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國師玄靈子,一個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老道士,最近總在朕面前念叨,說他夜觀天象,發現宮中妖氣衝天,恐有大孽。


 


朕每次都用「國師多慮了」、「此乃祥瑞之兆」等話術把他糊弄過去。


 


但玄靈子是個一根筋,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天早朝,他直接捧著個羅盤就上來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高聲說道:「陛下!貧道昨日耗費十年修為,終於測算出那妖孽的方位,就在後宮之中!請陛下降旨,讓貧道開壇做法,必能將那妖物打出原形,以正視聽!」


 


滿朝哗然。


 


文武百官們交頭接耳,人人自危。


 


朕的臉色沉了下來。


 


朕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玄靈子,心中S機一閃而過。


 


但朕不能這麼做。


 


玄靈子在民間聲望極高,又是先帝親封的護國法師,無故S他,必會引起朝野動蕩。


 


看來,隻能跟他玩一玩了。


 


朕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國師言之鑿鑿,想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既如此,朕便準了。隻是……」


 


朕話鋒一轉:「這妖物若真在宮中,必定狡猾無比。國師做法,需要什麼準備,盡管開口。朕會讓禁軍全力配合你,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玄靈子大喜過望,連忙叩首:「陛下聖明!貧道需要朱砂、桃木劍、百年公雞血……」


 


他報出了一長串東西。


 


朕點點頭,對一旁的趙高使了個眼色:「趙高,你親自去辦,一定要給國師備齊最好的。記住,是『最好』的。


 


朕特意加重了「最好」兩個字。


 


趙高跟了朕多年,立刻心領神會,躬身領命:「奴才遵旨。」


 


玄靈子對此毫無察覺,還以為朕對他深信不疑,一臉得色地退下了。


 


下朝後,朕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朕的皇後?


 


玄靈子,你還嫩了點。


 


6


 


三天後,坤寧宮外,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法壇。


 


玄靈子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看起來還真有那麼幾分高人模樣。


 


他身後,趙高帶著一隊小太監,畢恭畢敬地捧著各種法器。


 


朕和蘇輕言並肩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裡,一同「觀禮」。


 


蘇輕言的臉色有些發白,手心裡全是冷汗,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朕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說:「皇後不必緊張,不過是國師的一番心意,看看便好。」


 


朕的手很溫暖,似乎帶著一股安定的力量,蘇輕言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鎖。


 


法壇上,玄靈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燒了一道黃符,口中念念有詞。


 


按照流程,黃符燒成的灰燼應該會指向妖氣最重的方向。


 


然而,那符灰在空中盤旋了半天,最後「噗」的一聲,全糊在了玄靈子自己臉上。


 


玄靈子:「……」


 


滿場寂靜。


 


趙高憋著笑,連忙遞上毛巾:「國師,您沒事吧?許是今日風大。」


 


玄靈子尷尬地擦了擦臉,強行解釋道:「無妨無妨,此乃『障眼法』,妖物在混淆天機!」


 


說著,

他拿起那柄號稱「千年雷擊桃木」所制的桃木劍,開始在法壇上走起了罡步。


 


劍尖挑起一張符紙,凌空虛點。


 


按照流程,桃木劍應有金光閃現,符紙自燃。


 


然而,玄靈子舞了半天,劍還是那把劍,符還是那張符,別說金光了,連個火星子都沒有。


 


他又試了幾次,累得滿頭大汗,那符紙就是不燃。


 


底下的官員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國師行不行啊?」


 


「看著有點懸……」


 


玄靈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咬牙,拿起旁邊一碗「百年公雞血」,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後「噗」地一下,噴向符紙。


 


這下,符紙倒是湿了。


 


但依舊沒燃。


 


反而,

玄靈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嗆到了,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喊:「水……水……好辣!」


 


趙高又及時地遞上水,一臉無辜地說:「國師,這可是您親自驗過的百年公雞血啊,咱家特地找了宮裡最老的公雞,味道是衝了點,您多擔待。」


 


朕在涼亭裡,差點沒把茶杯捏碎。


 


趙高這奴才,真是個人才。


 


朕讓他準備「最好」的,他果然沒讓朕失望。


 


那朱砂,是用紅色的面粉加了點辣椒粉做的。


 


那桃木劍,是御花園裡砍的普通桃木枝,刷了層桐油。


 


至於那「百年公雞血」,其實是混了大量辣椒油的紅色顏料水。


 


玄靈子被辣得眼淚直流,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看著自己準備的全套「頂級法器」紛紛失靈,

整個人都懵了,站在法壇上,喃喃自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貧道的法術,怎麼會失靈?」


 


7


 


眼看這場「捉妖大會」就要變成一場鬧劇,朕覺得,是時候該朕出場了。


 


朕清了清嗓子,緩緩站起身,朗聲道:「國師辛苦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朕的身上。


 


朕走到法壇前,看著一臉狼狽的玄靈子,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微笑:「國師不必介懷。方才朕見天有異象,霞光萬道,想來並非宮中有妖,而是天降祥瑞,上天感念我朝風調雨順,特此示警,不讓我們打擾了清淨。」


 


說著,朕指了指天上。


 


天上……一片晴空,連朵雲都沒有。


 


眾人:「……」


 


玄靈子也愣住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朕,一臉茫然。


 


朕面不改色地繼續說:「國師道法高深,感應到的,想必就是這股祥瑞之氣。隻是祥瑞之氣過於浩大,一時讓國師的法器難以承受,才會出現此等異狀。此非國師之過,反而是國師道行高深的證明啊!」


 


朕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玄靈子徹底被朕繞暈了。


 


他呆呆地想了半天,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對啊!


 


不是我的法術不行,是祥瑞之氣太強了!


