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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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我的所有舉動,鍾鳴大概都了如指掌。


 


我好像突然有些看不懂他。


 


4


 


「蘇沐,你沒事吧?」鍾鳴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這才回過神來。


 


車子已經停在他公寓的地下車場。


 


鍾鳴有些無措地看著我。


 


我摸了摸臉,回憶早已淚流滿面。


 


「你要是實在不想生孩子,我也不勉強。」他的語氣有些無奈。


 


「鍾鳴,我……」我想給彼此一個機會,卻又過不了心裡那關。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蘇沐,我不逼你。」


 


「有些事,時間自會證明。」


 


我抬頭,鍾鳴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清澈。


 


我恍惚又看到了十年前,

那個風光霽月般的男人……


 


「鍾鳴,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蘇沐,我……」鍾鳴欲言又止。


 


「算了,當我沒問,天下男人一般色。」我掙開他的懷抱,徑自下車。


 


快到電梯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鍾鳴沒下車。


 


他正低著頭,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黯然神傷。


 


十年前的公寓,早就跟他的人一樣變質了。


 


我沒有上樓。


 


發了個信息給他:『我還是住我自己的公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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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鍾鳴不再提生孩子的事。


 


我繼續主持研發中心的工作。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成天往這邊跑。


 


我跟他之間,

除了那張證,生活上不再有交集。


 


前些年悶頭讀書,這兩年專注新技術研發,我幾乎與外界隔絕。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我開始悄悄打聽錢芳的消息。


 


十年了,有些賬,該清算了。


 


5


 


這周五下午,我正準備去錢芳的工廠。


 


鍾鳴卻來了。


 


他沒有去隔壁的總裁辦公室,而是直接來找我。


 


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個打扮精致的漂亮女人。


 


「蘇沐,新能源技術的所有資料,你馬上拷貝一份給我。」


 


我有些詫異,看了眼他身後的女人,「你確定?」


 


這麼核心的商業機密,他居然不避人?


 


「我跟鳴哥馬上要結婚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你不用提防我。」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


 


結婚?

我立即看向鍾鳴。


 


「菲菲說的沒錯,她懷孕了。蘇沐……」


 


不等他說完,我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杯,卻被鍾鳴SS按住。


 


他慢慢湊近,貼在我耳邊小聲說,「隻要我想,有的是女人願意給我生孩子。」


 


「我知道了,我們什麼時候……」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話沒說完,被鍾鳴大聲打斷,「你先把資料拷給我,其他的事情,等我通知。」


 


「等什麼等?明天……」


 


「蘇沐,你覺得那重要嗎?」他又打斷我,語氣帶著不快。


 


「呵,是啊,我差點忘了,你是誰啊……」


 


你是風流成性的鍾鳴。


 


離不離婚,

扯不扯證,又有什麼關系呢。


 


一切全憑他的意願。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豪門公子哥吧?


 


我居然還在心裡傻傻期待,這些年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蘇沐,這是你對老板該有的態度嗎?」他突然厲聲喝道。


 


不等我開口,他身後的女人急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邊晃邊說:「鳴哥,別生氣了,她一看就是個隻知道搞技術的S腦筋。」


 


鍾鳴突然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一番,「蘇沐,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你從上到下,除了臉蛋和身材,哪還有一點女人味兒?你能不能學學人家?」


 


我狠狠剜了鍾鳴一眼。


 


這女人的夾子音,我怕是幾輩子都學不來。


 


「可能是功能不同吧?有的女人生來就是花瓶,是傳宗接代的工具,

是為了取悅男人。而有的女人呢,能創新、引領科技,造福人類,甚至推動整個人類發展,她們比男人更勝一籌,是某些男人仰止的高山。」


 


說完我看了眼夾子音,又看向鍾鳴,意味深長地補了句:「鍾老板將二者相提並論,怕不是太為難您自己了?」


 


「鳴哥,你看她……」夾子音有些不滿,想讓鍾鳴替她出頭。


 


「蘇沐,你適可而止。」鍾鳴的聲音有些低沉,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我突然就釋然了。


 


如果他是這樣的鍾鳴,我的心也不必再為他留白。


 


「我要處理資料了,請二位不要打擾。」


 


反正知識產權歸鍾鳴所有,即便他拱手送人,也和我無關。


 


我將全部資料拷貝好,把硬盤交給鍾鳴。


 


「請鍾老板務必保管好,

若有遺失,我概不負責。」


 


「我有事先走了,二位請便。」說完我立即起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那刻,瞬間淚如雨下。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鍾鳴吧。


 


十年了,心裡最後的那絲光亮,終於全部熄滅。


 


我一口氣跑到停車場。


 


司機正在等。


 


轎車在馬路上飛馳,我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任風吹亂了思緒。


 


6


 


等我醒來時,車子停在我住的單身公寓樓下。


 


我以為司機聽錯了。


 


「楊哥,我讓你去城西的工廠,你是不是聽錯了?」錢芳的工廠在反方向。


 


「太太,先生讓我告訴您,不要靠近錢芳,她現在依然危險。」


 


我驚訝地看向他,「鍾鳴怎麼知道我要去工廠,你告訴他的?


