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從生S邊緣的驚恐中緩過氣來,便聽說我頂著林悠然的臉,拿著那日從她口中套出的信息,作為投名狀,成功進宮成了貴妃,一時間聖寵不衰,風頭無兩。


 


消息傳到顧府時,林悠然妒恨交加,徹底失控,將房中能砸的東西盡數摔了個粉碎。


 


顧懷起初還想勸阻,但在林悠然口不擇言地嘲諷他「連個女人都看不住,活該被戴綠帽」時,積壓的矛盾瞬間爆發。


 


據說,顧懷盛怒之下,竟動手打了林悠然一耳光。


 


這對不久前還在我面前「患難與共」的男女,轉眼間便撕破了臉皮。


 


恰逢宮中中秋夜宴,顧懷便帶著林悠然匆匆入宮,顯然是存了要與我當面對質的心思。


 


……


 


宴會之上,恰逢皇帝偶感風寒,不便出席。而我端坐高位,

享受著眾人或豔羨或巴結的目光。


 


看夠了熱鬧,我佯裝疲憊,以需要透透氣為由,離席前往御花園的湖邊。


 


果然,不出我所料,顧懷二人立刻跟了上來。


 


一到無人處,林悠然便如同瘋婦般撲了上來。


 


「蘇绾!你這個賤人!是你!是你害了我!」


 


「你偷了我的容貌,我的身份,還敢蠱惑陛下!你不得好S!」


 


我輕巧地側身避開。不料,顧懷卻已先一步,帶著不耐煩,狠狠將她扯開。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話落,顧懷轉向我,壓抑著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地質問。


 


「绾绾……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背叛我,成為陛下的妃子?」


 


「為了活著,你怎能如此自甘下賤?


 


「自甘下賤?」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顧懷,你現在是站在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是你,先背棄了我們多年的夫妻情誼,選擇了她林悠然!是你,不顧我的性命安危,逼我換臉,將我趕出家門!」


 


「如今,又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真是好一個『剛正不阿』的顧大將軍!」


 


顧懷被我問得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受傷。


 


「绾绾……我……我當時是權宜之計。我不是說過,等風頭過去,定會去找你,我們……」


 


「等你?」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笑聲中滿是譏诮。


 


「顧懷,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等你?」


 


「等你再來施舍我一口飯吃?

還是等你再次為了你的舊愛,將我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此時的顧懷,在經歷了林悠然的歇斯底裡和自私自利後,再見我如今的從容與風光,心中那杆天平早已傾斜。


 


他竟當著我的面,開始回憶起過往,語氣帶著急切的追悔。


 


「绾绾,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


 


「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記得曾經,你為我出謀劃策,我們並肩作戰,那些苦日子都熬過來了……是我忘了本,是我對不起你……」


 


「夠了!」


 


我厲聲喝止,眼中沒有半分動容。


 


「顧將軍,請你看清楚,我現在是陛下的貴妃!」


 


「陛下連皇後都可暫擱一旁,專寵我一人。錦衣玉食,權勢地位,我唾手可得。」


 


「你還指望我回憶那些與你吃糠咽菜、朝不保夕,

最後還被你棄如敝履的苦日子嗎?」


 


我的目光掃過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又怨毒的林悠然,輕笑道。


 


「說起來,我能有今日,還真得多謝林姑娘。」


 


「若不是她『深明大義』地與你『患難與共』,若不是她將那些親信據點輕易告知,我怎會有機會踏上這青雲之路?」


 


這話如同毒刺,深深扎進了林悠然的心口。


 


「不!不是這樣的!」


 


顧懷仿佛聽不出我話中的諷刺,此刻的他腦中滿是對我有了更好的選擇,即將脫離他掌控的不甘。


 


下一秒,他竟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激動。


 


「绾绾,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我知道你一直愛的人是我,一定不想當什麼貴妃!」


 


「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裡!」


 


「以後我一定和她劃清界限,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說得情深意重,我卻一眼看穿他心底的恐懼。


 


昔日我曾告訴過他,林悠然命格天生富貴。他逼我換臉,原是想魚和熊掌兼得。


 


既可以用我平平無奇的命格打壓林悠然的高傲,又因我受制於他,正好讓他將那份「貴不可言」牢牢握在手中。


 


而今我徹底脫控,他怎麼能不害怕那個「林悠然終將手刃他」的預言?


