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到了酒店。


剛進門就被秦鶴骞抱了個滿懷。


 


然後以吻封緘。


 


我之前就說了,秦鶴骞這種高冷小狗。


 


其實最為粘人傲嬌。


 


不過三兩下我就繳械投降。


 


我本來是有話想對他說的。


 


現在這樣一弄……


 


算了。


 


先做再說。


 


沉沉浮浮間。


 


秦鶴骞往我手指套了個東西。


 


是個戒指。


 


「送你的生日禮物,晚了點,抱歉。」


 


我生日的時候,秦鶴骞出差去了。


 


沒趕上。


 


現在我看著無名指上泛著火彩光澤的戒指。


 


莫名有點愧疚。


 


「秦鶴骞,要不我們還是斷了吧。」


 


原本還期待著我反應的秦鶴骞頓時冷了臉。


 


「你說什麼?」


 


我有點心虛。


 


說實話,我其實覺得挺對不起秦鶴骞的。


 


我以為我姐姐留下的《訓狗手冊》是讓我把男人當狗訓。


 


當然,我也不是故意要把秦鶴骞當狗的。


 


我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解釋。


 


沒想到秦鶴骞眼睛一眯,沉聲道:


 


「你有別的狗了?!」


 


這都被他看出來了?!


 


我一驚,正對上秦鶴骞漆黑深沉的一雙眼。


 


「……嗯……我……我姐姐送的……」


 


我磕磕巴巴道。


 


秦鶴骞的氣息更陰沉了幾分。


 


我連忙解釋:


 


「它們年紀小,

比較粘人耗精力……」


 


我得照顧它們。


 


所以肯定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秦鶴骞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嫌我老了?」


 


但我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秦鶴骞打斷。


 


我覺得他這話說得怪怪的。


 


狗年紀小關他什麼事?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秦鶴骞一隻手就捏住我兩隻手腕。


 


迫人的氣息頓時朝我席卷而來。


 


又來?


 


「啊!你屬狗的嗎?咬我幹嘛?」


 


我又踢又鬧。


 


平日裡知道停下哄我的人這次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狠得出奇。


 


8


 


我生氣了。


 


接下來幾天,我都沒有理秦鶴骞。


 


秦鶴骞也生氣了。


 


他給我發來消息。


 


「辛願,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你看,他還對號入座上了!


 


我不想理他。


 


現在滿腦子都是訓狗的事。


 


一隻小狗好訓。


 


但三隻小狗真的很磨人。


 


在我又一次出門遛狗的時候。


 


家門口多了一個人。


 


「辛願同學。」


 


我轉頭。


 


看見個清朗溫潤的少年。


 


紀書辭?


 


我不由一愣。


 


要說當初拿到那本《訓狗手冊》。


 


我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目標。


 


不是程綏,也不是秦鶴骞。


 


而是他——紀書辭。


 


和京圈一眾酷愛玩鬧的少爺們不同。


 


紀書辭是出了名的「五好」型人格:


 


學習好、家世好、長相好、性格好、心地好。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曾經幫助過我。


 


那時候姐姐剛回來。


 


家裡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我又被人欺負,怕給家裡添麻煩,所以一直忍耐著。


 


但紀書辭發現了。


 


不同於程綏的刀子嘴。


 


紀書辭溫柔如春風,總是小心翼翼地守護我那些窘迫。


 


我在京圈的朋友不多。


 


紀書辭是唯一一個主動過來和我交朋友的人。


 


隻不過我們沒一起玩多久就是了。


 


因為有小姑娘嫉妒。


 


那段時間我參加宴會。


 


偷偷摸摸往我衣服上潑果汁的人都多了不少。


 


沒辦法,

我隻能疏遠他。


 


但紀書辭還跟我道歉來著。


 


「對不起,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沒想到給你添了更多的麻煩。」


 


說什麼對不起。


 


其實我應該感激他才是。


 


後來我們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學,又進了同一個學院。


 


本來紀書辭是最好下手的目標。


 


但他實在太好了。


 


我有點不忍心欺騙他。


 


如今看見他,我有些驚訝。


 


「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你還好嗎?」


 


我笑了笑,搖搖頭。


 


「不是我,是我的小狗生病了,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紀書辭視線落在我的牽引繩上。


 


「你要去遛狗嗎?」


 


「嗯。


 


「我可以一起嗎?」


 


???


 


當然!


 


有人幫忙遛狗還不好?


