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陳蕊蕊碰到骨灰盒後終於能在白天也出門了。


 


她不敢現形,躲在黑沉沉的盒子裡和我說話。


 


我帶著她走過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她依然想不起來一點東西。


 


她記得我們美好的曾經,卻始終想不起來自己的S因。


 


我心裡焦急也別無他法。


 


直到這天,我捧著陳蕊蕊走在江邊,盒子猛然開始顫動起來。


 


我皺著眉感受她的異常。


 


「蕊蕊?」


 


陳蕊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應答我,像是怕極了。


 


我抬頭環顧四周,此時正值傍晚,周遭是來來往往散步的行人。


 


直到盒子逐漸安靜,我看向那個消失在轉角的男人。


 


「是他嗎?」


 


盒子裡的鬼並未應答,我抬步就追了上去,男人再次出現在視線內時,

盒子又劇烈顫動起來。


 


我目光一沉,找到你了!


 


10


 


我快步向前,捂住顫動不止的盒子,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好……」


 


剩下的話我卡在喉嚨,怎麼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盒子在男人轉過身的時候滯住了,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錯了,娜娜。


 


「不是他。」


 


盒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男人更疑惑了。


 


面前的女孩張嘴說話了嗎?


 


我歉意地笑著。


 


「不好意思,打擾了。」


 


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看著他的背影我陷入沉思。


 


男人隻有一米七左右,左腳還有些跛。


 


背影有些佝偻,但能看出來正值壯年,

我心裡有了不太好的猜測。


 


「娜娜,我真想不起來了!」


 


陳蕊蕊晃著兩個小辮子,表情看起來很苦惱。


 


「愁S鬼了,我一看到他的背影就害怕。


 


「但是看清以後就能說話了。」


 


我咬著嘴唇,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正在此時,我的電話突然響起,我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接了起來。


 


「黎子娜,你把蕊蕊的骨灰帶到哪裡去了?!」


 


聽見手機傳出的聲音,陳蕊蕊本就青白的臉色更加難看。


 


是陳蕊蕊的媽媽。


 


「你趕緊給我還回來!你這個小丫頭,從小就會帶壞我們家蕊蕊!」


 


陳母在對面罵罵咧咧,說來說去就是要回陳蕊蕊的骨灰。


 


身為閨蜜,我和陳蕊蕊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對面才是她的至親,

我本來沒有資格獨自霸佔陳蕊蕊。


 


但女鬼蒼白著臉色,眼裡是藏不住的驚慌,我咬咬牙。


 


「阿姨,你在說什麼呀?蕊蕊怎麼了?」


 


面對我的態度,陳蕊蕊媽媽更生氣了,什麼汙言穢語都罵了出來。


 


「你不過是一個朋友,我們家蕊蕊要接回來安葬你卻不讓,你安的哪門子心?


 


「自己家的事都不一定能管好,就摻和別人家的事,我懷疑你現在霸佔我們蕊蕊的骨灰就是心虛!


 


「你想毀滅證據,就是你害S我們蕊蕊的!」


 


女人越說越離譜,我氣血上湧,終於忍不住和她嗆聲起來。


 


「阿姨,您既然這麼想讓蕊蕊回去,警局給您打了那麼多通電話您怎麼不接?」


 


女人被噎住一瞬,又暴跳如雷。


 


「這是我們家的事,關你一個外人什麼事?


 


聽著她的瘋言瘋語,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11


 


「你媽以前不是不管你嗎?」


 


我咬了一口冰激凌,一旁的陳蕊蕊饞得流口水。


 


我像逗狗一樣拿著冰激凌在她面前晃。


 


「可能是因為我弟結婚我都沒回去吧。」


 


陳蕊蕊氣得要S,衝著空氣揮拳卻打不著我。


 


我聞言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


 


「你弟?」


 


我很震驚。


 


陳蕊蕊的弟弟不是她的親弟弟。


 


陳母帶著陳蕊蕊改嫁,男方家也帶了一個兒子,隻比陳蕊蕊小了兩歲。


 


但是那個弟弟智力不太正常,一家人卻寶貝得不行,陳蕊蕊媽媽尤為寶貝這個繼子。


 


「他娶的是正常人家的姑娘嗎?」


 


我有些不可置信,

他看起來呆呆傻傻的,竟然這麼早就結婚了。


 


陳蕊蕊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都沒回去看。」


 


怪不得陳蕊蕊媽媽那麼生氣,連她的骨灰都不要。


 


