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辦法,她頭上的珠翠太重了,和我站在同一高度要仰著頭看我,實在是太難受。


「呃……妹妹啊,我知道你入了宮心下委屈,但你也不能這麼胡鬧啊!」


 


皇後好歹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自然是不可能罰我的,隻不過是叮囑了我幾句。又問我初入這皇宮可有什麼不習慣之處。


 


我撓了撓頭,還真有。每頓的飯食太少了,不夠吃。


 


皇後嘆了一口氣,告訴我昨日的飯食是貴人的份例,的確委屈我了,今天我的份例已經升到嫔位了,皇後再單獨讓人給我加一倍。


 


還是皇後大方!


 


不過就算皇後對我再好,這一次我依舊沒能逃脫責罰。


 


我把皇貴妃舉高高這一事件,讓她在宮中出了大糗,於是太後還是罰我禁足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我在宮中吃吃喝喝,

倒也是沒有太無聊。


 


倒是皇帝陛下,一個月解禁之後,為表對皇後母家的支持,他咬著牙又來了我的宮裡一次,或許是我這個月又壯了些許,第二日他走的時候仿佛更疲憊了。


 


初入皇宮的時候,還是十分新鮮的,雖然我的外形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但奈何我的實力也不允許別人當著我的面逼逼賴賴。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好一陣,直到冬季過去,冬雪化開,宮中也有了一絲暖意。


 


或許是看我這個將軍之女根本無視宮中那些磋磨,太後貴妃一黨在這春暖花開的時候搞了一個大事。


 


宮中有三個皇子,皇後的大皇子,皇貴妃的二皇子,以及淑妃的三皇子。


 


那一日,我剛從皇後那邊聊了會兒天回來,手上還拿著皇後賞賜的慄子羹。


 


其實我倒不甚喜愛這種精巧的小玩意兒,

一塊兒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遠不如賞我些烤肉來得實在。


 


我帶著小蓮和另一個宮女盼兒走在回宮的路上,走著走著,迎面跑過來一個公公,對我說小蓮上次去敬事房領的月例漏拿了額外的賞賜,敬事房的主管公公請她過去再領了來。


 


那這白拿錢的事我怎麼能錯過呢,忙讓小蓮去領。


 


5.


 


我帶著盼兒繼續往寢宮走,路上正巧看到了三皇子一個人歪在錦鯉池邊的涼亭上打盹。我正心中疑惑,為何三皇子身邊一個嬤嬤宮女都沒跟著,想著上前問問怎麼回事。


 


誰知,我剛走了沒幾步路,就見三皇子靠著的欄杆突然斷裂,整個人直直地摔進了水裡!


 


我一看這樣,那還得了!趕忙一個猛子扎了下去,還好我從小就會遊水,三兩下就把三皇子給撈了出來。


 


三皇子此時被驚嚇而醒,

整個人哇哇哭作一團,我正不知怎麼辦,隻聽得身後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竟然是太後帶著皇帝趕過來了!


 


皇帝趕忙傳了御醫,怒斥身邊的宮人,問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誰知這時,我身邊的盼兒撲通一下跪到了皇帝的身邊,求皇帝恕罪,說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她沒有半點關系,她願意指認我這個兇手,隻求皇帝能夠留她一命。


 


不是我說大姐,你們演戲的時候不會隨機應變一下嗎?這人可是我撈出來的呀?!


 


看皇帝的眼神,他自然是不信的。誰知皇帝剛一開口,旁邊的侍衛就來稟報,說抓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奴才!


 


那太監剛被壓了上來我便認出來了,得,這不是我宮裡的灑掃太監嗎?


 


那侍衛極其給力,三言兩語就將此事說了個明白。


 


他在一旁的草叢中發現了那太監,

太監的手中還拉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連接著涼亭的欄杆。而涼亭的欄杆早就被鋸斷了,隻是堪堪搭在上面而已,用繩子一拽馬上就倒塌,以致在涼亭中睡著的三皇子從壞掉的欄杆中掉了下去。


 


「安嫔,人證物證俱在,你老老實實地等著處置吧!」太後似乎認定了要把這髒水往我身上潑了,對著身邊的侍衛吼道:「來人,將那安嫔押至宗人府!」


 


語畢,幾個侍衛上前就要來按住我。


 


笑話,這幾個小卡拉米還想跟我打?


