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顯得有些瘦,是因為德國的白人飯太難吃。


可我有一米八五的絕對身高優勢,老小子才一米七,表姐的高跟鞋但凡高出一釐米,都能跟他平視。


 


「你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質問,而是羞澀地掏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遞給表姐。


 


「小雨姐,你的戒指落在我的病床上了。」


 


周辰這時才注意到,表姐的無名指空空如也。


 


「為什麼你的結婚戒指會摘下來?那晚我去醫院之前,你們到底幹了什麼?」


 


他氣急敗壞地伸手就要拽表姐的胳膊,被我輕松擋了回去。


 


開玩笑,表姐和我在一起還被傷到的話,老媽非得揍我不可!


 


我看了眼白粟粟,撓了撓頭,笑得腼腆。


 


「周總你別誤會,我和小雨姐能做什麼啊?那可是醫院。」


 


「倒是白秘書手上的戒指,

她說是你送的。」


 


白粟粟慌忙把左手藏到身後,委屈地向周辰搖頭。


 


「我沒說!我真的誰也沒說!」


 


這反應任誰看了都有問題。


 


戒指啊,那是能隨便送人的嗎?


 


「秦雨……不是你想的那樣……」周辰有些語無倫次。


 


「粟粟就是試戴了下,結果摘不下來,我看她手都勒紅了……就買下讓她別摘了……」


 


這解釋挺蒼白的,反正我是不信。


 


7.


 


周辰也顧不得白粟粟淚眼婆娑,把她手上的戒指拔了出來,捏變形後,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拉著表姐就要上車。


 


我有些擔心,走過去要攔。


 


表姐衝我搖了搖頭。


 


半小時後,表姐給我發了微信。


 


她說,周辰回家後跪著向她檢討。


 


承認了自己沒有邊界感,沒有和異性保持距離,讓人產生了誤會。


 


他保證,下次一定不會了!


 


最後他給表姐轉了五百萬,同時也要求表姐必須和我保持距離。


 


表姐笑眯眯地收下錢,轉頭就全投進了朋友的公司。


 


我隱隱覺得,她可能真動了離婚的念頭。


 


「他一道歉,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這次換我有點不甘心了。


 


倒不是因為演小三沒過癮,而是一旦遊戲結束,表姐的轉賬可能也就跟著劇終了。


 


我出手闊綽的表姐啊,這些日子陸陸續續給我轉了快二十萬了。


 


表姐會心一笑。


 


「就算周辰想要算了,可有的人……會那麼容易算了嗎?」


 


果然,午休時,白粟粟就踩著高跟鞋來找我麻煩了。


 


她斜著眼看我,把一沓文件丟在我工位上。


 


「這是周總下午要用的文件,你立刻整理出來。」


 


喲,這不是會正常說話嗎?我還以為她跟誰說話都自帶哭腔呢。


 


我把文件拿起來,直接塞回她懷裡。


 


大概是我力氣沒收住,白粟粟踉跄著撞上後面的桌子,疼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就那麼巧,周辰帶著表姐回公司了。


 


一見這場面,他瞬間暴怒,向我衝了過來。


 


我餘光瞥了眼後面的表姐,在周辰揮起拳頭的瞬間,立刻向後倒去。


 


「哗啦——哐當!


 


電腦、茶杯、置物架……全被我帶到了地上。


 


我捂著心口,嘴角又開始滲血。


 


周辰的手僵在了半空,可還沒等他收回去,表姐的巴掌就落在了他臉上。


 


8.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圍觀的同事不約而同縮了縮脖子。


 


周辰捂著臉,目眦欲裂。


 


「我沒有碰到他!」


 


「你……你居然為了他打我!你為了他,打我!」


 


呦吼,聲音好委屈哦!


