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變了臉色,張了張嘴:「不,不是的,其實...」
「何朝哥哥...」沈千月咬著唇,水汪汪的眼睛可憐的看向何朝。
何朝到底是沒能再繼續說下去。
眼看氣氛有些僵持,我牽起唇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不是說長公主還準備了茶酒詩會,走吧,我們去看看。」
我的餘光瞥到沈千月不甘的眼神,無聲的彎了彎唇角。
這才哪到哪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詩會上,眾人有的在玩飛花令,有的吟詩作對,相當熱鬧。
和我交好的那些深知我心情不好,於是想著法子陪我對對子,聊詩詞,沒多久,長公主也過來了。
沈千月見縫插針的找準機會插進來:「長公主殿下,還有各位姐姐,我自己也寫了一些詩,
還希望長公主殿下和各位姐姐能給些建議。」
其他人也不好一直給她臉色瞧,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沈千月臉上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清了清嗓子,念了兩句詩來。
她洋洋得意的看向眾人,卻發現她們的臉色變得相當奇怪。
其中一個人忍不住的問:「你確定這是你自己寫的?」
沈千月毫不猶豫的點頭:「自然。」
「可是,」那人面色古怪的說,「這兩句詩,前幾天妙宜給我寫信時,正好寫了,還說讓我幫忙品鑑一番,想要在詩會上念出來的。」
沈千月頓時面色如土。
我掐了一把大腿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這副詩詞明明是我的寫的,妹妹說是你,可有證據?」
「對,證據!」沈千月眼睛一亮,急忙從懷裡掏出幾個信封,「證據就在這裡,
這些都是我寫的詩詞,能證明我剛才念的都是我寫的!」
我瞥了一眼小桃,小桃衝我狡黠的眨眨眼。
書房裡我寫的那些詩詞早就換了,至於換成什麼嘛....
她將那信封打開,在看到裡面的內容後臉色煞白,喃喃自語道:「不,不對,怎麼會這樣?」
她急忙想將信揉碎收起來,不過有比她更手疾眼快的直接從她手中搶了過去,大聲念了出來。
不少姑娘拿著帕子或折扇掩住唇角的嘲笑:「這就是你口中說的證據?不過是幾句表達心意的酸詩,還何朝哥哥~真是好生放蕩!」
「誰說不是。原本還以為沈家有沈妙宜這個才絕上京的嫡女,她的妹妹也不會差,沒想到啊,不是從同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孩子,這差距就是不一樣。」
「不過這何家公子倒也是個奇人,先前傳聞還說他揚言要娶妙宜,
可從這信裡的熟稔程度,分明是心悅這個庶妹才對。」
長公主的眉頭緊擰,看向沈千月的目光相當嫌惡:「看來本宮真是深居簡出太久,現在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參加本宮舉辦的宴席了!」
沈千月嚇得直接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何朝急忙趕了過來,也跟著跪在地上:「不知千月做了什麼衝撞到長公主,還請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意味不明的冷哼了聲:「何家的,你倒是向著她。」
她使了個眼神,身邊的婢女心領神會的將剛才那些紙拿給他。
「看看吧,在本宮舉辦的宴會上,念這些淫汙詩詞,也不知道誰給你們的膽子!」
何朝瞪圓了眼,沒想到是這樣。
眼看著我想要的效果都達到了,我急忙出來行禮:「長公主殿下,庶妹尚且年幼,定然不是故意拿這些汙糟東西髒殿下眼睛的,
隻不過這寫的確實情真意切,臣女實在不忍,想向長公主殿下討個恩典。」
長公主緩和了語氣:「沈家嫡女,我是知道你的,之前在書院就聽說過你的名字,才絕上京美名在外,說吧,你想討什麼恩典?」
我跪在地上叩首:「臣女希望殿下能為庶妹和何公子賜婚,成全這樁婚事。」
10.