 


他頓時茅塞頓開,看著朕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崇拜,當即躬身行禮:「陛下聖明!是貧道愚鈍了!原來此乃天降祥瑞,是貧道險些衝撞了神明,罪過罪過!」


 


滿朝文武也紛紛附和:


 


「原來是祥瑞啊!我說呢!


 


「陛下真是天命所歸,連上天都降下祥瑞!」


 


「國師果然厲害,連祥瑞都能感應到!」


 


一場捉妖鬧劇,在朕的強行解釋下,硬生生變成了一場歌功頌德的祥瑞大會。


 


朕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轉頭看向蘇輕言。


 


她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朕。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朕衝她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風波平息後,朕以「國師感應祥瑞有功」為由,賞賜了他一大堆金銀珠寶,然後讓他「閉關清修,鞏固境界」,沒個一年半載不許出關。


 


總算把這個麻煩的道士給打發了。


 


當晚,朕又去了坤寧宮。


 


屏退左右後,寢殿裡隻剩下朕和蘇輕言兩人。


 


她低著頭,為朕沏茶,動作間卻帶著幾分猶豫。


 


「今日之事,多謝陛下為臣妾解圍。」


 


她終於還是開口了,聲音很輕。


 


朕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淡淡道:「皇後是朕的妻子,朕護著你,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蘇輕言猛地抬頭,眼中水光閃動。


 


她看著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朕也不逼她。


 


朕知道,在她心裡,那層最堅硬的殼,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了。


 


朕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耳後。


 


那裡,又有兩撮小白毛沒忍住,悄悄冒了出來。


 


軟軟的,痒痒的。


 


蘇輕言的身子一僵,整個人都定住了。


 


朕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都停滯了。


 


朕的手指在她耳後流連了片刻,然後,在她驚恐的目光中,緩緩下滑,落在了她的後腰處。


 


朕輕輕地,用一種試探的語氣,問道:「朕……可以摸摸嗎?」


 


8


 


蘇輕言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塊石頭。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空氣凝固了,寢殿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朕的心跳得飛快,既緊張又期待。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最後連耳朵尖都變成了粉紅色。


 


「陛、陛下……您在說什麼……」


 


她結結巴巴地,聲音細若遊絲,幾乎快要碎掉了。


 


朕看著她這副羞窘交加、手足無措的模樣,

心中那點惡作劇的趣味又升了起來。


 


朕的手非但沒收回,反而輕輕在她後腰上拍了拍,語氣愈發溫柔:「朕說,朕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嗎?」


 


「轟」的一聲。


 


蘇輕言的腦子大概是炸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踉跄著後退了兩步,驚恐地看著朕,眼神裡寫滿了「你你你……你怎麼知道」的絕望。


 


朕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小狐狸,不給你來點猛料,你還真打算跟朕裝一輩子啊。


 


「你……」


 


她指著朕,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或許是情緒激動過度,她身後「嘭」的一聲巨響,

那九條朕心心念念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全部冒了出來!


 


雪白、蓬松、巨大,瞬間佔滿了她身後的所有空間,其中有幾條還因為主人情緒不穩,緊張地豎了起來,像受驚的貓。


 


尾巴……炸毛了。


 


朕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白天在御花園隻是驚鴻一瞥,後來在床上也是隔著被子感受,如今,這九條傳說中的尾巴,就這麼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朕的面前。


 


比想象中更漂亮,更震撼。


 


蘇輕言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她低頭一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忙想把尾巴收回去。


 


可是,越急越亂,那九條尾巴像是不聽使喚了一樣,在空中胡亂地飛舞著。


 


「收回去!快收回去啊!」


 


她急得快哭了,手忙腳亂地去抓自己的尾巴。


 


那場面,簡直就像一個人在跟自己的九個調皮孩子打架,混亂又好笑。


 


朕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蘇輕言的動作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朕,眼圈紅紅的,滿臉的委屈和絕望,仿佛在說:「你都知道了,你還在笑話我。」


 


朕收起笑容,嘆了口氣,走上前。


 


她下意識地後退,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不安。


 


在她看來,身份暴露,等待她的,或許就是國師的桃木劍和冰冷的囚籠。


 


朕在她面前站定,沒有再進一步。


 


朕伸出手,不是去抓她,而是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離朕最近的一條尾巴尖。


 


9


 


那觸感……


 


比最上等的雲錦還要絲滑,

比冬日裡最暖的狐裘還要柔軟。


 


朕的心,在那一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填滿了。


 


終於……摸到了。


 


蘇輕言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能感覺到,從尾巴尖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那是屬於皇帝的溫度。


 


她沒有躲。


 


她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朕的手,從她的尾巴尖,緩緩地,向上撫摸。


 


朕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在慢慢放松。


 


「很漂亮。」


 


朕由衷地贊嘆道:「比朕想象中還要漂亮。」u


 


這不是一句恭維,是朕的真心話。


 


蘇輕言的眼眶更紅了,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她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委屈、不安,

以及……一絲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接納的感動。


 


「你……你不怕我嗎?」


 


她哽咽著問,「我是……妖怪。」


 


「怕?」


 


朕笑了,「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天下萬物,皆為朕臣民。你是朕的皇後,無論你是人是妖,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朕的手,輕輕地,將她的一條尾巴圈在手裡,感受著那蓬松的質感。


 


「更何況,」朕頓了頓,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朕的皇後這麼可愛,朕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怕?」


 


蘇輕言的身體軟了下來,她靠在朕的懷裡,把臉埋在朕的胸口,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釋放了出來。


 


她哭得像個孩子,仿佛要把這三年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擔驚受怕,

都一次性發泄出來。


 


朕抱著她,任由她哭,手則非常不老實地……在另外八條尾巴上挨個摸了一遍。


 


嗯,手感都一樣好。