 


隻見我一下一個,將上前來押我的侍衛甩出了五米開外,直到甩出了十多個,那狗皇帝才收起張大的嘴巴,命令道:「慢著,且聽安嫔如何說!」


 


我甩了甩身上的水,回懟道:「一,這三皇子是我救上來的,我要是有心害他怎麼又可能會救他,這明顯是陷害我的人沒想到我會遊水這一點!


 


說罷,我走到了斷裂的欄杆旁,拿起一根欄杆,一下將其生生撅斷,道:「二,若是我弄得,根本用不著鋸子,這麼細的木頭,我輕輕松松就能掰折!」


 


眾宮人和皇帝太後對面前的一幕目瞪口呆,直到我抹了把臉上的水,皇帝才又重新回過神來。


 


「大家先回去,此事疑點甚多,送三皇子和安嫔回自己的寢殿,待朕查明真相再允外出!」說罷,皇帝不給太後反駁的時間,拂袖而去。


 


6.


 


待我回到寢宮,小蓮抱著我好一通嗚嗚地哭,責怪自己不應該跟著小太監走。


 


我拍拍她的背安慰她,自己也是一陣後怕。


 


這深宮婦人哪有幾個是會水的,這宮鬥竟然如此狠毒,竟對一個幼兒動手。


 


或許是我下水撈人的速度太快,三皇子這次隻不過是受了驚嚇招了點涼。

他的生母淑妃為了感激我還親自送了很多禮品,淑妃都親自向我示好,太後黨羽也不好非把謀害皇子的罪名羅織在我頭上。


 


隻是,那草叢躲著的太監,和當日跳出來指認我的盼兒,在一個晚上畏罪自裁了。在這深宮之中,人命原來真的這樣輕易地就被結束了。


 


想一想進宮那日,把我的金盒茶葉拿給太後的,怕也是盼兒吧。隻不過人都沒了,這也不重要了。


 


過了兩個月,我還是被禁足了,倒不是因為謀害皇嗣,也不是因為我拆了宮裡的涼亭,而是我懷孕了。


 


自從那日下水救人之後,我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大,經常不顧早晨還是半夜地把宮人搖起來要他們給我弄吃的。就連皇後那裡也被我煩得不行,特批給我比別的嫔妃每日更多的肉食點心。


 


那幫嫔妃也有眼紅嫉妒的,不過每每我一瞪眼,她們就不敢言語了。


 


小蓮是個細心的,她發現我吃得越來越多,但既不長肉又不長個,怕我得了消渴之症,於是給我請了御醫。


 


這一診脈,好麼,懷胎已經三月了!


 


由於我懷了孩子那麼久,全宮上下沒有一個人發現,甚至還帶著球跳了個河撅了個柱子,全宮上下都被訓斥了。


 


所以,我就被勒令禁足養胎了。


 


雖然不能出去溜達讓我十分的難受,但是這懷了孕之後宮裡的吃食倒是一天比一天多,爹爹娘親再也不用擔心我吃不飽飯了!


 


隻不過自我懷孕之後,宮裡的氣氛愈加的緊張,現下宮中隻有三位皇子,如果我生下的還是皇子,那麼這局勢如何恐怕會更加不明朗。


 


不過神奇的是,淑妃與我的關系是越來越好了。或許是因為我救了她的孩子,亦或許是待我的孩子出生,總能轉移一些針對三皇子的注意力。

這整個皇宮對我和我孩子真心實意地好的,仿佛隻剩下了淑妃一人。


 


或許是月份大了,最近我總是身子不太舒服,感覺渾身哪裡都別別扭扭的。


 


一日,淑妃前來探望,我正挽著袖子跟小蓮幾個人在庭院裡吃著燉鍋和烤肉,吃得整個人滿頭大汗。


 


我邀淑妃加入一起,淑妃隻是尷尬地笑笑,說自己腸胃不好,這些怕是無福消受。


 


雖是這麼說,但淑妃卻也沒走,自己拿著塊帕子捂著鼻子,瞅來瞅去。


 


我被她給盯毛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瞅啥?」


 


淑妃似乎非常糾結,猶豫了半天還是對我道:「妹妹啊,你不覺得這烤肉味道有些不對嗎?」


 


我聞了聞,又嘗了嘗,沒什麼不對啊,孜然味兒的。


 


淑妃看了看,又聞了聞,表情忽然變得正經起來——這烤肉中有紅花的味道。


 


7.