長公主同意了。
隻不過是賜沈千月做何朝的妾室。
挺好,起碼都不是外室抬上來的妾室。
我行禮道謝,沒去理會沈千月咬碎銀牙的表情,也沒看何朝復雜的臉色,直接先一步離開。
不用和這對癲公癲母糾纏,我當晚睡了個不錯的好覺。
第二天一早,小桃一臉幸災樂禍的同我說:「姑娘,昨日你休息的早,也不讓外人進來,所以有所不知,聽說離開賞花宴以後,
何公子他們兩人不知怎的就墜河了!」
我額角不由自主的跳了下:「墜河了?」
小桃點點頭:「有人說是不小心腳滑,也有人說看見他們二人似乎吵架來著,還動了手,推搡間一起掉下去了。」
我點點頭:「這樣啊。」
話題就此揭過,但我心裡仍然淡淡不安。
雖說是上天垂憐,讓我獲得重生機緣,但若是也有其他人也得此機緣的話...
我揉了揉眉心,應當不會有那麼巧吧?
可怕什麼來什麼,次日我便聽說何朝登門拜訪,還指名說要見我。
我出去,隻對視一眼,我便知道,他也回來了。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對他說道:「有些話在這說不合適,不如我們出去說?」
他的眸子裡翻湧著各種情緒,同意的點點頭。
我又和他去了聽風閣,選了壺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才說:「你此番前來找我,可是因為我幫你求了長公主的賜婚,特意來感謝我的成全的?」
他抿了下唇,苦笑道:「妙宜,若是我同你說,在你離開以後,我才發覺自己深愛的人其實是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失心瘋了?」
我坦然點頭:「自然。我可忘不掉你是如何為沈千月守身如玉,如何為她一次又一次棄我於不顧,如何為她將我貶低到泥裡。若你說這些都是因為你心悅我,那我會覺得你賤的可怕。」
他急忙解釋:「不是的妙宜,我隻是當時沒察覺自己的心意,我以為我喜歡的是沈千月,所以對你做了不少錯事。可等你走後,我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沈千月根本做不了一個好的主母,她把府裡鬧得烏煙瘴氣,下人苦不堪言,我甚是後悔。」
我明白了:「如此說來,
你隻是需要一個乖巧識大體的當家主母罷了,也無非一定是我。」
「不,不,我是喜歡你的,妙宜,我心裡有你。」
我輕笑出聲,放下茶盞:「有我?那又如何?何朝,你我糾纏了一輩子,你蹉跎我五年,害我纏綿病榻而S還不夠,如今還想再害我一次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起身:「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就好好準備你與我妹妹的婚事,從此以後,不必再來找我,你我二人當是陌路。」
我提腳要走,何朝卻喊住我:「妙宜,之前是我眼盲心瞎的厲害,如今你我二人都有此機緣,難道不是再續前緣的好時機嗎?」
他低聲威脅:「你別忘了,雖說我們成婚五年沒有圓房,可我是看過你的身子,知曉你身上什麼地方有痣...」
啪。
我直接賞了他一耳光:「何朝,
從前我怎麼沒發現,你竟然如此不要臉?!」
他兀自笑了,表情前所未有的痴迷:「沒關系,隻要能娶到你,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介意。」
「妙宜,你說若是我把這些事說出去,整個上京,還有誰敢娶你?」
我被他不要臉的言論給氣得發笑:「何朝,我就算這一輩子不嫁人,去尼姑庵當尼姑,我都不會考慮你!你S了這條心吧!」
他拽住我的手腕:「莫不是,你心裡還惦記著之前落水救你的謝陵?」
我莫名其妙,這和人家又有什麼關系?
我的沉默,在何朝的眼裡成了默認。
他冷笑:「我勸你S心吧,謝陵在你S後沒多久,就在邊塞戰S沙場,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我愣住:「你說什麼?」
11.