第二日一早,我帶著骨灰盒繼續溜達,在包子鋪吃早餐時卻碰到了熟人。


 


是那天將骨灰盒交給我的警察,他一臉震驚。


 


「你就天天抱著個骨灰盒晃悠?」


 


我一邊吸溜著雞蛋湯,一邊問他。


 


「違法了嗎?」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最終搖了搖頭。


 


「對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咬了一口油條。


 


「說來挺稀奇的,陳蕊蕊媽媽前幾天打電話到警局,問我們要陳蕊蕊的骨灰。」


 


他搖了搖頭。


 


「當初讓她來,她百般推脫,

現在非要鬧。


 


「還說讓我們給她快遞過去,真是奇葩。」


 


我目瞪口呆,回家後實在忍不住爆笑出聲。


 


陳蕊蕊從骨灰盒裡爬出來氣得想踢我。


 


「有完沒完,笑一路了!」


 


「我是真沒想到,你媽真的牛,還想著給你快遞回去,甚至順豐都不舍得哈哈哈哈……要三通一達。」


 


我笑得滿地找頭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12


 


我剛打開門,便有一道身影瘋了似的朝屋裡鑽。


 


我嚇了一跳,一腳踹了過去。


 


女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陳母。


 


陳母竟然為了陳蕊蕊來市裡,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跟陳蕊蕊相識多年,對於她的家庭情況也是了解的,

陳母這個人連女兒骨灰都能讓快遞郵寄,這會兒竟然找上門來了。


 


「黎子娜!你為什麼不讓我進去?!是不是蕊蕊的骨灰盒被你藏在家裡!」


 


我轉身關上房門,神色陰冷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女人爬起來拍了拍屁股。


 


「我都跑去警察局問了,他們說就是你把蕊蕊帶走了。」


 


我一言不發,隻是盯著她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被我看得心虛,突然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說是哭,卻半滴眼淚沒有。


 


隻是扯著嗓子幹號。


 


「我可憐的蕊蕊啊!我的蕊蕊!


 


「你這交的什麼朋友啊!媽媽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你!


 


「媽媽心都痛S了啊,我的蕊蕊!」


 


女人的哭聲響徹整棟樓,

隔壁的老太太探出頭來看。


 


「咋啦小姑娘?」


 


我皺著眉,衝她揮了揮手。


 


「沒事阿婆,你回去吧。」


 


阿婆是個愛湊熱鬧的,就在那聽。


 


陳母一見有人捧場,更大聲地號起來。


 


「我的蕊蕊啊,媽媽想帶你回家啊!


 


「你這流落在外,祖墳都進不了,媽媽心裡痛啊!


 


「媽媽真想和你一塊去了!你這個什麼朋友將你關起來不讓媽媽見啊!」


 


我忍無可忍,一把扯過女人的頭發。


 


女人本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突然被我扯著頭發,尖叫著跌跌撞撞爬起來跟著我走。


 


我將她的頭按在防盜窗的窗口。


 


「看見了嗎?她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我勾著玩味的笑,看著她驚恐的神色。


 


「不是想陪她嗎?走,我屋裡沒有防盜窗,同樣的樓層,你一定會和蕊蕊摔的形狀一樣。」


 


說著我就要將她朝我屋裡拖。


 


13


 


女人臉色大變,瘋狂掙扎起來。


 


「我不進去!你瘋了嗎黎子娜?!


 


「S人啦!!!啊!」


 


我松開她,她喘著粗氣看著我,突然又笑出來。


 


「這是法治社會,S人是要償命的。」


 


她雖然常年住在鄉下,法律知識匱乏,也知道法律能禁錮住我。


 


她得意地笑著,然後更肆無忌憚地繼續她的哭喊。


 


「蕊蕊啊,我的蕊蕊!


 


「你不在你這個閨蜜就打媽媽啊!


 


「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媽媽好想你。」


 


我冷笑一聲,她說得對,我確實不敢S了她。


 


但我也不會讓她繼續在這裡鬧。


 


我又扯著她的頭發朝電梯裡拖,陳蕊蕊隨了她的媽媽,身材嬌小。


 


她一邊尖叫一邊想抓花我的臉。


 


我一隻手扯著她的頭發,另一隻手將她揮舞的兩隻胳膊抓在一起。


 


按電梯樓層的時候她不停地鬧,我便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女人被禁錮得SS的,隻能彎著腰跟著我走。


 


我一把將她甩在一樓地上那攤褐色的大片血跡上,彎下腰詭異地笑著。


 


「阿姨,您不是想見見蕊蕊嗎?