 


我趕緊低頭,SS咬住嘴唇才沒笑出聲來。


 


表姐甩了甩手腕,指著周辰的鼻子一字一句道:


 


「沒碰到?你沒碰到他,難道是他自己倒下的?周辰,敢作敢當,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我瞅了眼躲在後面的白粟粟。


 


聽表姐說,上次這位在表姐面前表演平地摔,周辰咬定是表姐推的,逼著表姐道歉認錯。


 


無論表姐怎麼辯解,都無濟於事。


 


現在,該換他嘗嘗這被冤枉的滋味。


 


「這是你第二次讓我給他道歉!」


 


周辰的臉因為憤怒,都有些扭曲了,他指著我的手都在顫抖。


 


「他就是裝的,是在陷害我!」


 


「周辰,你跟我說要和異性保持距離,我都答應了。可你轉眼就動手傷人,你讓我還怎麼信任你?」


 


表姐的腳尖輕輕點地,我立刻會意,拉住表姐的西裝褲腿。


 


「咳咳——小雨姐,你不要為了我和周總吵架。不是周總的錯,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沒站穩……」


 


我可憐巴巴地蹭了蹭表姐的腿,

在她強忍著把我踹開前,繼續茶言茶語:


 


「要是能讓周總消氣,我受點委屈也沒關系的……」


 


表姐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我虛弱地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前倒。


 


她連忙伸手攬住我的腰,我才勉強站穩。


 


周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一副要生吞我的模樣。


 


我害怕極了,縮到表姐身後,才回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微笑。


 


看著我的挑釁和表姐的維護,周辰像被戳破的氣球。


 


他頹然地閉了閉眼,用沙啞的聲音跟表姐說:


 


「秦雨,你變了……你以前,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表姐失望地搖了搖頭。


 


「你要是受不了,咱們就離婚。」


 


他們創業最苦、最難的時候,

表姐都沒提過離婚,而是四處借錢,陪著他一步步將公司做大……


 


周辰一把握住表姐的手,眼裡滿是惶恐。


 


「秦雨,我們……再好好談談吧!」


 


9.


 


鑑於四人在公司上演的這出大戲,還讓老板娘開口提出離婚,影響實在過於炸裂。


 


談的結果,是他們各退一步。


 


把我和白粟粟雙雙開除,徹底斷了聯系。


 


離職那天,我挨個工位派發小零食,笑容燦爛得像中了。


 


「各位保重哈,下次見面,可能就是在我的創業發布會!」


 


一旁的白粟粟抱著紙箱,眼圈通紅,黯然神傷。


 


我倆這狀態,活脫脫像是她被公司「優化」了,而我則是要趕著去度假。


 


表姐倒是嚴格遵守約定,

真不聯系我了。


 


有事都直接打我老媽的電話了……


 


周辰看起來似乎也變好了。


 


表姐說他每天準時下班,推掉所有應酬,甚至系上圍裙親自下廚。


 


手機密碼也取消了,表姐隨時可以查崗。


 


我們都以為這浪子真要回頭了。


 


直到兩個月後的某個晚上,表姐帶著怒意給我打來電話,讓我現在、立刻、馬上到她家去!


 


「好個不要臉的東西,非說晚上打雷停電,她心悸害怕,哭著求周辰去救救她!」


 


「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沒斷過聯系!」


 


「周辰也是個賤貨,披上衣服就衝出門。我攔著,他還叫我不要斤斤計較,說白粟粟隻是個小姑娘,是真的害怕才來求助。」


 


「我當年應酬喝得胃出血住院,

也不見他這麼著急!」


 


「我就不該相信他,狗怎麼能改得了吃屎?」


 


我趕到表姐家才知道,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滿桌菜餚一口沒動,燭光還在搖曳。


 


「餓不餓?你都吃了吧。」


 


表姐指了指桌子,氣呼呼地坐在一邊。


 


我也不客氣,坐了下來先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開始大快朵頤。


 


「姐,就你這手藝,完全可以自己開家餐館!那賈老板的預制菜都能賣天價,咱們主打現做現吃,不得賺翻啊?」


 


原本還生氣的表姐,噗嗤笑出了聲。


 


我又講了許多笑話,逗表姐開心,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剛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就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周辰居然這麼快回來了。


 


見到我時,他整個人僵住,

手裡的蛋糕摔在地上。


 


10.


