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都感覺有一沓人民幣從我眼前飛走。
心痛得無法呼吸。
而顧司衍呢。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看我「痛並快樂著」的過程。
每次看到我在群裡裝逼。
他都會在辦公室裡發出那種……很欠揍的笑聲。
不僅如此。
他還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季然，幫我倒杯咖啡。」
「季然，這份文件復印十份。」
「季然，晚上陪我去應酬。」
我就像個陀螺一樣，被他抽得團團轉。
但我不敢反抗。
因為……獎金真的很香。
而且。
我發現。
顧司衍雖然嘴毒，
雖然愛使喚人。
但他其實……挺好的。
那次應酬，有個合作商想灌我酒。
顧司衍直接擋了回去：
「她酒精過敏。」
「想喝？我陪你喝。」
然後他就真的把那一桌子人都喝趴下了。
最後也是他扶著我走出的酒店。
雖然他醉得路都走不直了。
但他還是緊緊抓著我的手，不肯松開。
「季然……」
他在我耳邊喃喃自語：
「別怕……」
「有我在……」
那一刻。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看著他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
突然覺得……
這個資本家。
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8
我的「雙面人生」還在繼續。
白天，我是顧司衍的小跟班，在公司被他呼來喝去，為了五鬥米折腰。
晚上，我是神秘的「隻想躺平」大佬，在群裡指點江山，揮金如土。
雖然都是嘴炮。
這種精神分裂的生活，讓我練就了一身隨時切換人設的本領。
比如現在。
我正蹲在茶水間，一邊啃著打折買來的面包，一邊在群裡回復【L】：
【L】：@隻想躺平，嫂子，最近有個私人島嶼在拍賣，起拍價才兩個億，你要不要看看？
我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回復：
【隻想躺平】：兩億？太便宜了，沒意思。買回來還得僱人打理，麻煩。
【L】：也是，嫂子境界果然不一樣。
剛發完，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兩億太便宜？」
顧司衍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咖啡，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季然，你這口氣，比我都大。」
我嚇得差點噎住。
趕緊把手機藏到身後：
「顧總……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我的員工是怎麼在上班時間摸魚的。」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手裡的面包包裝袋：
「這就是你看不起兩億島嶼的底氣？」
「臨期面包，買一送一？
」
我臉一紅：
「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而且……」
我小聲嘀咕：
「還不是因為你扣了我上個月的全勤獎。」
顧司衍挑眉：
「那是誰讓你遲到的？」
「還不是因為前晚陪你去應酬，喝多了！」
我理直氣壯。
顧司衍愣了一下。
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軟了下來。
「行了。」
他把自己手裡的那杯咖啡遞給我：
「這杯給你。」
「這是……？」
「我不愛喝甜的，秘書放多了糖。」
他傲嬌地轉過身：
「別浪費了。
」
我接過咖啡，嘗了一口。
這就是傳說中的貓屎咖啡嗎？
怎麼一股……金錢的味道？
而且，明明一點都不甜啊。
甚至還有點苦。
我看著顧司衍的背影，心裡嘀咕：
這男人的味覺是不是有問題？
但我沒敢說。
畢竟，這杯咖啡夠我買十個面包了。
不。
二十個。
9
日子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過著。
直到公司年會的到來。
作為總裁辦的「紅人」，我被強制要求參加年會，還要負責統籌工作。
忙得腳不沾地就算了。
更要命的是……
那個一直沒露面的【J】，
居然也是我們公司的股東之一！
而且他也要來參加年會！
當我在名單上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江城時，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江城，人稱江少。
出了名的玩咖，眼睛毒得很。
萬一被他認出來我是那個群裡的「隻想躺平」，那我豈不是當場社S？
我趕緊去找顧司衍求救。
「顧總！救命啊！」
「江城要來年會！」
「他要是看到我這副窮酸樣，肯定會穿幫的！」
顧司衍正在試穿年會要穿的西裝。
聽到我的話，他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穿幫就穿幫唄。」
「正好把你開了。」
「你！」
我氣結：
「顧司衍！
你過河拆橋！」
「我要是穿幫了，你也別想好過！」
「我就說……我就說是你指使我的！」
「說你暗戀我，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故意設這個局！」
顧司衍動作一頓。
轉過身，一步步逼近我。
直到把我逼到牆角。
「暗戀你？」
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
「季然，你想得挺美啊。」
「不過……」
他伸手，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為了不讓你這個蠢貨壞了我的名聲。」
「今晚，你就跟在我身邊。」
「寸步不離。」
「可是……」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作服：
「我就穿這個？
」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跟你並肩站立的人啊！」
顧司衍打了個響指。
秘書推著一排禮服走了進來。
「挑一件。」
顧司衍說：
「這是員工福利。」
我看著那一排閃瞎人眼的高定禮服。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顧總……」
「這些……都是給我的？」
「不是給你的。」
他淡淡地說：
「是借給你的。」
「弄壞了要賠。」
我：「……」
萬惡的資本家！
10
年會當晚。
我穿了件銀色的魚尾長裙，
挽著顧司衍的手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那一瞬間。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天哪！那是誰？」
「好漂亮啊！是哪個明星嗎？」
「那是顧總的女伴？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隻能SS抓著顧司衍的胳膊。
「放松點。」
顧司衍低聲說：
「你現在是身價百億的大佬。」
「拿出你在群裡吹牛逼的氣勢來。」
我深吸一口氣。
挺直了腰杆。
露出一個高貴冷豔的微笑。
我是大佬。
我是富婆。
這群凡人在我眼裡都是大白菜。
就這樣。
我成功地騙過了所有人。
直到江城出現。