 


「這就是她最後待的地方哦。」


 


此時動靜引來不少居民圍觀,陳某坐在地上,聽了我的話低頭去看。


 


悽厲的慘叫將樓梯口的聲控燈都叫亮了。


 


大片大片褐色的印記短時間內根本衝刷不掉,

她尖叫著要爬出去。


 


我一把將她拉回來坐在上面。


 


「阿姨,您別說我佔著蕊蕊的骨灰,是您那麼多天不去帶她回家,警察才把她交給我的。


 


「您剛剛不是說想見她嗎?簡單,您隻要坐在她身邊陪她一晚上,我明早就把蕊蕊還給你。」


 


她爬出去一次,我拉回來一次,陳母避無可避,終於崩潰了。


 


「黎子娜!你這個神經病!


 


「我想取回我女兒的骨灰有錯嗎?!」


 


如果她真的隻是取回陳蕊蕊的骨灰好好安葬,我必然會雙手交上去。


 


但她明顯不是這樣的人,事有蹊蹺。


 


何況陳蕊蕊的怨氣還沒解決,她不能被帶走。


 


陳母狼狽地連滾帶爬著跑走了,小區裡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散去。


 


我拍拍手正打算回去,

卻看到了一個背影。


 


一瘸一拐。


 


我心裡一咯噔,看了看快要走遠的男人,又抬頭看了看樓上。


 


陳蕊蕊在樓上,我現在回去抱她已經來不及,我隻能自己追了上去。


 


沒有陳蕊蕊的反應,我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造成她S因的男人。


 


可我不能錯過一絲一毫線索。


 


14


 


男人雖然是個瘸子,走路卻極快。


 


我緊跟著他出了小區,看著他上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麻煩跟上去。」


 


出租車師傅窮追不舍,終於在一個老舊的小區前停下。


 


我一路跟著他向前,男人上了電梯,我在身後看著他上了 21 樓,電梯關上以後我緊跟著進了另一個電梯。


 


在 20 樓停下後,我向上爬了一樓,探出腦袋看。


 


下一秒我心搏驟停,男人站在我面笑得森然。


 


「抓到你嘍。」


 


他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眼裡泛著詭異的光。


 


我轉身就跑卻被直接鎖住喉嚨。


 


窒息感隨之而來,他捂住我的口鼻將我朝自己屋裡拖。


 


男人鎖上門直接將我摔在地上。


 


我終於得以喘息,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一雙眼睛色眯眯地看著我,笑得惡心又油膩。


 


「那句話說得果然沒錯。


 


「美女的身邊都是美女。」


 


他咽了咽口水,緩慢地向我走來。


 


我臉色慘白,忍不住後退。


 


「你什麼意思?」


 


一口唾沫被吐在腳邊,他眯著眼睛蹲下身摸我的腿。


 


「明知故問,你跟著我不就是為了那個小妮子?


 


我呼吸都停滯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果然是你。」


 


怪不得陳蕊蕊上次會震顫得這麼厲害,怪不得她會跳樓自S。


 


她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我緊咬著唇才沒哭出聲。


 


可能是我的反應取悅了他,他笑容更大了。


 


「我又沒讓她跳樓,不過那個小妮子的身材……」


 


他上下打量著我,猥瑣地咂巴著嘴。


 


「沒有你好,不過她掙扎起來挺帶勁的……」


 


15


 


「她一直哭,哭著叫一個名字,想必你就是那個什麼娜娜吧?


 


「我還以為她會叫媽媽,笑S人了。


 


「不過也對……你們的感情竟然這麼好,

你還真自己找上門來了。」


 


我握緊拳頭,心痛得不能呼吸。


 


抬起胳膊就把手中的折疊匕首捅了過去,下一秒我的胳膊被抓住。


 


「啊!」


 


我失聲尖叫,匕首應聲滑落在地,我的胳膊被他輕輕一掰就脫臼了。


 


我慘白著一張臉忍不住向後退,他笑得開懷,一張臉隱匿在陰暗的房間裡尤為可怖。


 


「你這點伎倆我見得多了。


 


「耍小聰明可是要被哥哥打屁股的哦。」


 


我胃裡一陣翻滾,他快速將我另一條胳膊卸下來。


 


「放心,等我辦完就給你裝回去。


 


「我會給你清理幹淨的,就像那個小姑娘一樣。」


 


他肥厚的大嘴在我脖子上啃咬,我睜著眼睛,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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