 


所以他才會想挽回我,將我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


 


但此時的顧懷沉浸在自己的「悔悟」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倒在地上的林悠然,眼神中的S意與怒火。


 


她曾經一心思慕的皇帝、尊貴的身份、乃至眼前這個曾對她唯命是從的顧懷,如今全都轉向了我!


 


這樣天翻地覆的落差,讓一向心高氣傲、視我如塵泥的她如何能承受?


 


被憤怒和嫉妒徹底衝昏頭腦的林悠然,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一下子從地上彈起,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我撞來!


 


「你去S吧!蘇绾!」


 


即便我早有防備,但在顧懷拉扯之下,身形不免一滯,竟真的被她推得向後倒去,墜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結果可想而知,林悠然這瘋狂之舉付出的代價,便是我在皇帝榻前一番「驚懼委屈」的哭訴,導致顧懷連降兩級,兵權也被削弱大半。


 


而剛剛試圖與我「重修舊好」的顧懷,自然而然地,將這一切罪責都算到了林悠然頭上,兩人整日拳腳相向。


 


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們受苦受難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畢竟,我早就說過,換皮亦換命,從換臉的那一刻起,顧懷注定會S在我的手上。


 


隻不過,

如今的我隻希望他好好活著!


 


5.


 


虎落平陽被犬欺,顧懷遇難後,真切地嘗盡了世態炎涼。


 


這段時日,他多次遞上折子,希望能入宮向我當面「請罪」。無一例外,都被我以各種理由駁回了。


 


眼看著他被各方壓力擠壓得喘不過氣,日漸消沉,幾近自暴自棄之時,我才終於「心軟」,允了他入宮的請求。


 


多日不見,顧懷看著被權勢與富貴滋養得光彩奪目的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不甘。


 


見我態度冷淡,他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猛地將跟在他身後滿臉淤青的林悠然拽到了前面。


 


「跪下!給貴妃娘娘道歉!」


 


可林悠然哪裡肯依,張口便罵。


 


「蘇绾!你這個賤人!偷了我的臉,偷了我的身份!」


 


「陛下喜歡的人是我!

我要去見陛下!讓陛下看清你的真面目,S了你和顧懷這對奸夫淫婦!」


 


我聞言,輕輕笑了出來。


 


真是可笑至極,這一切不都是他們求來的嗎!


 


隻是我尚未開口,顧懷便狠狠給了林悠然一記耳光。


 


「閉嘴!你這毒婦!你還想害我到什麼地步?!」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鬼迷心竅,為了你這個滿口謊言的賤人,傷害了绾绾!」


 


他轉而看向我,語氣又變得急切而悔恨。


 


「绾绾,我看清了,她就是這種人!是我當初瞎了眼,被她蒙蔽……」


 


顧懷這番「痛心疾首」的表演,若是放在從前,或許還能讓我心軟片刻。但如今,我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顧懷,收起你這套惺惺作態吧。你真的到今天才看清林悠然的為人嗎?


 


「你不是後悔了,你是怕了。」


 


「你怕我預言成真,你拿捏不住林悠然,所以選擇讓無依無靠的我來接替她的命格,隻要我有異動,你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對我出手!」


 


話落,顧懷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


 


而我的耐心早已耗盡,幹脆直接開口。


 


「直接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若再無要事,本宮可要送客了。」


 


見我油鹽不進,態度堅決,顧懷眼底迅速閃過一絲濃烈的不悅和屈辱,但礙於我們如今身份的雲泥之別,他隻能SS忍住,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好,好,既然绾绾你如今是貴妃娘娘,時間金貴,那我便直說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神秘而蠱惑。


 


「陛下身體越來越差,且荒淫無道,致使民怨沸騰!


 


「皇後雖有太子,但皇後母家亦是仗勢欺人,為虎作伥。若江山交到太子手中,隻怕國祚難延!」


 


我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心中已然明了了他那點齷齪心思。


 


按照他的說法,這滿朝文武、皇室宗親,恐怕都沒一個好東西,唯有他顧懷,才是能力挽狂瀾的「千古仁君」吧?