 


「先生不知道您要去工廠。隻是……」


 


「楊哥,你要跟我講實話,不然我以後不能用你了。」


 


楊哥是鍾鳴安排給我的司機。


 


我跟鍾鳴的關系,隻有他知道。


 


他是退役軍官,穩重可靠,鍾鳴很信任他,我也把他當老大哥一樣敬重。


 


「您還記得十年前那次飯局嗎?」


 


「記得。」幾輩子都記得。


 


「那天晚上,您從包廂跑出去後,先生讓我一直跟著您,後來他也來了。」


 


「你是說,我在公交站臺的時候鍾鳴也在?」


 


「是的,我們的車就停在您斜對面的馬路,後來您衝進雨裡,我們也一直跟著。」


 


「從那之後,先生就讓我負責您的安全,他叮囑過我,千萬不能讓錢芳靠近您。

直到前段時間,先生又叮囑我,讓您不要靠近錢芳,錢芳現在依然危險。」


 


「鍾鳴他……一直讓你保護我?」


 


「是的,原本我是先生的保鏢兼司機,自從十年前遇到您,他就讓我保護您了。後來您跟他斷聯,我就隻能在暗處保護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行蹤?」


 


「是先生告訴我的,至於他怎麼知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楊哥,你知道……我大三那年,鍾鳴為什麼開始不停地換女人嗎?」我在心裡祈盼著,他能給我答案。


 


「太太,您知道的,關於先生的私事,我從不多問,也不便多說。抱歉!」


 


我突然紅了眼眶,哽咽著說:「楊哥,鍾鳴下午帶了個女人過去找我。你知道嗎?他們馬上要結婚了,

是鍾鳴親口告訴我的,她懷孕了。我想跟鍾鳴離婚,可他又不肯,隻說讓我等他通知。他還說我沒有女人味兒。他簡直就是個混蛋!」


 


楊哥突然一陣沉默,過了好久他才開口:「我隻知道,先生特別在意您的安全,甚至超過他自己。」


 


我苦笑一聲:「大概是因為我的專業吧,能為他的公司創造太多價值。」


 


「太太,有些事,時間自然會給出答案的。」


 


我心裡一驚!


 


他居然說出了跟鍾鳴一樣的話。


 


鍾鳴,你到底是怎樣的鍾鳴?


 


一邊風流成性,一邊又對我極力保護。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你?


 


7


 


自那以後,我常常不自覺地猜測,鍾鳴到底有什麼苦衷。


 


我開始變得心神不寧,頻繁地在夜裡夢見鍾鳴。


 


夢裡的他,眼神十分清澈,他又變回曾經那個風光霽月般的男人。


 


我們像真夫妻那樣,在夢裡相擁而眠。


 


我記得第一次夢到他的時候,是剛入睡不久。


 


隱約感覺有人從背後輕輕擁著我。


 


「是你嗎,鍾鳴?」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是我。」說完他輕輕吻上我後背光潔的肌膚。


 


夢裡的我突然全身一陣酥麻。


 


「鍾鳴,我們不能這樣。」我想推開他。


 


「蘇沐,你是我妻子。」他的語氣十分溫柔。


 


「可你都跟別的女人有孩子了。」我滿心委屈地說。


 


「蘇沐,有些事情,交給時間,我們隻管享受當下。」


 


說完他輕輕覆上我的唇。


 


第二天醒來,隻有我自己。


 


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

房間也沒有男人的痕跡。


 


我才確定真的是夢。


 


可他最後那句話,又無比的真實。


 


它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於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話,不停地在夢裡重復出現。


 


或許是之前楊哥那番話,讓鍾鳴在我心裡又悄悄亮起了光。


 


我開始在夢裡對鍾鳴越來越依戀。


 


終於有一次,我們在夢裡做了真正的夫妻。


 


依舊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話。


 


隻是最後他說,「蘇沐,給我生個孩子吧。」


 


我在夢裡羞澀地向他點頭。


 


要不是他最後的動作那樣地生澀,我真的會從夢裡驚醒。


 


真好啊!