 


聽淑妃這麼說,我這羅秀宮頓時亂作一團。幾個增派的宮人趕忙去通知皇帝皇後,又有人大喊傳太醫,嬤嬤和小蓮連忙扶著我就往屋裡進。


 


這一查,不得了,今日的烤肉果然泡了紅花。


 


帝後大怒,懲治了好些與此事有關聯的宮人。最後被推出來治罪的,是一個皇貴妃一黨的嫔妃。


 


我看著窗外將將長出花骨朵兒的桃花,雖是春天,但比我跳水那日還冷。


 


我雖對男女之情不甚在意,對皇帝和爭寵興致缺缺,但對自己腹中的胎兒還是十分珍視的。我想像爹娘當初教導我養育我一樣,把這個孩子養得高高壯壯的。


 


可是,若不是淑妃謹慎,那一日又恰巧來了我這裡,要不是我素來身子骨強悍。


 


那這個孩子恐怕……我實在是不敢想。


 


或許是這個初春接連發生了兩次謀害皇嗣的事,大家都S氣沉沉的。而皇後也因為勞累過度加感染風寒,免了後宮所有人的請安。


 


今年的春天來得晚了些,草長鶯飛,宮裡的花也開了。


 


前朝倒是發生了一件好事,我的爹爹鎮國將軍剿匪勝利歸來,也算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功勞。


 


皇帝舉行宮宴,邀爹爹夫人,和一些朝中重臣及家眷前來赴宴,後宮有品級的宮妃也都可參加。


 


雖然宮宴上終不似私底下講話方面,但我和皇後娘娘也都能夠借此機會跟家人訴說一下思念,已經是十分不易了。皇後素來穩重,竟也掉了眼淚。搞得我也鼻子酸酸的。


 


這場宴會菜式雖多,但也沒幾個人真的是來吃東西的,大家都拘著謹著,搞的我也胃口差差的。


 


雖然都知道這歌舞升平隻不過是面子上的而已,

但是大家仍舊客氣地推杯換盞,言笑晏晏。廳中唱著歌跳著舞的小姑娘們營造出一片熱熱鬧鬧的假象。


 


突然,異變陡生!那舞著琵琶的幾個舞姬突然從琵琶脖子處抽出來一柄柄劍,衝著臺上的皇上和皇後就刺了過來,而那拿著手鼓的舞者,則是猛地擊破了手鼓,從其中取出數枚火藥彈,衝著皇帝皇後扔去。那火藥彈速度飛快,還沒等眾人反應已經在皇帝皇後身前炸開。


 


整個廳中瞬間亂作一團,沒有武力的宮人和大臣四散亂跑,像我爹那樣懂武功的朝臣偏生都坐在下首,被慌亂的人群阻擋無法上前。


 


皇帝身邊的幾個侍衛明顯不敵那些S手,眼看著S手就要拼過侍衛,S向帝後了!


 


電光石火之間,我虎軀一震,將皇帝皇後身前的一張桌案整個舉起橫在身前,掩護二人趕快從一旁撤離。


 


還好我的盾給得及時,

阻擋住了揮劍而來的刺客,拖延到皇帝皇後從屏風後撤退,我爹爹和幾個武將也從堂下趕了上來,這才保住了大家的性命。


 


雖然此次遇襲,刀劍沒有刺到皇帝皇後,但是那火藥彈威力甚猛,炸傷了很多人,皇帝皇後身上的很多地方也被彈片崩到。


 


皇後本身就病著,被這一炸更是連床都下不來了。


 


雖然我當天並沒覺得有什麼,但第二日緩過來之後腹痛不止,或許是運動的幅度太大,導致腹中胎兒提前發動。


 


8.


 


在兵荒馬亂的第二天中午,我生下了小公主。


 


皇帝雖憂心皇後,但還是在我生下小公主時趕了過來,他摸摸小公主皺皺的小臉蛋,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一些。


 


他說,出生在這皇宮中,一生能夠平平安安的便是十分不易了。


 


於是,我的小公主便被賜名臨安。


 


而我也因生下公主,以及救駕有功,被皇帝升職為德妃。


 


皇帝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我說我想見爹爹。


 


他搖了搖頭,說不行。


 


我說我想去看看長姐。


 


他嘆了口氣,說不行。


 


我想了半天,說給我通天寨的弟兄們賜點金銀吧,我進宮這麼久挺惦記他們的。


 


皇帝愣了一下,深呼吸了好一陣,終於答應了我這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