 


可顧懷絲毫未察覺我眼中的譏諷與不屑,繼續沉浸在自己描繪的「宏圖大業」中,越說越是激動。


 


「绾绾,你如今聖眷正濃,這是天賜良機!你當盡快懷上龍嗣,母憑子貴!」


 


「屆時,你便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讓我官復原職,若能更進一步,掌更多實權更好。」


 


「待你生下皇子,我便以帝師之名親自教導他。我們在朝堂內外聯手,何愁鬥不倒皇後與其黨羽?」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光芒,

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等到陛下……駕崩之日,皇子年幼,這前朝後宮,還不是我們二人說了算?」


 


「屆時,你隻需要將臉換回來,我S了林悠然,預言自然破解,我們便再無後顧之憂,也能長相廝守!」


 


「呵……」


 


聽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打斷了他的痴心妄想。


 


「顧懷,你的無恥,真是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認知。」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前一秒還在訴說著對我『餘情未了』,後一秒,便能為了你的權勢野心,面不改色地謀劃著將我送到你口中『情敵』的床上,甚至期盼我為他生下子嗣?」


 


「你愛的究竟是我,還是我如今能給你帶來的權勢便利?

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你……」


 


顧懷被我懟得臉色鐵青,也知道我不會再幫他,於是氣急敗壞地吼道。


 


「蘇绾!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你以為沒了你,我就成不了事嗎?你不過是個靠著我才有今天的女人!」


 


「哦?是嗎?」


 


我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本宮倒是很期待,沒了兵權,眾叛親離的顧大將軍,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請吧,顧將軍,本宮乏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扭曲的嘴臉,直接下令宮人將他和一直在一旁怨毒盯著我的林悠然「請」了出去。


 


顧懷離開的當天,他在後宮對貴妃出言不遜、行為猖狂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前朝後宮。


 


理所當然地,皇帝震怒,借著這個由頭,將他手中僅剩的那一半兵權也徹底收了回去。


 


顧懷當然知道,消息是我放出去的。但如今的他,可謂是真的一無所有,對我更是恨之入骨。想必在他心裡,已徹底將自己擺在了與我完全對立的局面。


 


我倒要看看,沒了兵權,黔驢技窮之下,被逼到絕境的顧懷,會不會如我所預料的那般,走上那條我早已為他鋪好的,自取滅亡的棋路。


 


6.


 


果然,一切如我所料。


 


徹底成為一個空殼將軍的顧懷,立馬被昔日引以為傲的權力反噬,就連曾經的下屬也敢對他冷嘲熱諷。


 


於是,昔日的白月光,便成了他手中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籌碼。


 


幾經波折,他終於撬開了林悠然的嘴,得到了林家隱藏最深的秘辛。


 


但這還不夠。


 


為了能讓他東山再起,顧懷竟直接將林悠然當作玩物和工具,一個接一個地送到了那些對他尚有利用價值的官員床上。


 


靠著林悠然用身體和尊嚴換來的機會,顧懷果然成功地搭上了皇帝最忌憚的兄長——康王這條大船。


 


這下可好,在皇帝眼裡,顧懷如今是坐實了謀逆的名頭,再無轉圜可能。


 


而康王在朝中的勢力越來越大,氣焰日漸囂張。


 


反觀皇帝,因沉迷方士丹藥,身子骨早已被掏空,藥石無醫,一天不如一天,朝政漸趨混亂。


 


為了守住祖宗江山,皇帝終於下定決心,要先下手為強。


 


於是,便有了這場以除夕夜宴為美名,實則為除掉康王一黨的鴻門宴。


 


宴會當天,皇宮內外張燈結彩,看似觥籌交錯,一派祥和,可私下卻暗流洶湧,

S機四伏。


 


我端坐於皇帝下首,為了避開酒桌上可能的明槍暗箭,我借口更衣,準備離席。


 


卻不料,我剛走到殿外,給迎面而來的宮人吩咐了兩句事情,便被出來透風的顧懷抓了個正著。


 


一見到我,他便出言嘲諷,語氣輕佻而刻薄。


 


「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貴妃娘娘嗎?怎麼,不在裡面伺候你那病痨鬼皇帝,跑出來吹冷風?」


 


他上下掃視著我,目光淫邪。


 


「嘖嘖,看看你現在……後悔了吧?守著那麼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為了點虛榮富貴,床上床下地伺候,他能滿足得了你嗎?」


 


似乎是覺得對我的羞辱不夠,他的話語愈發不堪入耳。


 


「林悠然這張臉確實是好看,隻可惜,長在了你這種幹癟的身材上。」


 


「看來皇帝在這一點上反倒不如我,

到S也沒嘗過真正的林悠然是什麼滋味,怕是也不知道,自己天天睡的,不過是我顧懷玩剩下的二手貨吧?」


 


「啪——!」


 


我忍無可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顧懷,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