回去時,我的腳步都是亂的。
謝陵會S,在我S後沒多久就戰S了,連屍骨都沒留下。
他那麼肆意的人,如何就S了?
我恍惚了好幾天,直到小桃出聲提醒:「姑娘,過兩日便是觀蓮節,姑娘可要出去瞧瞧?」
上輩子淹水的經歷還記憶深刻,我連連擺手:「還是算了吧,我怕水。」
不想沈千月找到我,又擺出父親,S活要同我在觀蓮節那日一同出去遊玩。
就連小桃都看出她的動機不純。
我眯了眯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就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很快就到了觀蓮節當日。
我被迫同沈千月一同出門。
她像是與我從未有過嫌隙一般,親密的挽著我的胳膊,與我一同賞蓮。
我時刻繃著一根弦,一路都刻意遠離水邊。
直到一條長長的水廊終於逛完,沈千月指著河中心一盞巨大的並蒂蓮燈,語氣天真又豔羨:「姐姐你看,那燈真美,據說對著它許願,便能心想事成,與心上人白首不離呢。姐姐不若也拜一拜,為自己求個好姻緣?」
好姻緣啊,我在心裡琢磨著這幾個字,腦海裡卻閃過謝陵的臉。
我晃了晃腦袋,閉上眼,雙手合十祈禱。
希望謝陵長命百歲,百歲無憂。
許完願,我重新睜開眼,正打算要走,就在這時,旁邊幾個玩耍的孩童追逐打鬧著衝過來,直直撞到我的身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背被人重重一推,緊接著是沈千月的驚呼聲——
「姐姐!來人啊,快來救人啊,姐姐落水了!」
噗通。
冰冷的河水再次沒頂而來,
刺骨的寒意與前世瀕S的恐懼瞬間將我吞噬。
我渾身僵直,甚至想不起來自己還會凫水,隻能眼睜睜的感受自己下墜。
而不多時,我看見何朝飛快的跑過來:「妙宜,我來救你了!」
他迅速跳下河,遊向我,將我從水中撈上來,身體S命貼著我的。
我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們此番意圖,遍體生寒。
沒想到百密一疏,還是著了他們的道。
我被何朝帶上岸,夏日的輕紗羅裙已經全部湿透,貼合在身體的曲線。
沈千月撲過來,哭得情真意切:「姐姐,姐姐你沒事吧,這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的被看光了身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何朝緊緊箍著我,目光貪婪,卻正義凜然的高聲說:「諸位都看見了!沈姑娘落水被我救起,我願意對沈姑娘負責,願意擇日迎娶沈姑娘上門!
」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聲音虛弱:「何朝,你S心吧,我不會嫁你的。」
他定定地看著我:「妙宜,你我已有肌膚之親,除了我,還有誰敢娶你?你放心,我不會白看了你的身子,影響你的貞操。待回去以後,我就會和父母說迎你過門一事,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他的話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聽著周遭人嗡嗡的議論聲,我耳畔開始轟鳴,渾身抖得更厲害,冰冷的絕望比剛才的河水更刺骨。
我窒息的喘不過氣來。
難道重生一次,我還是逃不過被這無恥之徒用「貞潔」鎖鏈捆綁一生?
「誰說沒人敢娶?」
一個清朗帶著怒意的聲音穿透嘈雜,砸進我的耳朵裡。
我下意識的看過去,隻見謝陵大步朝我走來,眉眼間滿是擔憂,
見我無事,才偷偷松了口氣。
他似乎是跑過來的,額角還帶著細汗,直直的朝我走來,把何朝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如同扔垃圾一般丟到一旁,把他帶來的外袍動作輕柔的為我披好,順勢將我攬進懷裡。
何朝黑了臉:「謝小將軍,你這是何用意?」
謝陵一挑眉梢:「你不是說除了你沒人敢娶?我敢,我不僅敢娶,還敢發誓,我謝陵此生隻願娶沈妙宜一人為妻,永不納妾。願與她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