 


夢裡的鍾鳴,是幹淨的。


 


他隻屬於蘇沐。


 


……


 


或許是夢裡太累,

那次我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奇怪的是,之後的接連幾天,我都沒再夢見鍾鳴了。


 


那個不停重復的夢魘,好像突然消失了。


 


直到一周後,我才又夢到鍾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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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們默契地沒有任何對話。


 


他直接吻了上來,而後又在我身上烙下細密的吻。


 


「鍾鳴,這是夢嗎?」結束後,我問他。


 


他像是突然被我問住了。


 


沉默片刻後,他暗啞著聲音說:「鍾鳴愛蘇沐,不管是夢裡還是現實中。」


 


我忽然鼻子一酸,「那你希望蘇沐為你做什麼?」


 


「給我生個孩子吧。」說完他輕輕吻掉我臉上的眼淚。


 


「好。」


 


原本,我是打算開燈的。


 


隻要他說是夢,

我就毫不猶豫地揭穿他。


 


可他沒有,他說「鍾鳴愛蘇沐。」


 


那一刻我確信,數年以來,他真的是有苦衷的,他一直在隱忍。


 


「鍾鳴,我信你。」我信他早晚會告訴我一切。


 


「謝謝你,蘇沐。」


 


「鍾鳴,以後,我在夢裡等你。」


 


「好。鍾鳴此生,隻入蘇沐的夢。」


 


他依舊是那個風光霽月般的男人……


 


第二天醒來,身邊依舊沒人。


 


可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跟第一次一樣:身體不適,滿身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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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夢境,都是真實發生的。


 


大概是楊哥告訴他,那天下午我委屈地哭了。


 


他才選擇這樣的方式靠近我、安撫我,跟我表白,給我承諾。


 


還跟我做了真正的夫妻,讓我給他生孩子。


 


或許有了孩子,我跟他之間會有更多的牽絆。


 


等到雲開霧散的那天,彼此才不留遺憾。


 


我好像突然懂他了!


 


對了,鍾鳴是從隔壁陽臺翻過來的。


 


我慶幸當初沒錢買高層,5 樓才不會令人心驚肉跳,何況 3 樓還有個空中花園。


 


他的身手,大概是跟楊哥學的吧。


 


這麼看來,隔壁住著的,應該就是楊哥了。


 


我居然眼瞎了這麼些年……


 


8


 


我聽了鍾鳴的話,不再打聽錢芳的消息。


 


我更堅信,蒼天有眼。


 


日子一天天過去。


 


幾經夢裡。


 


我終於懷孕了。


 


還是雙胞胎。


 


楊哥帶我去了鍾鳴新買的別墅。


 


那裡有年長的保姆照顧,這讓年少失母的我,安心不少。


 


隻是,鍾鳴一次都沒來過,哪怕是夢裡。


 


我在研發中心的工作,也被他停了。


 


他甚至屏蔽了外界所有的消息。


 


我像是被豢養的一隻快下崽的金絲雀。


 


憑著對鍾鳴的信任,我每天都在對新生命的期盼,和對他的想念中度過。


 


直到臨產前幾天,鍾鳴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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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陽光正好。


 


我躺在花園的藤椅上小憩。


 


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撫上我隆起的肚子。


 


隨後又在我的額頭烙下一個吻。


 


「蘇沐,我回來了。」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瞬間紅了眼眶,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鍾鳴,你瘦了。」


 


「蘇沐,這幾天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現在才來看我。


 


說好的,我信他。


 


之後,鍾鳴每天都守著我。


 


幾天後,孩子平安出生。


 


他更是每天寸步不離。


 


兩小隻都很健康,我們十來天後就出院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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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剛給孩子喂完奶,鍾鳴把我擁進懷裡。


 


「老婆,謝謝你為我生下兩個健康可愛的寶寶。」


 


「我還要謝謝你,拯救了我的學渣基因。」


 


我吃驚地看著他,「你說……你是學渣?」


 


怎麼可能?


 


他那樣的氣質,不像是沒受過高等教育的。


 


鍾鳴的臉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我……嚴重偏科,沒考上高中,後來家裡安排我出國讀的高中,又砸錢讓我在國外上了名校。」


 


「鍾鳴你……」


 


居然沒考上高中?


 


顧不上剛愈合的傷口,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難怪他當年問我,『這麼有信心能考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