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月第八次把合作對象送進監獄以後,


 


公司終於忍無可忍,把我打包送上稅法綜藝,


隻為給國民女神做對照組。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國家稅局安排在娛樂圈的臥底。


 


我是娛樂圈著名掃把星,隻因所有和我合作的演員全部被查出偷稅漏稅。


 


「第八個被送進監獄的頂流。」


 


「紀簡微,內娛真紀檢委。」


 


這幾個詞條後被標了一個大大的爆,我滿意地看著癱瘓的微博,把小本本上的名字一一劃掉,本月業績加八。


 


忽然,手機屏幕閃了一下,短信裡隻有一句話:


 


「影帝梁季澤,最後一單,做完回來。」


 


我挑眉,剛要回復,門忽然被推開,是經紀人紅姐。


 


她一進來,就直直地略過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嘲諷地看著我,


 


「趁你現在熱度還沒過,公司給你接了一檔稅法欄目,三天後開拍。」她頓了頓,繼續道:


 


「好好給沫沫當對照組,否則公司饒不了你。」


 


紅姐威脅地看了我一眼,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便轉身離開了。


 


我默默關掉手裡的錄音筆,連忙上網查了那檔稅法欄目。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評委全部是我在稅務局上班時的老熟人。


 


三年前,我本來隻是剛上岸稅務局的蛋蛋後,卻因為長相出眾臥底到了娛樂圈。


 


此後,領導鎖定我接近娛圈,三年之內,內娛絕大多頂流都被我送進了監獄。


 


最後兩個嫌疑對象就是國民女神蘇沫羽和影帝梁季澤。


 


我剛要去聯系領導,就發現營銷號開始瘋狂吹捧蘇沫羽,說她是稅務局在娛樂圈的臥底。


 


我迷茫了,

急忙去看微博,發現稅法節目官宣我和蘇沫羽參加後,她就轉發了這條官宣,還配文「終於要見到老同事了。」


 


蘇沫羽的評論區瞬間炸了。


 


「難道女神是稅務局的臥底?」


 


「樓上可能真相了,和女神合作過的演員全都清清白白,不像那個紀簡微。」


 


......


 


我飛速翻著評論區,大多都是對我和蘇沫羽踩一捧一,隻有少數人還提出質疑,但很快就被腦殘粉罵得不敢冒頭。


 


我反復向領導確認蘇沫羽的身份,得到的答案是根本沒有這個人。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冒充公職人員,看來蘇沫羽該去蹲大牢了。


 


轉眼到了開拍時間,一進到化妝間,蘇沫羽坐在沙發上,十幾個工作人員圍著她忙前忙後,和熒幕前善解人意的國民女神完全不同。


 


見我進門,

蘇沫羽不屑地開口道:


 


「你就是紅姐找來的對照組?」


 


我朝她討好地笑了笑,故作狗腿地走到蘇沫羽面前道:


 


「沒想到沫沫姐還是稅局的人,以後還要麻煩沫沫姐多照顧了。」


 


蘇沫羽高傲地揚了揚抬了抬下巴,


 


「我舅舅可是A市稅局主任,那些破查賬的見到我都得恭恭敬敬。」


 


「你好好襯託我,我舅舅保你以後不會被查。」


 


我朝蘇沫羽豎了個大拇指,「vocal,女王你好痞。」


 


試探完蘇沫羽,我默默走到了角落,把剛剛的錄音發給領導。很好,利用公職之便徇私舞弊,辱罵公職人員,我在心裡默默替蘇沫羽點了根蠟。


 


節目工作人員很快催我們上場。節目布置很簡單,臺下有五個稅局的公務人員負責查賬。


 


我的目光和他們對上,

發小兼同事孟遇朝我欠扁地笑了笑,我心裡暗道不好,他這是來報仇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回頭就發現身後的大屏幕一分為二。


 


一半是直播間的情況,一半是我們的資金流動明細。


 


此時直播間彈幕飛速地刷著:


 


「那個帥哥評委朝女神笑了,這下女神的身份被石錘了。」


 


「那個紀簡微一個月送進去八個哥哥,真把自己當成紀簡微了。」


 


「我是來替我前夫罵這個紀簡微的。」


 


......


 


彈幕裡絕大多數都是被我送進去頂流的粉絲,開播短短五分鍾就把我噴得體無完膚。


 


主持人終於開口宣布節目開始。


 


率先被查賬的是蘇沫羽,工作人員抱來厚厚的賬本,下面的同事開始飛速翻動賬本,大屏幕上也實時同步了進度。


 


大屏幕上,蘇沫羽給貧困地區捐款,給災區捐款的記錄全部被放了出來。我疑惑地看著她,蘇沫羽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一瞬間,彈幕裡全都在誇蘇沫羽人美心善。


 


兩個小時後,臺下的同事宣布了結果,蘇沫羽的賬沒有問題。


 


我擰起了眉,緩緩開口道:


 


「評委,我有質疑,蘇小姐的賬未免太完美了點,我申請復查。」


 


話落,我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朝孟遇使了個眼色,他立刻心領神會,嚴肅地開口道:


 


「查稅講究公平公正,既然紀小姐有疑問,我們將暫時扣押蘇沫羽女士的賬本,復查結果請大家關注稅局官網。」


 


