——是顧凜。


 


團隊裡最小的設計師,剛畢業沒多久,這次秀他也跟著我熬了不少夜。


 


他胳膊圈住我後背時帶著點莽撞的力氣,

但沒有半分逾矩。


 


顧凜下巴抵在我肩膀上,聲音還發著顫:


 


「知秋姐!我們成了!真的成了!」


 


他的擁抱很輕,帶著剛出校園的純粹熱情。


 


我笑著拍他後背想勸他不要那麼激動。


 


餘光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道冷得嚇人的視線裡。


 


沈晏還坐在第一排。


 


周圍的嘉賓都在鼓掌,唯有他像一尊冰雕。


 


指尖SS捏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他指節泛著青白,連手腕都繃出了清晰的筋絡。


 


他的眼神SS黏在顧凜搭在我後背的手上。


 


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此刻更沉得像要下雨。


 


顧凜意識到什麼,很快松開了手,紅著臉跟我道歉:


 


「知秋姐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我搖搖頭沒在意,

自始至終沒回頭看沈晏一眼


 


後臺的歡呼聲突然湧了過來,有人抱著花束,笑著喊:


 


「知秋姐太棒了!」


 


「我們火啦!!!」


 


喧鬧聲裡,我清晰地聽見前排傳來刺耳聲響。


 


等我下意識轉頭。


 


隻看見沈晏僵硬的背影,正快步走向出口。


 


12


 


時裝秀的歡呼聲還沒散。


 


我就被沈晏拽著胳膊拖進了走廊拐角。


 


我說怎麼提前離開了,原來在這等我呢。


 


他把我甩在牆上。


 


用力拽著我的左手,力氣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眼神裡滿是被冒犯的怒意:


 


「葉知秋,你是不是當我傻?那顧凜是不是你的小白臉!你是不是喜歡他?不然為什麼急著跟我離婚!」


 


我用力甩開他,

白襯衫的袖口被攥出大片褶皺。


 


他卻像沒看見我的抗拒,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我知道蘇念回來後,我陪你的時間有些少,但我把『沈太太』的名分和榮耀都給你了!我承認我對蘇念有感情,但是我最愛的還是你,蘇念反正都會再出國,等她走了,我發誓一定和你好好過日子,你乖乖留在我身邊,現在你別鬧了,咱們都在一起三年了,非得在意這麼多嗎?」


 


「沈太太的名分?」


 


我盯著他西裝上別著「沈氏集團」的胸針,突然笑出了眼淚。


 


對他僅剩的感情消失全無。


 


真讓人惡心。


 


我摸出手機,翻出三年前那張泛白的照片。


 


車庫裡,我裹著舊羽絨服。


 


手裡攥著皺巴巴的工作室執照,指尖凍得發紫。


 


我一字一頓,

無比清晰地提醒他:


 


「沈晏,你忘了?沈氏最早叫葉氏設計工作室,是我葉知秋,自己跑遍二十家面料廠磨破嘴皮,熬夜改方案到胃出血,才把它做起來的。」


 


「你當初說你幫我管好公司,讓我專心設計,我信了你的話,把 70% 股份都轉給你。


 


「沈晏,你才當了幾年總裁,就忘了這公司真正的創始人是誰了?」


 


「忘了它的根基是用誰的心血打下的了?」


 


沈晏喉結滾動,還想說什麼,卻一時語塞。


 


隻好過來再拉住我的手。


 


我用力甩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


 


「別碰我,沈晏。你真讓我覺得惡心,你為了蘇念靠近我,讓我慢慢愛上你,何嘗不是在欺騙我的感情?你明明知道設計是我的心血,

卻一次次詆毀我,你真的愛我嗎?」


 


沈晏的臉瞬間從紅轉白,喉結滾了滾,卻還梗著脖子嘴硬:


 


「葉知秋,我不就是犯了點男人都會犯的小錯誤嗎,咱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還是好好的行嗎…」


 


我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