 


我連忙點頭。


 


紀書辭聽說我還要訓狗。


 


專門找了片沒人的草地。


 


他磁場幹淨,性格又好,和三隻狗崽相處得十分和諧。


 


有他的幫助,我訓狗進程事半功倍。


 


「紀書辭,你可真厲害,今天它們都學會坐下和握手了。」


 


對於誇誇。


 


我一向是不吝嗇的。


 


紀書辭眼睛亮亮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次你要是還去遛狗,可以叫我。」


 


「好啊。」


 


我沒拒絕。


 


紀書辭似乎也比剛才更高興了點。


 


9


 


但等到下一次。


 


我就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程綏。


 


自從上次分開。


 


我們已經有段時間沒見了。


 


說實話,看見他我其實也有點心虛。


 


尤其是我還牽著三條狗。


 


紀書辭站在門口等我,見我又露出了柔和的笑。


 


「辛願。」


 


「呵呵,你們倆怎麼在一塊?」


 


「哦,剛遇到,不是一起的。」


 


紀書辭解釋,拉開了和程綏的距離。


 


我看了一眼程綏。


 


他目光幽幽,盯著我一動不動。


 


我咳嗽了一聲,不敢直視。


 


程綏顯然在等著我開口說話。


 


但紀書辭擋在了他面前,隔絕了他看向我的視線。


 


「辛願,我們去遛狗吧,

我來牽。」


 


「哦,好。」


 


紀書辭剛接過我手中的牽引繩。


 


一聲冷笑就從旁邊傳來。


 


「你們兩個人三條狗,遛得過來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對吧,辛願?」


 


我還沒說話。


 


紀書辭就溫吞吞地開口。


 


「……」


 


氣氛怪怪的。


 


程綏氣笑了,他來要紀書辭手裡的牽引繩。


 


「那我也一起。」


 


紀書辭:「不用,我們遛得過來。」


 


「就要!」


 


「……」


 


眼看著三隻狗崽站在中間,小腦袋跟著繩子一左一右地轉。


 


我連忙打斷:「要不,一人牽一條吧!」


 


程綏:「……同意。


 


紀書辭:「……好。」


 


「……」


 


10


 


也不知道程綏怎麼回事。


 


狗搶著遛也就算了。


 


訓也搶著訓。


 


我原本以為三小隻一開始和紀書辭混習慣了。


 


會對程綏愛搭不理。


 


沒想到居然也有一隻小狗和他玩得親近。


 


程綏高興了。


 


回去之後,程綏故意牽著親近自己的那隻小狗走在中間。


 


紀書辭被擠到旁邊。


 


靜靜地抬眸看了我一眼。


 


到家之後。


 


程綏又從紀書辭的手裡拿過所有狗繩。


 


「你可以回去了。」


 


紀書辭:「……」


 


「那辛願,

我走了。」


 


「好,今天謝謝你。」


 


他點頭離開,背影似乎有些失落。


 


程綏冷哼一聲。


 


像是佔據了領地的勝利小狗。


 


直到對上我冷靜看穿一切的眼神。


 


「那什麼……狗舍在哪?」


 


程綏摸摸鼻子。


 


「你今天來幹什麼?」


 


我沒上他轉移話題的當,直白問道。


 


程綏抿唇:「我想你了。」


 


程綏說:「願願,你幾天沒有理我,我有些心慌。」


 


我要是做錯了什麼,可以改。


 


「你不要一聲不吭就離開消失。」


 


我以前一直覺得程綏兇巴巴難以接近。


 


可如今。


 


他聲音很輕。


 


帶著點乞求試探。


 


抬眸時眼底情緒顫動閃爍,像隻沒安全感的小狗。


 


11


 


我心口驟然一軟。


 


生出了幾分愧疚不忍。


 


但我還是咬咬牙。


 


「程綏,我們分手吧。」


 


「……」


 


程綏懵了。


 


他茫然地看著我。


 


我開口道:


 


「其實我騙了你。我接近你,不過是為了利用你而已。」


 


……


 


我從小生活在福利院。


 


膽怯卑微,就是我的底色。


 


為了不被欺負,我會嘴甜去討好院長。


 


會去接近福利院最大最厲害的孩子。


 


被爸爸媽媽收養,我一直心存感激。


 


姐姐找回來後,

我更是害怕自己再被送回去。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很小心翼翼。


 


但姐姐對我很好。


 


她總是維護我。


 


我的安全感,來源於她。


 


我一直努力向她靠近。


 


可姐姐一出國。


 


我就像是失去母狼庇護的小狼。


 


我不想再被欺負了。


 


我告訴了他那本《訓狗手冊》的事情。


 


雖然那本手冊是個烏龍。


 


可其實當時的我想的卻是:


 


不管有沒有那本手冊。


 


我都會像以往無數次一樣故技重施。


 


尋找另外一個新的可以依靠的目標。


 


不管是程綏,還是秦鶴骞。


 


接近他們,我的確一開始就是目的不純的。


 


……


 


「所以,

你真的把我當成了你的狗?」


 