蘇沫羽震驚地看著我,隨即投給我一個贊許的眼神。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願意接受任何調查。」蘇沫羽楚楚可憐的話把她襯託得像是一朵被我摧殘的小白花。


 


我回給她一個眼神,讓她放心。放心,姐一定把你送進去。


 


節目結束後,我果斷把微博的評論區和私信都關掉。不用想也知道粉絲們有多恨我。


 


見我出來,孟遇朝我揮了揮手,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狗仔才上了他們的車。


 


我一上車,就發現剛才幾個人都在,嘰嘰喳喳地開始說話。


 


「小紀,可真有你的,蘇沫羽的賬本肯定有問題,多虧你了。」


 


「是啊,我們還在發愁怎麼再查一遍,沒想到你直接讓我們扣下了。」


 


說罷,他們朝我比了個大拇指。我朝他們眨了眨眼,


 


「為人民服務,應該的,應該的。」


 


老友重逢,我們一直玩到了深夜才回酒店。第二天節目,我隻能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


 


我一出來,

直播間瞬間沸騰。


 


「呵呵,她怎麼還有臉上來。」


 


「這麼喜歡汙蔑別人,估計是想拖延時間,怕查到自己吧。」


 


「這種人的手腳能有多幹淨,坐等紀簡微被封S。」


 


......


 


直播間的罵聲鋪天蓋地,主持人也遲遲不開口,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臺下的孟遇終於忍不住了,冷聲道:


 


「還不開始嗎?」


 


主持人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宣布節目開始。


 


「看吧,評委都想要讓紀簡微快點進監獄了。」


 


「哇,這個帥哥是在替沫沫出氣嗎?我先磕為敬。」


 


我回頭看了一眼彈幕,果然都在嘲諷我。


 


查賬很快就開始,屏幕上,我幾乎沒有大花銷,連給貧困地區的捐款都沒有。


 


看著群情激奮的網友,

我有些欲哭無淚。捐款都是單位統一,我怎麼可能有單獨捐款。


 


我的流水基本沒問題,直到屏幕停留在三個月前的收匯款記錄。


 


幾十個520和1314在情人節轉入我的賬戶,而我又在幾天之後將這些錢轉入了一個不知名卡號。


 


再往前推,我每個月都會給這個賬號匯一筆數額巨大的款。


 


臺下的孟遇急忙叫停節目,那個賬號不是別的,正是稅局官方賬號,而我的片酬和代言費大部分都回到了局裡充公。


 


直播畫面瞬間被切斷,孟遇發話,節目也隻好暫停。


 


拿到手機後,我才發現微博已經徹底爆炸。


 


「梁季澤被戴綠帽子。」


 


「紀簡微腳踏兩條船。」


 


隻要和我有關的詞條後全都掛著一個大大的爆。


 


我急忙找到梁季澤的微博,

隻見他發了一張我們牽手的照片,還配文道:


 


「是的,我在追她。」


 


我兩眼一黑,咬牙切齒地打通了那串一直牢記於心號碼。


 


「梁季澤,你到底要幹什麼!」


 


電話那邊傳來幾聲低笑,下一刻,磁性的男聲響起:


 


「所以,願意和我復合嗎?親愛的前女友。」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我呆愣了片刻,隨機一把掛掉了電話,臉色紅得像要滴血。


 


我和梁季澤從大一開始戀愛,大四的時候,我決定考公,而他決定出道。可公務人員又怎麼會有一個明星男友呢?


 


為此我們大吵一架,最後不歡而散。


 


臥底在娛樂圈以後,我們就像心照不宣一樣刻意避開對方。直到昨天我被全網黑,梁季澤卻忽然站出來說話。


 


我甩了甩腦袋,當務之急是解釋那筆匯款問題。

剛這樣想,發現手機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正是梁季澤微博發的牽手照片,我猶豫半天,還是選擇了通過。可好半天,對方一直是正在輸入中。


 


我剛要打字,孟遇便打來了電話,他充滿愧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抱歉微微,組織隻能幫你澄清那筆巨額匯款是正當用途。」他頓了頓,繼續道:


 


「你可能還得受些委屈,繼續參加那個節目。」


 


話落,電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我整理好情緒,和孟遇表示沒問題後,掛斷了電話。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收到了節目繼續拍攝的消息。


 


第二天剛到拍攝地點,就有幾個粉絲發瘋似的朝我丟東西過來。眼看就要砸到我,人群中一道身影衝了過來,擋在我面前。


 


熟悉的味道將我包裹住,我瞬間意識到來人正是梁季澤。


 


梁季澤摘下墨鏡口罩,身上有些狼狽,卻氣勢逼人。他掃了一眼扔東西的人,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冷冷開口道:


 


「我會起訴你們。」


 


粉絲聽到瞬間慌了,開始大喊她們是梁季澤的真愛粉,他不能這樣對粉絲雲雲。


 


梁季澤頭都沒回,不管不顧地拉著我的手腕到了休息室。


 


一進休息室的門,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暴風雨般的吻中,讓人措手不及。


 


我腦中一片空白,隻是順從的閉上眼睛,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隻是本能地想抱住梁季澤,不願再放手。


 


良久,梁季澤才緩緩放開我。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我一把推開他,狠狠地剜了一眼梁季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