他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手裡端著香檳，笑眯眯地朝我們走來。
「S 哥！」
「這就是嫂子吧？」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嫂子這氣質，絕了。」
我心裡慌得一批。
但表面上還要裝作淡定：
「你好，江少。」
「叫我小江就行。」
江城笑嘻嘻地說：
「嫂子，聽說你前兩天剛去迪拜買了座樓？」
我：「……」
這是我在群裡隨口胡說的。
沒想到他居然當真了。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
「也就隨便買買。
」
「當個儲物間。」
江城豎起大拇指：
「牛逼！」
「我就服嫂子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境界！」
就在我以為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的時候。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喲，這不是季然嗎？」
「怎麼穿成這樣？」
「偷穿公司的樣衣啊？」
說話的是公司的一個女同事，叫陳露。
平時就看我不順眼，總覺得我搶了她的風頭。
其實就是嫉妒我能進總裁辦。
她這一嗓子。
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江城愣了一下：
「季然？」
「嫂子不是叫……叫那個什麼……英文名嗎？
」
陳露嗤笑一聲：
「什麼嫂子啊！」
「江少，你被騙了！」
「她就是我們公司的一個小職員！」
「窮得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這衣服肯定是她偷偷從倉庫拿出來的！」
全場哗然。
大家的目光瞬間變了。
從羨慕、驚豔，變成了鄙夷、嘲諷。
「天哪！居然是個冒牌貨？」
「膽子也太大了吧！」
「連顧總都敢騙？」
我站在原地。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次是真的社S了。
我不敢看顧司衍。
也不敢看江城。
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
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顧司衍上前一步。
擋在了我面前。
「誰說她是冒牌貨？」
他冷冷地看著陳露。
眼神鋒利如刀：
「我的女伴，」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評頭論足了？」
陳露被嚇到了。
結結巴巴地說：
「顧……顧總……」
「我……我是在幫您啊！」
「她就是個騙子！她根本不是什麼富家千金！」
「她……」
「我知道。」
顧司衍打斷她：
「她是誰。
」
「我比你清楚。」
他轉過身。
看著我。
眼神裡沒有責備，沒有嫌棄。
隻有滿滿的維護和……溫柔。
「她確實不是什麼富家千金。」
「她隻是季然。」
「但我顧司衍的女朋友。」
「還需要什麼別的身份嗎？」
全場S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我。
女朋友？
他在說什麼？
我們不是契約關系嗎？
不是演戲嗎？
「S 哥……」
江城也懵了：
「這……這是真的？
」
顧司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
「你有意見？」
「沒沒沒！」
江城趕緊擺手：
「我哪敢啊！」
「我就說嘛！」
「嫂子雖然出身一般，但這氣質，這談吐，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還是 S 哥眼光好！」
這變臉速度。
簡直比翻書還快。
陳露徹底傻眼了。
她本來想看我出醜。
沒想到卻成了我和顧司衍公開關系的墊腳石。
顧司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明天去財務部結工資。」
「顧氏不需要這種搬弄是非的員工。」
陳露臉色慘白。
癱坐在地上。
而我。
還處於懵逼狀態。
就被顧司衍拉著走出了宴會廳。
11
到了外面。
冷風一吹。
我才清醒過來。
「顧……顧總。」
我結結巴巴地問：
「剛才……你是為了幫我解圍才那麼說的吧？」
「謝謝啊。」
「我會報答你的。」
顧司衍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我。
路燈下。
他的眼神深邃而認真。
「解圍？」
他輕笑一聲：
「季然。」
「你是不是真的傻？」
「如果隻是為了解圍，
」
「我有必要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承認你是我的女朋友嗎？」
我愣住了。
心跳開始加速。
「那……那你是……」
「我是認真的。」
顧司衍逼近我。
把我困在他和車門之間。
「從把你調到總裁辦的那天起，」
「我就在想，」
「要把你變成我的。」
「不僅僅是員工。」
「更是……」
他低下頭。
吻住了我的唇。
「我的人。」
那個吻。
帶著霸道，帶著佔有欲。
也帶著這幾個月來所有壓抑的情感。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吻。
直到我快要窒息。
他才放開我。
抵著我的額頭，喘著氣問：
「現在。」
「還覺得是在演戲嗎？」
我臉紅得像個番茄。
搖了搖頭：
「不……不覺得了。」
「那……」
他勾起嘴角：
「女朋友。」
「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回……回哪個家？」
「當然是……」
他湊到我耳邊：
「有停機坪的那個家。」
12
那天晚上。
我真的去了顧司衍的家。
雖然沒有傳說中的停機坪。
但那個大平層。
那個俯瞰全城的落地窗。
那個比我家還大的衣帽間。
還是讓我這個土狗大開眼界。
「這……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
我摸著那個真皮沙發，感嘆道。
顧司衍給我倒了杯水：
「以後也是你的快樂。」
我看著他。
依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顧司衍。」
「嗯？」
「你真的喜歡我？」
「我不像群裡那些名媛，我沒錢、沒背景，還愛吹牛。」
「我知道。」
他在我身邊坐下。
握住我的手：
「但你真實。」
「在那個群裡，所有人都在裝。」
「隻有你。」
「雖然也在裝，但裝得那麼拙劣，那麼可愛。」
「每次看到你為了圓一個謊，絞盡腦汁的樣子，」
「我就覺得……」
「這姑娘，怎麼這麼好玩。」
我：「……」
原來你是把我當笑話看了？
「還有。」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很堅強。」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能笑著面對。」
「那種生命力。」
「是我這種從小生活在溫室裡的人，最缺少的。」
我心裡一暖。
原來。
他都看在眼裡。
「好吧。」
我反握住他的手：
「既然你這麼有眼光。」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不過……」
我指了指那個衣帽間：
「那些包包……」
「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