 


「你怎麼會在我家!」


 


周辰頭發微湿,有些狼狽,額角的青筋暴了起來。


 


我怯生生瞄了眼表姐,低頭搓著衣角,把「害怕但不敢說」演得淋漓盡致。


 


表姐晃著紅酒杯,微笑道:


 


「剛發朋友圈說一個人過紀念日,天又打雷又下雨的,阿昭怕我難過,特地趕來陪我。」


 


周辰攥了攥拳頭。


 


「不是都說好了……斷了嗎?」


 


他知道自己跑去找白粟粟,有錯在先,可看到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表姐拿著手機,指著三個月前的聊天記錄,一臉坦然:


 


「從那天起就沒聯系了。是你說心裡沒鬼,不必刪除的。」


 


周辰深深吸了口氣,

目光掃過一桌子狼藉,臉色沉得嚇人。


 


「他吃的?這不是你為了結婚紀念日,特意忙了一下午……」


 


表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一頓飯而已,你怎麼這麼小氣?還是說,白粟粟沒有留你吃飯嗎?」


 


我走過去,踢了踢地上變了形的蛋糕。


 


「真對不起啊,周總。姐姐說你可能不回來了,飯菜會浪費……你這不是帶了蛋糕嘛,要是餓了,先墊墊肚子吧……」


 


「夠了!讓他滾!」我的話還沒說完,周辰就將大衣摔在了沙發上。


 


我立刻戲精附體,抓住表姐衣袖聲音發顫:


 


「姐姐,周總果然討厭我。對不起,我隻是擔心你而已……沒想到……我這就走,

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


 


說完,我就作勢往外衝,卻被表姐一把拉住。


 


她柔聲安慰我:


 


「又不是你的錯,道什麼歉。」


 


轉頭,她滿臉不贊同地看著周辰。


 


「白粟粟害怕打雷,我就不配怕黑?」


 


「你讓我別斤斤計較,我做到了,現在麻煩你也大度些!」


 


11.


 


周辰爆發了,當著我的面,把家裡砸得一片狼藉。


 


我把表姐護在身後,抱著胳膊看他歇斯底裡。


 


等到周辰砸累,氣喘籲籲癱坐在唯一「幸免」的沙發上時,表姐淡定地抽出一份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周辰抖著嘴唇不敢置信。


 


「你上次不是說說而已,你是真的想跟我離婚?」


 


「你怎麼會有跟我離婚的念頭?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我。


 


「是不是因為他!你們是不是早就睡過了?」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指。


 


「周總,汙蔑是犯法的。我敢對天發誓,要是像你所說的那樣碰過小雨姐,我出門就被車撞S,天打雷劈,全家無一幸免。」


 


「現在,輪到你了。你敢發誓,自己從沒有碰過白粟粟嗎?」


 


周辰僵在了原地,眼神飄忽地別開臉,還試圖轉移話題。


 


「我不同意離婚!」


 


「小雨,我們在一起十年,結婚五年,你舍得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嗎?」


 


「你還記得,當初你為了能讓我吃口熱飯,乘坐地鐵往返三個小時……」


 


表姐推開我,揪著周辰衣領「啪啪」就是兩耳光。


 


直接把周辰打懵了。


 


「我以為你隻是精神出軌,沒想到你和她上床了!」


 


「別給我解釋,要是沒睡,你為什麼不敢發誓?」


 


「今天,這婚我離定了。你不同意沒關系,咱們法庭上見!」


 


周辰慌忙拉住表姐的胳膊,放低姿態辯解道:


 


「那天陪客戶,多喝了點酒,醒來就在酒店大床上,白粟粟躺旁邊。」


 


「我真的喝多了,根本沒有意識……我,我肯定是被人設計了!」


 


我翻了個白眼,真為表姐這些年的付出感到不值。


 


「小雨姐姐,也許周總說的是事實呢?他說不定真是受害者。」


 


周辰沒想到我會幫著他說話,眼裡閃過一絲感激。


 


可我下一句話,卻讓他的臉色驟變。


 


「那就報警吧。男性被性侵也能立案,

絕不能讓罪犯逍遙法外!」


 


12.


 


表姐搬出去後,沒過兩天,周辰就把白粟粟帶回了家。


 


我打開了兩袋爆米花,和表姐一起欣賞了這出動作大片。


 


「嘖嘖,這才幾分鍾啊,真辣眼睛……姐,我有幾個好哥們,天天健身,八塊腹肌,純牛馬體力好,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


 


我怕表姐難過,趕緊翻出兄弟們的照片給她看。


 


表姐敲了下我的腦袋。


 


「等離婚了,姐我有的是錢,想找什麼樣的小奶狗沒有?」


 


「你這些兄弟都超過二十五了,算是大齡老狗了,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