程綏問道。


 


我點點頭。


 


「那你現在為什麼不要我了?」


 


「我姐姐要回來了,她會保護我的。」


 


「那你姐姐也不可能一直保護你啊?!」


 


程綏急了。


 


我淡定點頭:


 


「我知道啊,所以這兩年我有偷偷去練泰拳。」


 


我當然不可能一直站在姐姐的羽翼之下。


 


她清楚我的個性。


 


所以離開前告訴我的最後一句話是:


 


「願願,你可以假裝柔弱可欺,但不能真的弱。」


 


「真正能保護你的,隻有你自己。」


 


弱肉強食的道理。


 


我在福利院的時候就明白了。


 


可我那時候沒有辦法變強大。


 


是爸爸媽媽,

還有姐姐改變了我。


 


「……」


 


程綏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垂著眸,疏朗幹淨的眉眼呈現一片迷茫和空白。


 


我:「對不起。」


 


12


 


那天之後。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程綏。


 


時間一天天過去。


 


終於來到了姐姐回來的那一天。


 


「姐姐!」


 


「願願!」


 


看見姐姐的那一刻。


 


我也像一隻一直等待主人、終於等到的快樂小狗。


 


姐姐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


 


「你開朗了不少,愛說話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時姐姐注意到了我身邊牽著狗的紀書辭。


 


「這位是……」


 


「姐姐,

他是我朋友,這段時間我遛狗訓狗,他幫了我不少忙。」


 


「哦。」


 


姐姐看了一眼他腳邊溫順趴著的三隻小狗。


 


忽然湊近我,放低聲音悄悄問:


 


「他真是你朋友?」


 


「是啊。」


 


我點頭。


 


姐姐卻笑而不語。


 


後來紀書辭提前離開。


 


我立馬和姐姐黏糊在了一起。


 


我們兩年沒見,彼此有太多的話要說了。


 


姐姐也問了我很多問題。


 


順便看了看我養的小狗。


 


見我訓練的小狗聽話又乖巧。


 


她也沒懷疑什麼。


 


「看來真有好好學訓狗呀。」


 


「那是當然。」


 


13


 


很快,姐姐的回歸在圈子裡引起了轟動。


 


有人組織了接風宴。


 


姐姐也帶我一塊去參加。


 


她說自己出國前拜託了朋友照顧我。


 


這次帶我去,正好認個臉,到時候好請客吃飯感謝。


 


但我沒想到的是。


 


在接風宴上。


 


我不僅遇見了秦鶴骞,還遇見了程綏。


 


秦鶴骞我能理解。


 


畢竟他是姐姐朋友那一圈的人。


 


程綏……


 


他怎麼在這?


 


這時,姐姐替我解了疑。


 


程綏的哥哥曾是姐姐的追求者。


 


姐姐也曾拜託過他。


 


隻不過程綏的哥哥不方便,所以安排了他弟弟程綏。


 


「我聽說,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和程綏走得挺近的。」


 


姐姐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這種玩味的神情很熟悉。


 


前幾天她問紀書辭和我關系的時候也是這種神情。


 


對紀書辭。


 


我當然坦然得不能再坦然了。


 


但程綏……


 


呵呵……


 


我笑笑,沒敢說話。


 


隻顧低頭吃東西。


 


結果,我就察覺到身上落了一道目光。


 


銳利如鷹,不可忽視。


 


我:抬頭。


 


秦鶴骞?


 


「……」


 


他盯著我看幹什麼?


 


這麼多人,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我不敢直視秦鶴骞。


 


悄悄把目光轉向別處。


 


結果一轉頭,

又對上程綏那雙漆黑幽怨的眼。


 


我:「……」


 


14


 


此時姐姐已經舉杯感謝在座的各位了。


 


她和程綏不熟,所以話都是對他哥哥說的。


 


沒想到程綏的哥哥忽然開口。


 


「我是沒幫上什麼忙,倒是鶴骞親力親為。」


 


姐姐的目光略帶詫異地轉向秦鶴骞。


 


這才從程綏哥哥的口中了解到當初我被欺負時,秦鶴骞曾出手相助的事情。


 


「這件事情,願願竟然沒和我說。」


 


姐姐笑道:「多謝了,秦總。」


 


「一點小事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秦鶴骞語氣淡淡的。


 


他嘴上說著不在意。


 


但按我對他的了解。


 


他超在意的好嗎?


 


但我實在不敢讓姐姐知道我把他當狗訓的事情。


 


隻能裝S當沒聽見。


 


偏偏秦鶴骞不知怎麼回事。


 


居然還問起了我姐姐送的小狗的事情。


 


「聽說你送了辛願幾隻小狗?」


 


「是啊,送給她護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